酶小!�
“这个比较容易,明天我再跟她吹吹你。不过你有什么值得吹的,除了胆子小,好像没有什么可摆上台面的,你自己说说嘛。”
“我怎么好意思吹我自己呢。我的优点很多,但要独具慧眼才能看出来。”
“慧眼?我的眼睛够慧了,怎么没看出来。这么着吧,你全身上下就一个特长,会写诗,这几天你就写几首情诗,比我废什么话都强,我告诉你,女孩子最鸟这个。”
“你不是说我写得嫩吗?模仿海子。”
“这还就这么对了,你那水平,那情怀,就适合写情诗,其他玩不转。”
“情诗,多肉麻,要不你替我写得了。”
“实话告诉你,我只欣赏诗,自己不写,你既然喜欢她,就能够有感而发,情诗加上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指定往你怀里扑。”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中文系 8(2)
其实对于凯子帮我恋爱,我当初不当回事,认为人世间的很多恋爱中,唯独没有代恋的。但是凯子把它当回事了,每每炫耀成果,让我一点点心动,觉得不妨试一试吧,寄托的希望越来越多,当真了。在凯子的怂恿下,我静下心来,以左堤为假象对象,写了两首肉麻而深情的感动不了她就恶心死她的破釜沉舟的十四行诗。通过这两首诗,我觉得自己对左堤的喜欢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状态。如果喜欢一个人,并把这个人的魅力当成课题来研究,当成论文来阐述的话,喜欢就会变成不得了的喜欢。
这是我一生中经历的难忘的恋爱方式。我想像凯子和左堤走在林荫道上,或者在教室里窃窃私语。凯子向她表达了我的爱慕,左堤羞涩地不置可否,凯子很有哥们儿义气地再将我的魅力添油加醋,说服左堤,接受我的喜欢是一个多么英明而正确的决定。当然我不能确信自己的魅力是什么,但凯子一定能说出一套。那么,在其他人看来,是凯子和左堤在谈情说爱,实际上男主角却是我。哦,没有比这更妙不可言的更有创意的恋爱方式了。我为自己迟迟躲在幕后,像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只等戏剧进入高潮才出场而深深陶醉,我是不动声色的,就是我躺在宿舍的被窝里,都能感觉到凯子替我炫耀情诗的魅力。
“左堤的皮肤好像是透明的感觉?”我问道。
“笑话,你见过透明的皮肤?”凯子道。
“你可以仔细观察一下,我说的是感觉。对了,她用的是什么香水,品位不俗呀。”
“你怎么知道她用香水了,我可从来没觉得?”
“那就是体香了?”
“你老问七问八的,自己问她不就行了。”
“你在替我谈恋爱呀老兄,你该为我仔细观察,解答我所有的疑惑。对了,左堤喜欢我的诗吗?”
“凑合吧。她毕竟是中文系的女生,读过的诗跟吃过的盐巴一样多,总不能见了两句酸文假醋的诗就神魂颠倒吧。”
这种意念的恋爱,我反而变得胆怯。上课时遇见左堤,我总是害羞地先低下头,像个不胜娇羞的女生,像是左堤在主动追求我。我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屡次推迟与左堤的直接接触。我怀疑只要我跟左堤一接触,凯子就认为他的任务完成了,就可以居功自傲了;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任何人说,嘿,他的妞都是我来搞定的;就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总之,我不能让他的工作这么轻松。
尽管如此,凯子还是以为我张罗女友的功臣自居,自然而然地剥夺我的生活资料。他不仅要吃我的馒头乃至红烧肉,而且时不时还厚着脸皮道:“今天节约一点,就吃馒头咸菜,剩下的菜票可以买包烟。”这时候我就像养着一个顽劣的儿子,迫不得已地娇纵他。经济上日渐紧张,迫使我不得不想想生计的问题,我决定找个家教来弥补财政赤字。
说实在,大一期间我逐渐了解了大学中文系的基本规律,对于我这种目标为及格线的学生来说,几乎没有什么课程需要你平时埋头复习或者写作业。最耗人精力的是英语,要不是狗日的英语四级,大学生活不知道有多悠哉。中文系的学生比其他系有更富余的时间来搞家教,没出校园就已经开始了授业解惑乃至误人子弟的勾当。
凯子一听说我想做家教,拍手赞成道:“你早就该这样了,非得要生活窘迫了才想起来,真是没有长远目光。”找到家教有几种方式,一种是有些学生拿着牌子专门守候在新街口等路边,等着下班的家长过来咨询。这些学生再把家教信息倒卖给在校学生,成功后收取中介费。当然学校里也有个家教中心,但你很难在那里获得满意的家教。另外一种呢,自己写点小广告,留下宿舍电话,贴到周围的小区乃至路边电线杆上。有一点需要注意,千万不要覆盖在性病广告上,因为他们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你反覆盖——千万别与他们斗气。
“你能教什么?”凯子问。
“中小学每门功课。”
“还有呢?比如钢琴啦,吉他啦,这些也有生意的。”
“嗨,搞那么多干吗?人家以为是骗子呢!”
“多多益善嘛。”
“学过一点书法和国画。”
“这不成了嘛,我告诉你,艺术课要比文化课提高价钱哦。”
凯子用他野得不能再野的野路子书法给我写家教广告,并把书法和国画写入授课范围。
“嘿,这不能开玩笑,好久没练了,不能误人子弟的。”我抗议道。
“对付小孩子,懂得基本的就可以了。”凯子根本不顾我的感受。
我采用贴膏药的方式,在小西天一带的小区里张贴了几张,像撒开一张大网。而凯子就像一个渔夫,坐在船上运筹帷幄。
中文系 9
我用水墨在宣纸上练习画大白菜,由于落下有日子了,手生,画出的大白菜不像白菜,像南瓜。这玩意儿,你越着急呢,越不灵,真恨不得买几颗大白菜来凑数。
中学的时候我很爱画画,想去考美术学院。但是班主任死活不让,他认为只有文化成绩无可救药的学生,才能去学画画。像我这种学生应该在高考中为学校争光。为了争光,却把我的兴趣扼杀,我当时很反感,但这是各级教育者的原则:只要能争光长脸,可以把任何兴趣扼杀,可以与探索真理背道而驰。
后来中学的生活终于像一个农民干完了地里的活儿一样结束了。我有时间把自己的兴趣捡起来,利用暑假的时间去美术培训班里学了一阵,先学素描,素描太苦了,你很难在短时间内有所收益,作为兴趣,过把画画的瘾,还是学国画比较合适。于是,我在短暂的时间里有了一点国画的功底。后来到了大学,兴趣转到文学上,国画就扔掉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在我的那么多提供的课程中,第一份家教选中的居然是国画。因此,为了明天的授课,我只好在今晚加紧练习,好歹有点东西可以教给人家。
凯子见我为难的样子,道:“大白菜不好画,你可以画个好画的,人家只是个小学生,培养点兴趣,画不了太复杂的。”
“你说什么好画嘛?”我没了主意,反问他。
“比如画个皮球什么的。”
“去你大爷的,国画里面根本就没画皮球。”
“那你自己想想呀。”
“嗯,丝瓜,丝瓜应该好画点。”
“靠,画国画的人是不是都是农民呀,怎么都画土特产,干吗不教小孩画个高楼大厦呢!”
“你才是农民呢,一点文化都没有。”
次日我硬着头皮去教课,但效果出奇地好。对方的家长通情达理,在我跟他聊了些国画的历史以及画画对于陶冶情操的重要性之后,他就信任地把四年级的小孩子交到我手上。由于小孩之前完全没有基础,我只能从握笔和画线条开始教,离画实物还差得远了。我便觉得自己是游刃有余了,误人子弟名不虚传。
我把情况很乐观地告诉凯子,凯子道:“一切都在我预料之中,我就说你能行。”由于画画一周有一次两个课时,每次我赚三十元,这笔钱使得我们的生活从揭不起锅盖一下子跃至贫农水平,达到中农的水准指日可待。
凯子建议我再接一个家教。理由很多,但最大的理由是:得准备钱供应恋爱的花销。
我欣然接受。第二份家教很远,在崇文门,我骑着随时要掉链子的自行车,从小西天往西四,穿过整个长安街,大概骑一个小时吧。那时候体力好,吃力是吃力,但不会厌倦,骑在车上神思飞扬,很多美好的想像涌了上来。当你觉得这是为一场恋爱在积蓄资金的时候,无论多么劳累的事也会变得很愉快。有时候我在车上想像和左堤热恋的场面,并因此在该拐弯的地方走过了头。
我在下午时间授课完后,有时候骑车走在路上,随着下班的人流前进,而在屋宇密集的地方窗户上亮起点点灯火,也就是传说中的万家灯火的景象,这时候我会有一丝伤感,也想起远在南方的家人,特别有种与家人团聚的冲动。那时候,我常常想,等我跟左堤接上头后,我一定要告诉她这种感觉,有一个恋人倾诉该是多么愉悦的事。
有一天我骑车经过长安街东街的时候,被几个戴着红袖章的人拦住,他们是联防队员,他们没收了我的车。我的车是从缸瓦市黑车市场买来的,当然没有牌照。无论我怎么解释,他们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一个操着北京腔的人,平时你就不可能说得过他,现在他们有正当的权力,更说不过了。我口干舌燥之后,只好沮丧地步行回家。因为我太沮丧了,所以连公车都不想挤。我拖着已经麻木的腿回到学校,凯子听了我的遭遇,很郑重地对我说:“为了爱,什么都可以忍受!”
我突然哭了起来,倒在他怀里哭了起来,或许是因为疲劳,或许是因为其他。那一瞬间,他的影子和我父亲的印象重叠在一块。他闯入我的生活,淡化了我的坚强,激化了我的脆弱,哦,我现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