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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6日,梁启超化名陈用乘日本天草号轮船,直奔大连,途经黄海,感触良深,追忆往昔,不胜感慨。矗立甲板,仰望夜空,繁星点点,心思飞向了远方:
瀛海团团月,相望几百回,即看枯影瘦,长是露中开。照梦成深仇,窥愁又独来,十年往还路,为汝一徘徊。
9日,“天草丸”抵达大连。熊希龄派李彬士迎梁启超入住太和旅店。此前梁启超在途中已发布“和袁、慰革、逼满、服汉”八字大方针,指导政变有计划地进行。可是,北京新军第六镇统制吴禄贞被暗杀的消息如一记闷棍击打了梁启超的大脑,政变计划未行先失大将。尽管这样,形势已经逼迫梁启超只能沿着设计好的道路继续走下去,但是他的心中已经悄悄浮起了阴云。当夜,梁启超乘坐汽车前往奉天谒见蓝天蔚,商讨大事。
然梁启超归国的消息不知如何所泄,已“久已播扬,内地亦举国咸知矣”,梁启超一路“警察护从,言辞甚恭”。11日晨,梁启超抵达奉天郊外,随后进入日本驻奉天领事馆。就在这时,新军第三十镇统制张绍曾被解释兵权,蓝天蔚“滦州兵谏”失败的消息传来,梁启超顿感形势大为不利。
而此时,袁世凯如猛虎下山,气势逼人,处处占尽先机,狠打梁启超的“七寸”。13日,袁世凯抵京组阁,梁启超在与袁世凯的正面斗争中大失威风,只得在友人的催促下,慌忙逃离祖国,重返日本。至此,梁启超策划的政变计划彻底破产。
追求立宪梦想
宫廷政变计划的失败,使得梁启超彻底失败。在与革命派和袁世凯的斗争中,梁启超成为了最大的输家,然而在共和制度面前,梁启超依然没有放弃立宪思想,他开始梦想在中华民国的青天白日旗下实现自己的立宪梦想。
武昌起义后,革命派虽然生机勃勃,但是并没能掌控各省实权,反而是享有地位、声望、号召力的立宪派迅速控制了时局,成为了革命的主人。 立宪派利用咨议局为阵地和平转移政权,稳定了时局,起到了安定社会的作用。随后,全国14省宣布独立,咨议局成为当时政府的实际领导者。
此时,梁启超隐居于“双涛园”之留春别墅,徜徉在松涛柏林中,独思天地悠悠,领悟生灵哲思。面对祖国的###,梁启超清醒地看到,中国急需建立一个顽强统一的中央政府,以引导国家走向和平宁静。针对国内的情形,梁启超随即发表了《新中国建设问题》一文,肯定革命并提出建设中国新政体的方案。他在文中认真分析了各种西方先进政体,并相互比较,作出中国适合英国“虚君共和”政体的结论。他认为,在专制成风、奴性十足的中国社会,实行美式共和制,必然导致军阀混战不止,百姓流离失所的惨况出现,中国必定不能重归平静。梁启超的这种避免惨剧的设想是符合政治学原理,符合亚、非、拉后进国家民主进程共同规律的,可是在民主共和大行其道的时代,这种思想只能是落后,不得人心的。于是,在向南北议和代表进言时处处碰壁,遭受惨败。
虽然“虚君共和”理论没有市场,梁启超仍然相信在共和政体下追求立宪政体是顺理成章的事情。1911年12月,革命派和袁世凯展开了议和谈判。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
袁世凯进京组阁后,颁布了各项大臣,梁启超被任命为法律副大臣。袁世凯极力恭维梁启超“抱爱国之伟想,具觉世之苦心”,希望他能“祈今神州之陆沉,悯生灵之涂炭”,归国就职,以“同扶宗邦”。梁启超分析国内情形,认为还不是归国时机,坚辞不就。不过,由于他希望借助袁世凯的武力财力来实现君主立宪,而袁世凯又颇希望梁启超能够归国在舆论上支持自己掌控全国,二者随后接触频繁起来,逐渐走在了一起。
同时,梁启超推行“慰革”方针,希望得到革命派的谅解与信任。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颁布《临时宪法》,准备在中国实行美式共和,并且加快了同袁世凯的议和谈判,国内共和形势已经不可逆转,梁启超闻之倍感失意,无奈之下只好支持共和,以谋共和制下的立宪政体。4月,梁启超发表《中国立国大方针》评价辛亥革命的进步意义,赞颂革命共和派。梁启超的表态引起了以孙中山为首的革命派的欢迎,黄兴、章太炎也开始联络梁启超,并表示欢迎其归国领导建设,汪精卫写信对论争时得罪“先生”道歉,颂其“以积学养望,同以指导国民为念如先生者”。梁启超与革命派的“一笑泯恩仇”,引起了康有为的不满和恐慌,康有为频频作书训斥梁启超,以使其“浪子回头”。可是在时代脚步面前,梁启超顺应潮流,与康有为落后的思想彻底决裂。与此同时,汤化龙、林长民等应时势需要,联合共和建设讨论会与国民协会合并为民主党,选举梁启超为领袖,梁启超的归国条件完全成熟。
1912年11月8日,在各政党的呼吁下,在全国国民的期盼下,梁启超踏上了回国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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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流人才内阁”
经过国内外各界人士的四处奔走,梁启超归国问题提上了日程。1912年11月,梁启超结束流亡生涯,踏上了开往中国的客轮。
“望归国,望了十几年”如今归国,恐仍不得安宁,鲜花美誉,明枪暗箭将一并袭来,虽“登舟吸纳海风,宿疾全愈,胃愈壮”,心情大爽,可是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浪,梁启超“亦觉体中不适”,“闷守小室中,殆无复海行之乐”。 归国的兴奋不足以抵消梁启超对国家命运的担忧,突如其来的风浪让梁启超胆战心惊,揪心不已。
经大沽,11月18日抵达天津,直隶都督派人远迎,民主等政党亦纷纷接梁启超于船上。张骞、黄兴等皆在天津等候三日,“因初十在湖北开国纪念,彼等候至初七不至,遂皆往鄂耳”。政要的谒见,社会各界的轰动,欢迎之隆重,气氛之热烈,也让梁启超喜出望外,倍感意外。梁启超在津连日赴宴,发表演说,“应酬苦急”。后在袁世凯的催促下,梁启超启程前往北京。
11月28日,抵京。袁世凯代表、政府各部次长、参议院议员、各政党代表一行数百人迎接与正阳门车站, 交通为之一滞。是夜,梁启超便参加旧友组织的欢迎宴会,开始浸入了热情的欢迎会与接待宾客之中,繁忙不已,宾客来访,“只能以二十分钟谈话为约”,每日必有演说,“都中人士之欢迎,几于举国若狂”。报界中,同盟会各报馆中“有一二赞美之词”,梁启超如“众星之拱北辰”中之北辰,原###和斗士,如今成为了共和国青天白日旗下的英雄,而原立宪派也一吐心中闷气,勇气百倍,“人人有哀思战斗之意矣”。
在北京,梁启超应总统府之邀,谒见袁世凯。此时,二人虽有旧仇,但面对共同的敌人国民党,都急需筹措大党,以图控制内阁,袁世凯期望借助梁启超的威望在舆论上支持自己,而梁启超则希望自己能够出任内阁总理,以引导袁世凯走向宪政的轨道。袁世凯出钱,梁启超出力的一场互相利用、相互斗争的交易开始了。
12月10日,梁启超结束“可谓人生之至快。亦可谓人生之至苦”的十二日京城生活,返回天津。风光的生活让梁启超疲惫之余,又有几分得意,自信心猛增,自谓自己“远非孙、黄所及”。他鼓吹革命,宣扬民主,赢得了社会的承认与尊重,功绩永不可灭。胡适这样评价道:
梁任公为吾国革命第一功臣,其功在革新吾国之思想界。十五年来,吾国人士所以稍知民族思想主义及大势者,皆梁氏所赐,此百喙不能诬也。去年武汉革命,所以能一举而全国响应者,民族思想政治思想入人心已深,故势如破竹耳!使无梁氏之笔,虽有千百孙中山、黄克强,岂能成功如此之速耶!近人诗“文字收功日,全球革命时”,此二语惟梁氏可以当之无愧。
梁启超回到天津后,闭门谢客,重整旗鼓,成为政党政治及责任内阁的鼓吹者和追逐者,在青天白日旗下,梁启超继续他一直追求的政党政治,梦想左右天下。
梁启超顺应时代潮流,承认“今日中国已确定为最神圣最高尚之共和国体”,拥护共和,成为共和制度的卫道士,同时他重振立宪派士气,恢复其名誉。11月,梁启超创办《庸言报》,成为他归国后的第一个宣传机关,发表《中国道德之大原》、《治标财政策》、《论国会会议》、《宪法之三大精神》等畅论主张,影响得到进一步扩大。流亡期间,梁启超潜心于研究政治、财政、法律等学术问题,使之成为他飞翔的翅膀,从此投身于轰轰烈烈的政党政治的热潮之中去。
此时,国内政党浪潮迭起,原立宪派与革命派均重振雄心,积极组建政党,参加权利的角逐,以其在选举中击败对方,重整内阁,以和平手段与袁世凯争夺权利。
1912年8月,宋教仁主持同盟会联合统一共和党、国民公党、国民共进会和共和实进会在北京成立国民党,成为当时国内的最大党派,孙中山任理事长,后请宋教仁代理。
这时,国内尚有共和、民主、统一等党。1913年2月,梁启超正式加入国内第二大政党共和党,由于同时作为民主党的领袖,梁启超在政党中的威望逐渐提高。为了与国民党抗衡,梁启超迈开了两党合作的步伐。
1912年冬,根据《临时约法》的规定,按时召开了国会选举大会。1913年2月,选举结果揭晓,国民党取得参众两院共392席(众议院269位,参议院123位),大获全胜,而共和党175席,统一党及民主党各24席,选举的失败让梁启超“心力交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