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些,香平又叹了口气。
这也就罢了,若再是个傻子……越想越感觉前途一片暗淡,香萍越发地不肯进屋伺候,只站在屋檐下听着屋里的座椅被赵青弄的叮叮当当地响。
拍净身上的尘土,赵青用力扶住桌子,学昨天的样子挺直了腰背,慢慢地朝前迈出一小步,没跌,她脸上露出一抹欣喜,稳了稳心神,又迈出一小步,再迈……
只要步调慢点、迈的幅度小一些,符合艾菊她们那样的莲步标准,她就不会摔跤!
终于摸到了规律,赵青饭也不吃了,索性在屋里练起来。
好在前世曾经被孙光那死玻璃硬逼着去女子会馆参加过女人形体训练班,这些对她来说,只是训练的标准又提高了几档,用心做起来也并不是太难。
渐渐地,赵青越走越顺,不紧不慢从容优雅的步履间竟散发出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雍容贵气。
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赵青这才慢慢地坐回椅子。长长呼出一口气,暗道,“原来我摔跟头不是因为裙子太窄,也不是这两条腿有毛病,是我刚接管的这俱身子约束我不准我莽撞粗鲁啊。”想起自那夜从棺才里爬出,这三天来她就不停地摔跟头的情形,赵青扼腕哀嚎。
那夜她以为是穿了层层叠叠的冥衣所致,谁知这两天脱去衣裙只穿了类似现代裤子似的衾衣,可每每一迈大步仍然要摔跤,浑身被摔的青一块紫一块的,经过三天血的教训,赵青终于明白了,她新接管的这俱身体并不完全受她这缕外来的意志支配。
至少她的言谈举止就必须按照这俱身体原主人的习惯来!
其实这也容易理解,就像小孩子刚会走路一样,意识里一心想着学大人那样迈步,去抓自己喜欢的东西,但肢体却不协调,不完全受大脑支配,结果当然要摔跟头了。
可是,有没有更悲催的?
莫名其妙地来到这落后的、陌生的空间也就罢了,她前世可是堂堂正正的女汉子,是威风凛凛的商场女强人,惹恼了她一脚就能将孙光那个死玻璃踹出五米远,把个百十来斤的大汉来个背肩摔。
现在竟让她跟个娘娘似的,说话要慢声细语,走路要一步三顿,莲步轻移,甚至前世那气势咄咄的目光用这俱身子看过去,也变成了默默注视……
天,还不如让她死了。
想到自己今后一旦冲动,动作稍微粗鲁一些,不是变“僵尸”,就是摔跟头的悲惨境遇,赵青直恨不能拿头撞墙。
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再死一次,也许她就能穿回去,回到那个她熟悉的充满和平男女平等的世界。
自然,她这俱身体是绝不肯让她真的一头撞死的,心头刚窜出一股想砸烂这屋子的冲动,她整个身体就僵住了,恍如僵尸,就好像电脑突然接到许多命令一时运行不过来,干脆当机,罢工不干了。
对,是当机。
现在的赵青感觉这身体就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一跟手指也动不了。
静静地坐在那里,足足熬过大约有前世的一分钟左右,赵青才感觉手脚又恢复了知觉,血液又流了回来,可刚刚的那股突窜而出的冲动早已烟硝云散。
剩下的,只有万分的沮丧。
别说砸屋子,撞墙壁,现在的赵青甚至连一个手指都不想动。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喧闹起来。
老太太终于要动作了!
一时间,赵青脸色大变。
第六章 蝴蝶佩
readx;来不及多想,赵青抬脚就朝门口走去。
刚一迈步就扑通一声爬在地上。
膝盖正磕到石头上,疼的赵青鼻子一酸,眼泪刷地落了下来。
慢慢地坐起来,赵青恨不能给自己两巴掌,“这臭记性!”她怎么又忘了走路要慢,步子要小,要背要直,要稳稳当当地,像个大家闺秀。
从裙裾上扯下一块布条,一边抱扎着血肉模糊的膝盖,赵青暗暗诧异:“她屋里怎么会有这么尖锐的石头?”
目光落在腿边一块尖尖的山峰状石头上,赵青恍然。
原来是墙脚的一幅立体军事作战图不知什么时候被椅子绊倒了,那石头正是地图上的一座石制的峰峦叠樟的微缩山。
这人要是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
连地图上的石头都跑出来欺负她!
满腹怨气,赵青抓起微缩山就向窗外扔去,扬手的瞬间,胳膊忽然顿住。
不远处一封暗红色火漆信静静地躺在地中央。
看样子应该是压在这座微缩山下的,地图倒了,才掉出来。
信封里是什么?
藏的这么隐秘,一定是大把的银票!
初来咋到,她最缺的就是钱。
赵青感觉自己双腿从来没这么顺溜过,几步走过去弯腰捡起,双手颤巍巍地打开……
靠,竟然是一封普普通通的信!
赵青大失所望。
呆呆地静坐了好半天,一口气才缓过来,慢慢把信纸展开。
满篇的繁体字,好在许多繁体字都和简体字有相通之处,大部分都能猜出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赵青好歹了解了个大概。
这是一封关于西北战局的信。
写信人名叫苏道,对西北局势做了详尽分析。
苏道说,西北塔塔部落的阿布尔汗诺可汗年事已高,他的五个王子正各显身手争夺汗位呢,这次入关抢粮,二王子连夺三个城池,战功赫赫,隐然已经坐稳了太子之位,其他王子绝不会坐视不理,鞑子内乱伊始,这次边乱不会持久,更不会蔓延到内地,若万岁遣三年前曾大破鞑军,活捉阿布尔汗诺二汗的七皇子出征,多则一年,少则三个月,一定会收复失地,平定边乱,让沈怀瑜不用忧心会影响沈家生意。
苏道是谁?
不过一个商人,沈怀瑜为什么会这么关心西北战局?
竟做了一幅军事作战图!
翻过来调过去看来半天,赵青也没弄明白沈怀瑜为什么要把这么普通的一封信藏的这么严实?
正想着,宝巾悄悄推门走进来。
“三奶奶!”她小声叫道,激动的小脸红扑扑的。
赵青眼前一亮,“你怎么来了?”
“大家都聚在前院,见后门没人,奴婢就跑了出来。”宝巾满面愧色,歉然道,“这两天艾菊看的太紧,奴婢哪也去不了,三奶奶让打听的事儿一件也没成。”
这些都在赵青预料之中。
“没事儿,我也只是随便问问。”她摆摆手,透过窗户看向聚在水池旁的一群人,“他们在商量什么?”
“今儿发月利,艾菊姐姐去送份子钱被打了回来!”
“份子钱?”赵青疑惑道,“是入份子囤粮吗?”
西北鞑子入侵,粮食一天一个价,据说连卖茶水的都关了铺子专门做粮食生意,看着一个个挣得波满盆的,大家都红了眼,连一个月只有几百文月利的小丫鬟都张罗着凑份子去炒粮食……这两天她听到的,见到的,翻来覆去都是这些。
“嗯。”宝巾点点头,“大爷亲口答应帮大家囤粮,可今儿发月利,各院的都收了,却独独不收我们院的,说是……”声音忽然顿住,宝巾朝赵青呵呵笑了笑,“外面粮食一天一个价,今儿入一两,明儿就变成了二两,被大奶奶挡在门外,艾菊他们都要急疯了,正想办法怎么去巴结呢。”
大奶奶是担心她这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满身晦气,会影响她的财运吧?这些话宝巾没说出来,可赵青已猜到了大奶奶的意思,心里不由一阵苦笑,忽然身子一震。
她想起了刚刚的那封信。
苏道不是说七皇子多则一年少则三月就会平定西北吗,这种局部战争根本不会对国家经济产生太大影响。
怎么粮价竟会如此疯涨?
马上新粮就下来了,按理粮价该下滑才对,可现在却在上涨,而且是疯涨!
太不合理了!
对商业信息天生有着敏锐直觉的赵青隐约感觉这件事情绝没有表面看着那么简单,她眉头不由笼了起来。
“哎呀,横竖您也没钱入份子,就别操这份心了。”以为赵青是为失去这大好的赚钱机会自责难过,宝巾心里也一阵难过,她大声说道,“奴婢给您带了点心,趁没人,三奶奶快尝尝!”
赵青哑然失笑。
也是,一文钱也没有,外面的粮价是高是低是赚是赔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被软禁在丽景阁中,她自己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这又是操的哪门子心?
真是杞人忧天。
收回心神,赵青兴致勃勃地看着宝巾,“什么糕点?”
这三天,除了玉米干粮就是硬邦邦的馒头,可把她饿坏了。
宝巾从怀里掏出个小油布包,“玫瑰酥,吴妈妈做的。”
刚要打开,外面一阵凌乱。
香平匆匆推门进来:“方老爷来了,大太太传话让三奶奶准备迎接!”
“方老爷来了!”宝巾欣喜地看向赵青。
闪烁的目光中,竟有着一丝与有同焉的欣喜。
让连番遭受冷遇的赵青怔了怔神。
“你怎么又跑进来了?!”香平也看到了宝巾。
宝巾已揣起小油布包,飞快地跑了出去。
“三奶奶快点,方老爷马上就到!”见院儿里的小丫鬟都窜进来,香平顾不得追问宝巾。
连叫了两声,赵青纹丝没动。
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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