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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这样的想法和决心,她的心情这才好转了许多,而且,刚才那股像是被火焚烧的疼痛似乎也慢慢减轻了,她松了一口气,感觉到睡意慢慢袭来,不一会儿,她再次沉沉地睡去……
重复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发生;先是在睡梦中被体内猛然窜出的火焰给痛醒,然后被强迫灌下让人作呕的苦汁,最后又昏昏沉沉地睡去,像是布娃娃似的任人摆布,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如此痛苦难熬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一天,当那股熟悉、恶心的苦水味道再次飘人鼻间时,她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了——
「……拿……拿开……」两片眼皮强忍酸涩地奋力张开,眼前却只看得见模糊一片,口中发出的声音也像是垂垂老妇的干枯声音,但她依旧坚定地开口。
「……」原本打算喂药的动作明显一顿,但观察片刻后,发现她连睁眼都显得吃力时,再次伸手托住她的后颈,不容拒绝地将苦药凑了过去——
「……呜……」抗议与抵抗完全没用,苦汁毫不留情地从喉头滑下进人体内,再次灌得她一肚子苦药。
就算心中再恼再气,但不管是眼睛或是身体,偏偏就像是陷入泥沼般完全使不上力,她最后还是死心了,任由服药后涌上的浓烈睡意征服了自己……
「咚……咚……」绵密规律的敲打声持续着一声接着一声,恼人的程度几乎可以唤醒棺材里的死人,自然也干扰到躺在床上熟睡的人。
紧闭的眼皮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是在熟悉眼前的一片光亮,而后一双眼缓缓地睁开了……
轻轻眨了眨眼,跟着又用力地眨了几下,努力调整视线角度,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正望着一片似曾相识的景物;木头顶、罗纱帐,不管是雕刻或是颜色,都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咚……咚……」方才干扰自己睡眠的声音依然持续着,而且很明显地来自身旁,让躺在床上的人直觉地转过头,却发现光是这个轻微的动作,都让人觉得脖子酸痛不已,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量似的。
进入视线范围的,有一张小圆桌、还有一抹十分熟悉的女子背影,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裳,黑色的长发简单地梳成两条粗辫子。
「……谁……」她开口想喊,但喉咙实在是又干又疼,所以只能勉强发出一个单音。
声音虽然微弱,但依旧传到了对方的耳中,身穿黄衫的女子有些不确定地回头,手上俦药的动作暂时打住,直到确实看见躺在床上的人睁着一双眼回望她时,圆圆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巧……巧儿?」躺在床上的女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喊出了将近一年没有喊过的名字。
身穿黄衫、名唤巧儿的女子见对方认出了自己,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开心地起身,咚咚咚地跑到床边坐下。
巧儿才靠近,女子就闻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那股浓烈、不舒服的药草味,而这个味道……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就是这些日子以来,她昏迷、动弹不得的时候被人三不五时强迫灌下的苦汁!
「巧儿,你别告诉我,这阵子让我喝得头皮发麻得快发疯的药,都是你弄来给我喝的?」女子蹙眉,润了润唇后开口,先确认这件她认为很重要的事情。
乍然见到巧儿,再加上房间内熟悉的摆设,让她所有的思绪立即运转了一遍,也想起了一切;一年前离开时根本不打算回返的,却被神通广大的溟海逮个正着,当然他也不忘还了自己一箭。不过……依他愤怒的模样看来,却没想到他居然又将自己带回沧溟城了。
巧儿发出咿咿呜呜的声音、同时用力点头,指了指她的身体,又指了指自己,像是在解释什么。
「巧儿,你的声音……」见到巧儿比手划脚的动作,女子猛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巧儿为什么没法子说话?这是怎么回事?从前的她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老是在身边说个不停,怎么会突然不能说话了呢?
「……」巧儿闻言,神色黯然地低下头。
「出了什么事?」虽然浑身上下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但她还是试图想起身。 毕竟,在过去漫长的时间里,巧儿虽然名为仆役,却是她最亲近、像是姐姐一样贴心的亲人。「你为什么没了声音?生病了吗?还是出了什么事?」
巧儿由于不能说话,只是猛烈摇头。
就在此时,房间门被人用力推开,而站在门边的人在看到两人坐在床边时,年轻的脸庞出现了嫌恶的表情。
「绯月……这个让沧溟城所有人痛恨的名字,我真不想呼唤它。」
「沧云。」坐在床上的绯月认出对方,嘴角淡淡一撇算是打招呼,随即问道:「巧儿为什么不能说话?病了吗?」
「哼,巧儿为什么不能说话,那就得问你了。」沧云缓步向前,却在距离床边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什么意思?」绯月一愣。
「你离开之后,『绯月」这个名字就成了沧溟城的禁忌,几乎无人敢提。」沧云回想起过去那段日子,只能以灾难来形容。「偏偏巧儿这丫头心心念念的全是你一个人,所以……是大哥在愤怒下命人将她毒哑的!」
「什么?!」绯月脸色一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巧儿……真的被毒哑了?天啊!我好抱歉……」她将目光掉回低垂着头的巧儿身上,只觉得身子在颤抖,手也在颤抖,根本不敢伸手触碰巧儿,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这是迁怒,对我有怨就直接冲着我来,何必牵扯其他无辜的人。」
「你是唯一没有资格这么说的人,是你的手,是你亲手放箭把他的人性射死的。」沧云饱含恨意地怒瞪她,直接指控:
「今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一个人造成的……」
第二章
今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一个人造成的!沧云愤怒的指控,让屋内陷入一片静默之中,坐在床上的绯月垂首不语,而一旁的巧儿苦于无法说话,只能以担忧的目光来回注视两人。
好半晌后,绯月重新抬起头,以一种坦然面对一切的神情开口问道:「是溟海带我回来的吧?他现在人在哪里?我要见他。」
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几天,但她还记得当时自己与青翼凤族的任剑飞在一起,正策马离开都城时,冷不防被人一箭射中落马,原以为是她的敌人背后偷袭,却没想到是溟海埋伏在暗处,但他是怎么找来的?又为什么知道她会在那里出现呢?还有,与她同行的剑飞现在怎么了?而这一连串的问题唯有溟海能回答。
「我大哥的名字是你能随便叫的吗?」沧云面红耳赤,不敢相信绯月一开口并不是道歉,脸上更无丝毫忏悔的神情,反而是一脸平静地提出想见大哥的要求。
这真是太过分了!「你不配叫他的名字!」
「好吧!那请问沧溟城的副城主,『城主』在不在?小女子是否有荣幸能见他一面?」绯月扬起一道眉,无所谓地改口,当初为了离开沧溟城,所用的手段或许太激烈了一点,但她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他没空见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沧云一口回绝。
「我说……沧云,好好……别瞪我,『副城主』,我当初放箭射中的人好像不是你吧!你干嘛这么生气?」沧云面红耳赤、激动万分的表情让绯月嘴角淡淡的扬起,故意以漫不经心的语气继续道:「再说,你那位伟大的城主哥哥不但将那一箭原封不动地还给我,还特地在箭上喂了毒,你现在有看到我有龇牙咧嘴、恨他人骨的表情吗?一个大男人采取这种报复手段如果还不能消气,那根本就是他气量校」绯月轻轻哼了一声。
「不过我这个弱女子也不能拿他怎么办,不是吗?所以不如你将那位城主大人请过来,当面把话说清楚,看他是要多射我两箭当利息呢,还是要怎么样,总之快点把事情解决,我可没打算继续留在这里。」
「你……你这个没心没肝的女人!」沧云的双手紧握成拳,如果不是基于不打女人的原则,他非要一拳揍死这个忘恩负义、无情无义的女人不可!绯月轻佻的语气让沧云听得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而一旁的巧儿则是急得都快掉眼泪了,无奈她有口不能言,只好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绯月的手猛摇头,恳求她不要再刺激沧云了。
「我没心没肝?彼此彼此吧!『副城主』,你这个名号听起来很响亮,其实还不是纸老虎一只。」绯月嘿的一声冷笑。
「我虽无情,却不会迁怒其他人;我虽无心,却不会无能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却不阻止!在你眼中我是差劲,哈!但这沧溟城里差劲的人可不只我一个,不是吗?」即使巧儿脸色发白,急得都快掉泪了,但绯月却不打算停止。如果不是溟海那一箭,她现在也不会像没了半条命似地躺在这里,好不容易恢复意识醒来,跟着就发现与她亲如姐妹的巧儿被毒哑了,就连过去曾像兄长一样疼爱她的沧云,都抢在第一时间过来教训她,够了!她可不打算忍气吞声!
「你……」沧云向前一步、怒瞪绯月,整张脸因为怒气胀得通红无比。
「我怎么样?我有哪里说错——」绯月冷哼一声,原本想继续张口开骂,才一使力,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脸色瞬间一白,直觉地伸手捂住胸口,十分痛苦的喘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沧云一愣,顾不得两人刚才还在争执,立刻着急问道:「怎么了?是毒又发作了吗?」
「……咿呜……」巧儿立刻向前,轻拍绯月的背部,然后转头对沧云努了努下颚,发出咿咿呜呜的声音,好半晌后,沧云才领悟到对方是要他去取桌上的药碗过来。当药碗递到绯月面前的时候,她一张绝色的小脸已经转为青色,但依旧倔强地摇头说道:「呸!这么难喝的东西休想我再喝一口。」
「月,不要闹了!」沧云下意识地用了旧称呼唤,不敢相信到了这种时候,她居然还在逞强。
「你要不要试着几天几夜都喝这个鬼东西看看?」绯月挤出一抹惨兮兮的微笑。「我宁愿痛死也不喝!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