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掩盖了里面的一切,曾经她熟稔的石阶,菜地里的圣女果,小径之上的葡萄架子……
一切化为乌有!
兀自站在冷风里,像泥塑木雕一样,一动也不动,仿佛莫叔她的心肠上面系了一条绳索,走一步,牵扯一下,牵得心肠阵阵作痛。
“奶娘,奶娘……”她涕泗横流,爬过去抱住了单薄的奶娘,不停地唤着她。
“她的身子很冷,为什么?求你救她。”
一身血衣的卫放尽量平放着奶娘,双手护着她的头,为她输送真气,可是效果似乎不是很大。
“奶娘,您醒了?”
奶娘闷哼一声,随口吐出一口血水,虚弱道,“五……小姐,三儿……”
莫申雪四顾,见三儿倒在地上,不过表情还算平和,应该是昏迷过去。
她抹了抹眼泪,强作欢笑,“三哥他无事,睡着了呢。”
“五小姐,老奴不行了……”
“奶娘……”她哽咽不已。
“五……小姐……也不傻的呢,侯……侯爷……”
“莫夫人。”卫放单膝跪地,握住她伸来的一只手。
“请你……一定要将……五小姐安全……护送回京都,告、告诉,三儿,即便是……豁出性命,也要护佑……五小姐……一世安生。”
卫放忽然觉得自己的内心蓦地炸开,“好!我卫放一言既出、万不回头!”
“奶娘……”
“小姐,其实……当年少爷并未……放弃你,而、而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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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莫府
莫申雪靠近再靠近,然后她听到了,“那个道士预言——莫府即将……大难,他是为了救你才……只有你才能——救、莫、府!”
奶娘就这样倒在她的怀里。
她忘了怎么哭,只是在不停的笑,不停的笑,不知在笑什么,为什么而笑,仰天长啸,“啊——”
火光冲天,雄雄大火把半个天空都照亮了,漆黑的夜空霎时间恍如白昼,空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火焰在小院间窜跳着,犹如一只猛兽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连串的房屋,泼水声,呼喊声……
“奶娘呢?莫叔呢?”
胸腔似有千万斤石头压着,她甚至不敢大声地问。
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哪儿去了?
这些,她似乎都听不见了。
上好的木材及各种横梁倒在火海中,美丽既祥和的小院淹没在熊熊烈火之中。
火势很快蔓延到小院内部,后院百年的樱花树在充满血腥的火海中摇曳着,粉红花瓣零落在火海中。
一场大火将这里的一切都化为乌有。火光持续到凌晨才渐渐变小。
一场小雨冲洗着烈火留下的痕迹。只见被摧毁的小院只剩下几根柱子坚强的倾斜伫立着,柱身已被烈火燃烧得犹如黑炭一般,冒着白烟,顶端挂着雨珠。
曾几何时的辉煌已变成如今凌乱不堪的废墟……
前世她别人扔下悬崖,那种浸在水中失去呼吸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呵?
浑身寒冷,脑子一片空白,心却痛到了极致。
那枚小金刀将她带到了这里,她原本就想低调不引人注意的活着,可还是有人不肯放过她,杀害她最亲的人。
她只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而已,为什么不行啊?
卫放看着跪在坟前的两个沉默不语的孩子,有些受不了异样的死寂,“申雪,你说说话,你想如何发泄都行,就是别不说话可以么?”
可是她听不到了。
卫放再回过头对三儿说,“三儿,你娘临死之前嘱咐你了,你一定要护佑五小姐的,你去劝劝她行么?”
还是无动于衷。
卫放没法,只得出手放倒了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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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城郊莫府。
莫申雪悠悠醒来,睁开惺忪的睡眼,四周围着一群人,有人惊喜地叫着,“五小姐您可算醒来啦?奴婢这就去叫大夫,哦,还得赶紧请老爷过来。”
紧接着便是各种把脉、写药方……
房内的装饰瞧着新颖别致,透过远山屏风,她还能看到端茶倒水的丫鬟来来往往,脚步轻盈而敏捷,训练有素。
最开始于她说话的丫鬟见她沉默,自顾自地说话,“小姐,奴婢叫莫暖,是老爷派来雪云居的一等丫鬟。您都昏睡一个多月了,可算是醒了,老爷每日来都待好长时间呢,可您总不醒。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又经历了……受不了刺激,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要好生照料着……”
此时门外“吱呀——”地一声,莫暖说了句,“小姐,老爷来了。”
果然,一位老者由三儿簇拥着进来。
莫申雪倚着榻栏,猜想着来人该是她的祖父莫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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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步摇
莫申雪听出来了,他这是要把责任全推给庆儿,好成全安平妮对圣上的崇敬呐?
真是的,又把她当傻子一样糊弄了,“那珠子,我的。”她指着安平妮的耳朵。
安平妮顿时花容失色,暗道一声惨了,她一时贪图珍珠耳环,忘了拆下了。
这里最有说话权的就数卫和了,方才莫申雪不买他的账,为了就是现在。
她过去抓着卫和的衣袖,又指了指安平妮的耳朵,“珠子,我的。”
“你说她抢了你的耳环珠子?”卫和俊逸的脸上已隐隐藏着暴风雨。
“嗯!”她笃定地点头。
安平妮这时顾不得许多了,原本她以为仗着太子和卫和在场,可是好好修理莫申雪一顿,不料反被抓住把柄了,“你说谎,明明是你送给我的,怎么就成了我抢你的东西了?我安家的二小姐不短吃喝的,有必要抢你一个傻子的东西么?”
太子不知犯了什么抽,好端端地要当什么下人。
他自己要做一个下人,可是谁敢把他当下人?他即便不说话,也能把所有人吃死死的啊!
还有一个卫和。
她忘了当年就是卫家父子把莫申雪带回来的啊,她怎么能指望卫和能替她出气呢?
“此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还申雪一个清白,传出去只怕会给大盛抹黑。这样,此事就交给安伯父处理,”
路再柯没有多说,倒是给卫和递了一个眼神,叫他仔细去看那步摇。
那步摇瞧着金光闪闪,可这里都是深宫大院里出来的人,不肖多看,就能看出那步摇是镀金的。
这种货色,也只能骗骗莫申雪这样的傻子。
卫和一怒之下霍地将金步摇掷下地去,“哼,我卫和好歹也在宫里走过那么几遭,倒是不知宫中竟有此等成色的步摇!”
安平妮暗道一声惨了,她一时贪心,不舍原本的那支上乘的步摇白白给了莫申雪,随手就将庆儿发间的步摇给拿下来了,没想到卫和比她想象的细心。
真是悔不当初!
旁边还有东宫的那位正主,她若是撒谎,太子爷又岂会不知,拿路边摊假冒赏赐的东西,就相当于诋毁皇室的清誉,这可是要杀头的啊。
即便安家在京都也算是大户人家了,可天子脚下,哪里却什么高官厚爵的
安家一个厨子世家再怎么承蒙圣恩,相比豫景侯卫家,也是个不入流的。
“噗通!”安平妮不敢再撒谎,“卫哥哥,不是这样的,这步摇是平妮吩咐庆儿带来要送给申雪妹妹的,庆儿兴许一时没注意,拿错了。当时平妮见了申雪妹妹一时激动,没细看,平妮若是晓得这支步摇是假的,打死也不敢送给申雪妹妹的呀。”
“好,即便如此。那你开始又为何口口声声说是申雪偷了你的步摇?”
“这、这……平妮记错了。还请卫哥哥和申雪妹妹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平妮这一回。”安平妮语气软了下来,有说不出的绵绵在里面。
卫和也算是看出安平妮的为人了,“那这玉佩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申雪妹妹礼尚往来。”这个她倒没撒谎。
“是这样么?”卫和回头问申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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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货明显带她走反了好么?
“来人啊,家法伺候!”
此话一出,安家兄妹顿时吓死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几个拿着棍子的家丁纷纷进来。
“爹,女儿究竟哪里做错了您要这样罚女儿?莫小姐神志不清,她的话也能当真么?您竟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么?”
安离长袖一甩。
莫申雪冷眼相看,若不是他们想要她难堪,又怎么如此?
不过看那一仗一仗打下去,真的有些不忍心,算了,给他们一个教训就好了,“疼,不打。”
她扑过去,护着安平妮。
这倒是令在场的人惊讶不已。
安离回头,见她傻气又天真地抬头看着自己,“安伯父,平妮姐姐会疼。”
安离见一旁的太子和小侯爷沉默不语,并未阻止,只得上前道,“好孩子,你平妮姐姐做错事,该罚!”
“会疼,不打。”她都哭出来了。
其实安离也并不想责罚自己的心头肉,要不是那两位都在……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深居大宅,边边角角多了去了。
况且谁让莫申雪是个傻子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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