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花语一路拖着幻瑶回了幻音宫,她的手腕,已经被他攥得青紫了,可她却咬牙,没有出声。
“真是够坚强的,不知道看到下面这一幕,你还会这般?”云花语颠笑,再次将她拉至身前,环住她。
“看清楚。”云花语话落,眼前的黑漆木门摇晃着自动打开。
“这些,也都是本宫喜爱的。”云花语指着眼前的那些蜿蜒的三角头,碗口粗的,小腿粗的,花花绿绿,阴森可怖。
一条条交缠在一起,吐着鲜红的芯子。
空气中传来阵阵恶臭,蛇体相缠发出的狰狞摩擦声。
“呀,那是什么??”云花语像个贵妇看到乞丐一样,娇呼着后退,指着那团缠在一起的蛇。
幻瑶看向蛇群深处,隐约看到一个人的头发。然后,是破碎的衣布。
那些大蛇一点点散去,从里面跌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人,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
她的手臂上还有肮脏的血迹,长发也被刚才的大蛇碾压的凌乱。
空洞的眼睛直直望向幻瑶,嘴角哆哆嗦嗦,好像再喊,救命。
幻瑶刚要上前,云花语却按住她。“看清楚。”
幻瑶眯眼,如果她不是21世纪来的,恐怕早就吓晕了。
无数细小的蛇,通体晶莹,接近透明色,吐着同样通明的芯子正从四面八方涌出来,钻进那人的耳朵里,口鼻里,还有一些缠绕在她的腿上,脖子上。
在仔细看,那些小蛇居然在啃噬她的肉,那钻进去的,岂不是在吃她的器官?
手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指甲一点点嵌入掌心,却麻木的没有疼痛。
“啊。。。”再也撑不住心底的百感交集,幻瑶大吼一声,冲进了蛇群。
云花语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与莫名的悸动,瞬间又消失不见。
云花语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2)
他就那么冷眼看着幻瑶冲进蛇群,手舞花瓣,像利刃一般划过那些蛇的七寸,一条条攻击她的大蛇都倒在腥臭的血泊中。
幻瑶手下的花瓣凝聚的越多,她身上的香气就愈浓烈。奇异的香与蛇血液的恶臭混合,让她无法驻足。
每一次出手更狠,花瓣漫天飞舞,她用手刨开那些扒在那女人身上的透明小蛇,有些已经像蚂蝗一样深入肉里,紧紧咬着不放,透明的蛇体逐渐变为粉红色。
一股气流吹起幻瑶的长发凌乱飘荡,边叫喊边颤抖。她满手鲜血,脸上也溅满了肮脏的液体,白衣褶皱不堪,像伫立在黄昏泥土下的恶魔。
终于清理干净那女人身上的秽物,幻瑶再也无法支撑,眼前一黑,倒在了蛇堆里。
噩梦,没有尽头的噩梦。黑,白纸洒墨的黑。
无数白色的骷髅手从墨水一般浓稠的河流里伸出,抓着她的衣襟不放。
长长的骨节扣住她的喉咙,难以叫喊出声,空气中的血腥气让她无法呼吸。
她穿着破碎的流苏裙沿着残败的古城墙奔跑,摔倒在荆棘丛中。
当她再也无法站起的时候,万千利爪罩紧了她。
闭上双眼,有泪水轻轻荡下。
空气中突然传来淡淡沁人的花香,一路颓废的荆棘丛里竟然站立起一株株往生花。
有琴声自天边传来,消磨心中的恐惧。
红漫黑岸,血洒天涯。
花开到很遥远很遥远她看不到的地方,一只纤纤素手在赤艳花丛里伸向了她。
“跟我走。”
红衣男子在白月下如歌般诵道,夜色勾人。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受到他身上魅人的寒气。
即使靠得再近,她也无法看清那张渴望中见到的面容。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满城的红花海,如墨的河流,狰狞的白骨,都消失不见。
眼前的男人眼洒流风,淡定自如。
“我没死啊。。。”幻瑶试着让自己清醒,差点又把云花语当成梦里的红衣男子,太恍惚了。
“你真让本座失望。”云花语讽刺道,他以为,她会坚持到看见追月的孩子,再昏过去,他精心布置的好戏,才看到一半,就支持不住了。
“疯子。”幻瑶刚说完,云花语就用力扣住她的喉咙,简直比梦里那些白爪还要凄厉“你说什么?”
“云花语你疯了。”幻瑶无法挪开他的手,感到身上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你救了皇后,要记一功呢。”云花语猛地放开她,幻瑶摔倒在玉床 上,她居然又上了云花语的床!
疯了,真是疯了。幻瑶不断摇头,眼前如画的男人是个魔鬼。
“这六年,本座这里已经空了。”云花语一手扣在自己的心脏上,他这六年过得比谁都不好,他也不会让相关的人过得好。
“我是疯了,那又怎样?”云花语逼近,眼神不对劲,混沌的像一锅粥,仿佛要吃了她。
“你疯就疯,这样对付我的女人,又算什么?”清雅低沉的声音不知在何处发出。
幻瑶眼前一亮,这几日来的屈辱与不堪都瞬间烟消云散。
夜听风,你丫的终于来了。
“谁?”云花语眼神清明,神态又恢复原来的警惕,在大殿寻找声源。
“夜听风你还不快出来。”幻瑶刚说完话便感到云花语肃杀的眼神摄住了她。
“你。。。”云花语衣袍涨起,猛然回头就是一掌。
打碎了琉璃屏风,殿内长长的黑色帷幔也被气流掀起,落英缤纷。
夜听风显露身形,出现在幻瑶身旁。
幻瑶跑过去抱紧他,眼泪染了他干净的衣服。
“哭了?”夜听风小心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你是谁?”云花语看着这个凭空出现带着白色面具的男人,他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主宰气息。
“这一世的你还真是没有本事。”夜听风放开幻瑶,示意她到一边去。
“你在说什么?”面具男一转头,云花语可是看清楚他的面具了。
那红线盘出的彼岸花,细细地就勾住了他的心。
怎么感觉,那是他遗失许久的东西。
手不自觉地抚上心脏,你在疼么。
夜听风眼里有过一刹那的惊诧,看来,这一世,他们两个还是没有爱上。
既然没有相爱呢,那事情可就少了很多乐趣哦。
“我知道你在等一个人,你等到了,可她却消失了六年。我知道你在救一个人,可是到手的东西却不翼而飞了,她没办法苏醒。你就开始恨,把自己的恨意加到了所有人的身上。”夜听风一字一顿道。
云花语清澈的眸底突然泛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不是人。”
夜听风颠笑“你才知道。”
幻瑶本来该高兴的,夜听风来了。
追月就可以见到她孩子了,昀倾的眼睛和耳朵也会有救了。
可是,为什么看到云花语眼里的东西,她却心疼了?
“你要做什么?”云花语周边开始凝聚无形的杀气。
“你是打不过我的。”夜听风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不屑,只有欣赏和期待在里面。“不过,我不介意跟你玩一玩。”
一把花瓣凭空飞出,在夜听风手里汇成了一把剑。
幻瑶惊叹,那不是她的唤花术么。
夜听风回眸一笑“我也会哦。”
双舞千年,长梦弹指一挥间。
幻瑶还在诧异,云花语却开始聚气,一团乌黑的云朵自云花语掌心升起,像黑夜的怨灵,张牙舞爪。
这是她第一次看云花语正式的出手。
夜听风足尖轻点,掠至云花语面前,面具闪闪发亮。
云花语退后,同时右手直直向前伸,像捧着一朵盛开的花。右脚向后踮起,玄衣飞摆,淡淡的香气铺面展开,姿势美之至极。
夜听风嘴角邪魅一笑,花剑挑到了云花语的衣角。
云花语顺势旋身,一个转身反手握住了夜听风的花剑。
夜听风笑意更深,用力一攥紧,花剑瞬间化为点点流光击向云花语。
云花语连退了好几步,躲过诡异的流光点。
眼里闪过深意,云花语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就仅凭刚刚一次的交手,他就觉得此人身上的力量非比寻常,他满脸的淡然,绝对是没有尽全力与他比试。
“其实你和我一样,只不过我比你高级一些。”夜听风在回答他,眼睛却一直在看着幻瑶。
云花语看出这其中的猫腻了,原来是楚幻瑶的帮手,他倒是低估她了,看那面具男的眼神,关系不太正常啊。
舒展腰肢,云花语开始翩翩舞动,妖媚,柔美。
那比女子还美的脸上荡漾着魅惑的气息,一颦一动都在蛊惑人心。
夜听风看似在欣赏他跳舞,暗自却在揣测,他这舞是有些惑人,可是,却不像完全在诱惑。
时而柔,时而强硬。
舞步涟漪,自顾自起舞,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难道他学会了什么歪门邪道的招数?
场景一瞬间变为山水画的颜色里。
刚才还是在誓月殿,却刹那间仿佛移到了青石板道,碧柳飞絮的阳春三月。
幻瑶伸手想触碰那飘舞的白絮,却被夜听风一手拦下“小心。”
幻瑶点头,她也正奇怪,冬天里的春天里啊。即使觉得这柳絮诡异,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触摸,毕竟她最心驰神往的就是江南烟花三月,柳絮纷飞。
云花语早已停下,看着双手相扣的两人。
“你竟然学会了阅梦。”夜听风感慨,历代祭司都难以修成的阅梦术,将一个人内心的渴望展现在画里。
现在江南岸的景色,正是幻瑶心中所向往的。
幻瑶差点完全沉浸在这梦幻般的世界里,夜听风拉着她的手,掌心里的寒气不断涌入她体内,才不至于溺死在这幻境中。
“坚持住。”夜听风看幻瑶眼神迷离,显然快支撑不住了。
“你确实很厉害,可惜,你猜不到我的身份,就像前世一样。”夜听风抱起昏迷的幻瑶,有浅蓝色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一点点侵蚀云花语构筑的幻境。
云花语早已受不住法术反噬,踉跄跪在地,嘴角有血丝流下。心像是被刀剖开,血肉白骨在身体里四散飘离。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