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李富贵自己就引贼入关,他还是个二鬼子,又曾经几次借用洋兵,他现在凭什么不许别人借用外国人。”石达开倒不是想抬杠,他是真的不理解李富贵怎么会有这样的逻辑。
陈东山叹了口气,“英雄莫问出身低,他以二鬼子起家,但是现在他最大,就是不许别人做汉奸学着走他的老路我们也没有办法,就好像宋太祖黄袍加身作了皇帝,转过头来就杯酒释兵权不让别人再有这样的机会,应该是一个道理。”
“真是可恨,不过这和我们没多大的关系,他如果一定要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对我们还是有好处的。”
李富贵在威胁石达开的同时也向其他势力透露了类似的意见,不过立场、口气都不尽相同,左宗棠立刻去找曾国藩商量,石达开始终无法消灭这让他很是心焦,尤其是三巨头的会面更是让他心急如焚,曾国藩回来以后十分高兴的告诉左宗棠他此行的收获,结果左宗棠一下就跳了起来,“你们怎么能够这样,我跟伯函你说句实话,北京的皇帝究竟怎么样我是不在乎的,可是你们这么做不是把中华给瓜分了吗?现在洋人步步紧逼,我们正应该力气往一处使才对,长毛就剩下一口气了,只要灭了他们,中兴可待啊,你们怎么能划地为守,这样的话将来四分五裂,你们就是千古罪人。”
曾国藩对此不以为然,“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我们也只是划分出势力范围各自发展而已,实际上这个密约的主要作用还是限制李富贵,否则以他的军力席卷六合并不是难事,你想想,南京那样的城市,打起来居然毫不费力,听说他已经有了水缸这么粗的大炮,一想到我们湘军将士可能要和这样的人在战场上相见我就心寒,那得死多少人啊。现在李富贵愿意自缚手脚那总是一件好事,虽然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左宗棠冷笑一声,“为什么这么做?无非是想先把江西稳定下来,他那一套在江西推广,整个两江要再次整合也需要时间,我看未必用得了十年,说不定五六年后他就会向我们动刀,那个十年之约不过是迷惑你们的,就好像有人喊一二三的时候喊到二就动手一样。”
曾国藩摇了摇头,“不象,要说这是缓兵之计实在没道理,我们现在又不能把他怎么样,他何必绕这么个弯子,我倒觉得是李富贵这个人小富即安。”
“我就是怕他小富即安,要是李富贵现在真的想一统八荒说不定我就真的去做他的马前卒,虽然这个人的二鬼子出身让人鄙夷,但是实在是有才干,文能治国武能平乱,只要他把这些才能用在正道上那个出身也就无所谓了。”
“他就是个汉奸,怎么可能把才能用在正道上?”
“说起来润芝也被人骂做汉奸,伯琛本来出使这件事还可以说为国分忧,可是他到洋夷的地方上以后还非要写什么日记,把那些洋鬼子夸的就像一朵花一样,现在汉奸的罪名算是彻底坐实,可是他们的风骨难道你我还不知道吗?”
“润芝和伯琛那不一样,李富贵是真汉奸。”曾国藩显然不同意把胡林翼、郭嵩焘和李富贵并列起来。
“未必,如果他是真汉奸润芝应该不会那么推崇他,他只是非常狡猾,这些淮人就是精明,少荃不也是这样。更何况就算他是真汉奸也可以让他变成假汉奸,他如果想做皇帝就不能把汉奸做到底,就好像当年的吴三桂一样。”
“这也未必,历史上甘作儿皇帝的也不少。”
“李富贵不是这样的人,他到现在为止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从来不肯坐老二。”
曾国藩想了想,“要是真如你所说那自是最好,不过现在还是要查其言、观其行,如果他真的想把中华卖给外国人,就先要踏过我们曾家满门的尸体。”
经此之后左宗棠和曾国藩达成了全力扩充势力的共识,不过在心中左宗棠仍然在期待李富贵重新回到中华人民的怀抱当中来。要知道这两年的两江已经呈现出了中兴的样子,在此之前那里仍然只是部分繁荣,广大的农民工人也只是得到一个温饱而已。可是现在一方面纺织业的发展把大量的妇女变成了劳动力,社会创造财富的能力立刻上了一个台阶,既然妇女也可以做工赚钱那家庭收入自然明显增加,这给了很多家庭致富的机会,很多五女之门都过上了体面的生活,再也不会被小偷们歧视了。而广大农村由于战乱人均土地比以前增加了不少,而工厂又吸收了很大一部分劳动力,这使得中国人第一次感到需要一场农业生产的革命。整体的繁荣让所有人的面貌都焕然一新,对此左宗棠看在眼里是又惊又喜,喜的是这些事情正在不断的验证它对李富贵的猜想,惊的是两江已经强盛到如此地步,李富贵在那里的声望又是越来越高,如果他真的是要出卖中国那他想不出能有谁可以制住李富贵,同时他也想象不出中国失去两江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现在看到李富贵忽然变成了一个爱国者当然让左宗棠欣喜若狂,不管这些言词究竟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意图说出来的,但是李富贵毕竟表明了身为中国人的立场。在左宗棠看来只要基于这个立场一切都好商量。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二十一章 和平 中
曾国藩对于李富贵的号召持怀疑态度,他更重视这里面含有的那层威胁,那就是李富贵说谁要是继续坚持内战,自决于人民则人人得而诛之,这在曾国藩看来似乎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味道,虽然李富贵并没有真正的辖制皇帝,但是他现在搬出国家大义,然后说什么人人可诛,试观这个天下除了李富贵还有哪个能做到想诛谁就诛谁。
“季高,就是说我们现在不能再去讨伐石逆了?”曾国藩淡淡的说道。
“这个嘛,好像是有这个意思,应该是想招安。”左宗棠对于石达开能在如此恶劣的形势下坚持不倒也很是佩服,所以他倒并不是很反对招安,当年他与胡林翼就有和石达开讲和的打算,那个时候两江的商船可以随意上行,而湖广的船却不能下去,这让胡林翼和左宗棠觉得很吃亏,他们那个时候也已经明白了东西不管再好市场如果铺不开还是死路一条。
“招安?说的轻松啊,石逆能老老实实的奉朝廷号令吗?这些长毛狼子野心,决不能姑息。”一说到太平军曾国藩的情绪就有些失控。
“他们要是真的不愿意招安不是更好,那李富贵就得讨伐他们了。”
“那他们要是接受招安了呢?”曾国藩一下子把自己前面的话全部推翻,“石逆可是占着武汉三镇,你这个湖北巡抚该怎么办呢?”
“这道的确是个问题,现在石逆地跨四省,武汉是一定要收回来的,这我要和李富贵说清楚。”
“让石逆把自己的地盘乖乖的交出来岂不是与虎谋皮?”
“这就看李富贵的了,相信他也不可能不懂武汉对湖北的重要。”
李富贵当然明白武汉的重要,他实际上比这个时代的人更重视武汉,毕竟在他那个时代武汉还是一个超大型的城市,其地位比今天还要重要,所以他在没有实地看过之前脑海中还是停留在这个印象上。在他的计划里石达开真的必须把武汉吐出来,要知道他对湖北的工业化十分的看好,当年湖北就是重工业基地,现在又步入这样的一个轨道,看来的确有其得天独厚的优势,这样武汉如果继续掌握在石达开的手中就太浪费了,毕竟太平军的环境相对封闭,很难有充足的发展。
不过天国的众人可就绝不会这么看,李富贵开出的条件当中除了武汉这一款其他的都算是非常的宽容,天国众将一律赦免,地盘除了武汉之外都可以保留,另外朝廷还可以封他们一些官职,要是真的不愿意留辫子也随他们的便。
陈东山看着这些条款很是纳闷,“李大人的这些条件朝廷都已经同意了吗?”陈东山不相信清廷会开给太平天国这样优厚的条件,但是同时这个条件他觉得还是无法接受,说这些条款优厚主要是因为其中可以不留辫子这一款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而不能接受则是因为当前太平天国只保有汉阳、武昌、黄州、德安、九江、安庆、汝宁、光州这八个州府,如果一下子吐出两个那就等于凭空失去了四分之一的地盘,如果再考虑到武昌和汉阳的特殊地位那损失可以说超过了三分之一,陈东山相信即便是李秀成也不能接受这样自断一臂的条件。
“朝廷啊,我还没有告诉他们,不过恭亲王一向助人为乐,喜欢与人为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陈东山不知道李富贵为什么会这么乐观,最终只好对自己说这是因为对北京缺乏了解,“那湖广总督和湖北巡抚的意思呢?”
李富贵两手一摊,“我不知道,你们是第一个回应这个昌举的,官府的动作一向慢上半拍,估计还要再等等。”
陈东山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傻子坐在这里,说起来这次谈判李富贵只能算是一个调停人,毕竟他和西路太平军已经有好几年没打仗了,而且双方现在还可以说合作多过对立,真正要和太平军谈判的是曾国藩、左宗棠他们,同样站在后面的北京也可以出席,现在这些人一个都没来自己一个人和李富贵讨论和平条款,这实在是太滑稽了。“李大人觉得我们如果商定之后他们能够接受吗?”
“应该可以吧?他们都是些好人,不会让我难做的。”李富贵笑着说道。
陈东山有一种拿头去撞地的冲动,来此之前他可是非常的紧张,要知道李富贵这个名字在太平军中有一种魔力,“我觉得还是等大家到齐了,一起来谈是不是更好?”
李富贵看了陈东山一眼,“你很忙吗?”
陈东山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喏喏的答道:“还好吧,也不算太忙?”
“我看你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