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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没有说话,看着湖水,微微点头。我眼角的余光发现了她的动作,才继续说了下去。 “我的前妻,你刚才见到了,就是子默的妹妹,汪子璇。”转过头来,看着沧澜那错愕的表情,我更是下定了决心坦白。“这件事情,我不想瞒着你,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想法,再来决定你是不是要跟我定婚。”
“我和子璇,是在朋友的婚礼上认识的。她当时很年轻,只有十八岁,天真、活力、大方、热情,一切女孩子美好的特质都在她身上体现出来了。当时的我,因为家庭的古板,所以对那种不同于大家闺秀的女人很有好感,甚至曾经一度,我以为那就是爱。”
“从认识的那天开始,我就热烈的追求着她,并且讨好她,做了很多惹人发笑的傻事。看到子璇因为我的出丑而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我的心里就特别高兴。再之后,我追求了她两年,她终于同意嫁给我了,我们磕磕绊绊地开始了婚姻生活。” “刚结婚的那个时候,正好赶上我的父亲旧疾复发,不能工作。身为父亲的唯一的一个儿子,我挑起了生意的重担。不可避免的,我忽视了子璇,忽视了子璇对婚姻的无所适从,忽视了母亲对子璇生活态度的不习惯,忽视了子璇和玉蓓之间的矛盾,忽视了生性热爱自由的子璇,无法在规矩很多的谷家里生活。”
“当时的我们,都太年轻,不懂得付出,只知道一味的索取。观念的不同,造成了隔阂的产生。这些,我都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没有很好的调和子璇和我家人之间的矛盾,结果她们的战争愈演愈烈。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沧澜一直沉默着听我说,眼里闪着泪花。这个傻姑娘,好像感同身受我的懊恼和失落一样。看到她这样,我笑了。我还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一切错误都在我。当时的我,只知道要求子璇忍耐,结果将子璇逼回了娘家,逼到了梅若鸿的身边。那时的梅若鸿,像个孩子一样接受着子璇的照顾,心安理得的。我很惶恐。然后很不理智地跟子璇大吵大闹,对她那么亲近梅若鸿和醉马画会成员表示不满。显而易见,我和她的感情,在一次又一次的争吵中消失殆尽,直到无法挽回。”
“其实,那个时候我很迷茫。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因为爱着子璇不愿意放手,还是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可是当我下定决心签字离婚的时候,我的心却突然觉得很轻松。那种感觉,就好像压在身上很久的大山突然不见了一样。现在想想,我也许被子璇那不同于循规蹈矩的模样给吸引了吧。身为杭州谷家继承人的我,根本不能像子璇那样自由自在,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我向往着、羡慕着她那样的生活。所以,她吸引了我。离婚之后,我彻底放弃了那段感情,支持她寻找她要的幸福,并且喜闻乐见有人在她身边照顾她。”
“和醉马画会的成员们相处得时间久了,我发现,他们追求自由的行为不再是那么吸引我了,而是让我感觉很危险。就像梅若鸿这次的遭遇。也许他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却给了他这样的一个教训。如果他不那么莽撞,也不那么天真,想必就不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了吧。” “沧澜……”我直视着她的眼睛,“第一次到叶家,还没见到你,就被你的画给吸引了。我不是艺术家,无法鉴赏你画功的好坏,我只能直观地感觉,那幅画带给我情感。我被那样大气的构图震撼了,我甚至不能相信那会是出自一位女子之手。”我看到沧澜眼睛亮晶晶,气鼓鼓地睁圆了眼睛,急忙辩解,“并不是说瞧不起女子的意思,只是感觉,那画,应该是一位胸中有沟壑的大师所画。在上海的那几天,看到你的很多不同的面孔,让我对你越来越好奇。” “像我这样经历过一次失败感情的男人来说,这样的好奇是致命的。我被你深深地吸引了,越是了解,越是让我觉得惊奇。打个比方来说,就好像一本书,本以为已经是结局了,却又峰回路转,开启了一个新的篇章。”
“在送你离开上海的时候,我内心的失落简直无法形容。”
“不可否认,我被这样浓烈的情感吓住了。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思念,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数着日子来过,等着你来杭州的时间。在知道了双方的父母有了结亲的意思之后,我又开始了患得患失。我不想勉强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地喜欢着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照顾你一生的机会!”
说完这话,我忐忑不安地看着沧澜,生怕她会拒绝我。 沧澜被我注视的目光逼迫得坐立难安,羞得脖子都红了,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是真的希望沧澜能和我牵手,共度余生,相扶相持,让彼此的人生不再孤单。
我轻轻握住她扭动着衣角的手,她像吓了一跳一样抬头看着我,眼里带着羞涩和不安。她的手柔嫩细致、冰凉如玉,小小地缩在了我的手心里。微微挣扎着,想要从我的手心里抽出去。我使劲握住了她的手,阻止她的手逃离我手心的举动。很快,她放弃了。
我仔细打量着沧澜那小巧的脸颊,粉红细嫩的脸庞,如柳叶般顺滑的眉毛,泛着水光的眼……她的一切都是那么美丽,简直就是造物者的神奇。更不提她的性格温和却不一味迎合,思想不保守,更不会追求开放,心思细腻却不多疑,善良却分对象。这样的女子,简直就是完美的。
我心里有了不确定,这样完美的女子,是会属于我吗?她现在的不回答,是不是就在用沉默来拒绝我?
我慢慢地松开了她的手。纵使心中有千般不舍,却还是不忍心勉强她。我侧过身子,强忍住心中的失落和绝望,看着太阳慢慢落下,为西湖重新披上了另外一件昏黄的外衣。
衣服袖子被轻轻拉动,转过身看到沧澜怯怯地看着我。这样的沧澜我从来都没见过,面上粉红,眼里带着无措。
“我们……回家吧!晚上还要讨论定亲宴会上的菜品呢!”
这……这是答应的意思吗?
我简直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控制住对着西湖大喊的冲动,颤抖地握住沧澜的手,声音也微微发颤,却无比坚定地说着:“好!我们回家!”
夕阳下,两道影子慢慢地拉长……6i
第56章 画儿:懂事孝顺明理。 记忆就像掌中的水,不管是张开还是紧握,都会流淌出去……4
好吧,我文艺了。
和沧澜走在一路,享受着淡淡的默契,就像溪水缓缓流过,流到心间。
这一切温馨的感觉,在回到谷家的时候被执意要走的翠屏打破了。
芳姐拦着拿着包袱的翠屏和画儿,一直劝说着:“翠屏夫人,你先坐下等等。少爷和叶小姐出门去了,你等他们回来再决定走还是不走,好不好?”
“不行,我还是走吧。我不能再继续打扰你们了,我和画儿慢慢地寻,一定会寻到的画儿她爹的。”
我和沧澜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拉拉扯扯的芳姐和翠屏。
沧澜错愕地开口:“翠屏,你为什么要走呢?来,先坐下,慢慢告诉我。” 翠屏经过刚才的拉扯有点虚弱,满脸歉意和坚决地看着我们,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坐好之后就急忙开口说道:“叶小姐,让我走吧。我知道若鸿他现在在受苦,我不能让他没人照顾。”
翠屏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画儿睁大了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们。
若鸿?看来翠屏的丈夫、画儿的父亲是梅若鸿没错了。
我疑惑地开口:“翠屏,你在说什么?什么受苦?”
翠屏擦着眼泪说:“谷先生,您就别瞒着我了,我已经全都知道了。若鸿现在被关进了牢里,对不对?” 虽然不清楚翠屏是从哪里知道梅若鸿的消息的,但是我还是舒缓了面部的表情,哭笑不得的样子看着她们母女两人:“什么被关进牢里?你们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呢?你的丈夫是叫若鸿吗?姓什么?姓若吗?是做什么?大约多少岁?这些你都没告诉我呢,我怎么去给你找啊?”
可能我的表演太逼真了,翠屏看了画儿一眼之后,紧张地抓着手里的包袱,急切地问道:“你和叶小姐今天说的那个人,不是若鸿吗?水云间的梅若鸿?他会画画儿,今年二十六岁!”
我心里一紧,脸上却挂着不容错辨苦笑道:“翠屏,你说说,你这些到底都是从哪听说的?我今天和沧澜说的根本和你说的那个梅若鸿毫无关系啊!”
沧澜也跟着点头附和:“对呀,翠屏。你现在的身体不能激动,你可千万别因为误会,再犯了哮喘了。”
翠屏紧张地将画儿抓了过去,认真地看着她问道:“画儿!你跟娘说,你今天听谷叔叔和叶阿姨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画儿好像被吓呆了,看了看翠屏,又看了看我和沧澜,摇头说道:“娘,我没听到谷叔叔和叶阿姨提起过那个人的名字,只听到说什么‘水云间’了。”
我松了口气,看来画儿听到的还不多,还能将话给圆过去。事实绝对不能让她们知道,不然翠屏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就会支撑不住的。再说,就算让她们母女知道了又能如何?梅若鸿现在在杜家老宅还能得到很好的医治,如果她们寻了过去,杜世全那个老古板,还不得将他们三人全部给赶走?梅若鸿现在已经残废了,根本没有办法去工作去赚钱,那还不是要靠翠屏?不过,就算梅若鸿手脚健全,他愿意不愿意去赚钱养家,也还是个未知呢!如果说在他们离开之后,资助他们,也不好办。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翠屏是那种绝对不会轻易地接受别人的施舍的人,就看她在谷家住了不到一天就忍不住想离开就能看出来,她是不愿意打扰和麻烦别人的。
翠屏听了这话,有些尴尬地看着我们,对我们羞涩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