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了。”
“……哦……”唐锦於是便低下头轻轻摇晃起来,很快的,孩子便在这安静里又甜甜的睡著了。
慕庭烨从唐锦怀里接过孩子,虽然姿势有些别扭和不自然,却显然也是有人仔细教授过的。
看著他将严恩轻轻的放回一边的摇床,唐锦想起,他刚刚喜得贵子,动了动嘴唇,恭喜的话却鲠在喉里,鼻子也竟然有些发酸。
慕庭烨又低头看了一会儿严恩,才回到唐锦身边坐下。
将唐锦的手握在掌心里,这些日子以来的空荡荡的心里才终於有了一点点的踏实感,只安安静静的坐著也觉得是那麽的充实和安详。
唐锦不知道慕庭烨的突然的到来和这突然的温柔到底是意味著什麽,隐约希望那是还喜欢著他的意思,却只敢小心的猜猜和幻想,并不敢当真的这样的以为,他只是个卑微且丑的半瞎的男人而已,他甚至还有过那样不能原谅的罪名,即使心里再喜欢,也知道男人於他实在是太过奢侈的希望。
贴近的距离里,唐锦只能努力的睁大双眼,仔细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慕庭烨曾经给过他那麽温暖而美好的时间,他到现在也还那麽深刻的记得,男人的英俊得华丽的面孔,男人的冷清得骄傲的神情,男人的体贴得温柔的欢爱。
每一样,他都那麽深刻的记得。
无後为大…74(宫廷生子)
他以为此後再也不能看见的人,现在又这样柔和且脉脉的出现在眼前,他不能不幻想。
他原来到现在也都没有对他死心过。
安静了一会儿,慕庭烨伸手将唐锦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另一只手缓慢而轻柔的摩挲著唐锦纤细的肩膀:“很快就好了,很快就会好的……”
唐锦并不懂得他说的很快是什麽时间,也不懂得他说的好了是什麽意思,然而他却毫不迟疑的就相信了慕庭烨说的话,他凭著直觉就觉得他说的一切都该是对的,都是可靠的。
拥抱著的时间好像应该是长的,慕庭烨却觉得只有短暂的一刻而已。
门外,常福已经压低了声音提醒:“皇上,时间不早了,该回了。”
叹了口气,慕庭烨放开怀里的唐锦,又仔细的看他:“你要相信朕!”
唐锦茫然的点著头,却并不清楚他说的相信是要他相信什麽。
一离开寒清阁,慕庭烨的脸上便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他自己也为这变化觉得心惊,唐锦是他的软肋,离开了他,慕庭烨就觉得心里是空的。
“皇上……回玉新殿的路在右边……”
慕庭烨一愣,僵硬的收住已经向左迈去的脚,站在原地出了一会儿神,才向右转过去。
“皇上你看,这些都是姐妹们送来的礼物。”董佳宁靠在床边,指著不远处桌上大大小小的盒子。
“都是祝贺皇上喜添龙儿的,”董佳宁笑著拉拉慕庭烨的衣袖:“臣妾想皇上挑一件送给咱们的严泽。”
慕庭烨抬眼看看那些东西,翠儿连忙端著其中一个过来。
打开盒子是个分量不轻的金锁,“啊……这锁上面的雕工真是不俗,皇上以为呢?”
“就只是重了些,严泽还太小。”
董佳宁微笑著示意翠儿换一个。
这回是串开了光的翡翠佛珠。
“这佛珠送给姑姑倒是合适……”
再拿来的是个精巧的玉佩,玉上简单的雕著个“安”字,配著明黄色的平安结,大小也合宜。
“平平安安……这玉佩倒是个好意头……”董佳宁抬头看著一边的慕庭烨。
“你喜欢?”慕庭烨淡淡的从翠儿手里接过递给董佳宁:“那就这个吧。”
“谢皇上……”
看她将那玉佩放在严泽的枕边,慕庭烨随口问道:“这玉佩是谁送来的?”
翠儿连忙回身拿起装玉的盒子回到:“回皇上,是寒清阁的锦华公子……”
听见是唐锦,慕庭烨皱了下眉头。
“是锦华公子啊”董佳宁微笑道:“难怪这样和心意,想来,臣妾这做妹妹的真是惭愧,先前是要临产身子重,也没去恭喜公子,现在倒是公子还记著宁儿。”
“嗯……”慕庭烨淡淡答应了一声,心思却没在董佳宁说的话上。
他并不知道这玉佩是唐锦送来的,现在听翠儿说起,就隐隐的觉得不安。
他随手拿过来观看,玉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玉料,连上乘也都说不上,并不像是宫里的东西,上头的平安结虽然精巧,却也绝非高手所编制,在所有礼物里实在是有些寒酸。
无後为大…75(宫廷生子)
他随手拿过来观看,玉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玉料,连上乘也都说不上,并不像是宫里的东西,上头的平安结虽然精巧,却也绝非高手所编制,在所有礼物里实在是有些寒酸。
慕庭烨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什麽不妥,却仍然觉得不放心,索性攥在手上对董佳宁道:“这玉佩太过普通了,朕另外赐严泽一块如何?”
“这……可这是锦华公子的一番好意……”
不等她再推辞,慕庭烨便将身上一直佩戴的麒麟宝玉拿了下来。
董佳宁也就不再多说,谢了恩便将麒麟宝玉依旧放在严泽的枕边。
奏折批到一半,慕庭烨就觉得有些疲累,放下手里的折子,按了按额头。两边太阳穴上一阵一阵的跳痛,心烦意乱的,让他连呼吸都有些不稳,胸口闷得厉害。
休息了一会儿却没见好转,慕庭烨站起身走到了门外,冷风一吹才稍稍有些精神。
“皇上,外面风冷,小心身体。”常福在一边伺候著,也看见了慕庭烨有些苍白的脸色。
“没事……”慕庭烨长舒了一口气:“朕要去书房走走。”
答应著,常福连忙将斗篷披在慕庭烨身上,然後提著灯笼走在一旁。
夜风吹落的树叶踩在脚下沙沙作响,只走了一小段的路也觉出凉意来。
“那边的过冬用度安排宽裕些。”
常福小声回答:“是,皇上放心,那位主子那里奴才安排过了,奴才会想办法不露痕迹。”
慕庭烨点点头,想著上次去时寒清阁还没有燃起火盆的事,如今天气一天天冷起来,他却连多些管顾都要小心的隐藏,心里一阵难受。
这两日不知为何只觉得心乱如麻,疲惫不堪,连多走了几步路也有些气喘,慕庭烨抬头看见书房就在面前,却觉得脚下虚浮,眼前一花,一阵眩晕,人就向前倒了下去。
“皇上!皇上!”
常福见慕庭烨突然向前倾倒,大惊失色,连忙扶住,却见慕庭烨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全然昏迷了过去。
秦尚仔细听过脉,又翻开慕庭烨两手,灯光下两手掌心带著些不寻常的黄色。
“秦大人,皇上这到底是怎麽了?”太後见秦尚皱眉不语,在一边追问。
秦尚又再仔细看看慕庭烨的眼底,才转身回太後:“依臣看……是中毒……”
“中毒?中什麽毒?常福!”
“奴才在。”
“皇上都接触过什麽特殊的人或物吗?”
听见问话常福一愣,不及细想连忙回答道:“这……这两日来皇上一切如常并没有见过什麽特殊的人,也没吃过特殊的食物。”
“那好端端的怎麽就会中毒?”
“……”常福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头上脸上全是汗。
秦尚在後殿寝室内仔细查看了一圈,却并没有见到任何与毒物有关的东西,也忍不住奇怪。
“秦大人可知皇上中的是什麽毒?该如何解?”
“回太後,皇上中的是迷魂草的毒,好在毒性不算剧烈,喝了解药明日就能清醒。”
“那就请秦大人赶快为皇上解毒吧。”
秦尚这边正开著解药的方子就听见太後突然道:“皇儿腰间惯常带的麒麟宝玉为何换成了这件玉佩?”
顺著太後所指,秦尚才发现慕庭烨左侧腰间的确挂著的不是原本的麒麟宝玉,而是一块样式做工都普通的玉佩。
无後为大…76(宫廷生子)
顺著太後所指,秦尚才发现慕庭烨左侧腰间的确挂著的不是原本的麒麟宝玉,而是一块样式做工都普通的玉佩。
常福忙将玉佩解下来,拿到了太後面前。
太後并没有去拿,转头看向一边的秦尚。
秦尚一见那玉佩,便知道了慕庭烨是如何中的毒。
玉牌之上的平安结已经有些脏,显然是经常用手握著摩挲才会留下来的痕迹,慕庭烨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在手上留下了迷魂草的毒,又慢慢渗进掌心而中毒。
迷魂草与香草外形气味都十分接近,常常会有不识毒性的人误当是香草来用,但也只是让人昏沈疲倦而已,并不致命。
“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还不等常福回答,太後身後的翠儿已经颤抖著手指著那玉佩道:“这……这是锦华公子……送来凝香阁的贺礼……”
那玉佩正是当日唐锦送入凝香阁的贺礼,玉牌之上的平安结也是他自己亲手编制。
一时间室内安静得能呼吸相闻。
行刺的罪名在这时候看来都已经微不足道了。
那玉佩是为了祝贺严泽出生送去的贺礼,那是要送给二皇子的,那上面迷魂草的毒对一个成年人尚且能让他昏迷,更何况是刚刚出生的婴儿。
更重要的是,唐锦是大皇子亚父,是羌禾人,他有无数要这样做的理由。
秦尚只觉得背寒。
毒害皇子,那是要诛九族的重罪。
翠儿已经向太後讲述了当日的情形,那些他也都是听在耳里,他相信唐锦的清白,却一时找不出破绽来为他争辩。
董佳宁该知道这毒对一个婴儿是无比危险的,再狠毒也该是不会利用自己的亲生骨肉做陷害的工具。
然而没有人知道皇上会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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