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令之玉水明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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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令之玉水明纱-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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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出帕子帮她擦手,擦干了手又去吸胳膊上的水渍,我承认我有点被她感动,为她的坚定,为她无所畏惧的心。帕子湿透了,我拧干再继续吸水,再湿了,我再拧干,如此反复。到后来,她抓住我的手,微笑的对我摇头,眼神真诚得晃眼。我想,我必须得说点什么了。

    我拉着她的手,和她掌心贴掌心,收起一直以来的散漫和玩世不恭,用许久未见的郑重语气说道:“我不能承诺可以给你实际的帮助,因为我并不一定拥有力量。更不能祝福你能顺心顺意,因为我知道云之彼端虽然美若梦境,但也布满险阻。我只希望你能坚持初心,纵然风雨如注,也可以微笑着一往无前。那么,多年以后,无论你在什么地方经历了什么事见过了什么人,只需你尺素轻传,我必备良驹一匹,梨花酿一坛,与你天涯相见。”

    十指紧握,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见雨势愈来愈大,便带着尔雅回到客栈。

    回到客栈,吩咐小二打来热水,唤来婢女服侍尔雅沐浴,我也自个儿跑回屋子泡澡。兴许是这两日折腾累了,中途我竟睡着,直到水温渐凉,我才打着喷嚏醒来。收拾妥帖来看尔雅,她也梳洗完毕,面色恢复些许,见我时竟也笑笑。

    “堇纱,我要回去了。”

    我点点头,想到前些日子初次见面,小丫头泼辣地拦住我和二师兄赔她玉佩,到后来被绑架,她配合我想法自救,再到这几日朝夕相处,心里很是不舍。

    尔雅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没大没小的拍拍我的脸颊:“你别来送了,我不想哭。”短短的一句话,说到最后一个字已然哽咽。

    人和人的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不用过尽千帆,不用历经坎坷,也许只因那么一两件事,你打动我,你便走进我的心里。细细回忆,我心里的那个位置或许就是留给了那个梨花树下,眼神亮得灼人的姑娘,她坚定地说她想追寻自己的幸福,我便把她当做了我自己,希望她从此幸福。

    尔雅向我摆摆手,昂头挺胸走了出去。我也摆了摆手,对心里那道阳光说声再见。

    再见,希望我们会再次相见。
第三十七老头子讨饭记
    尔雅走后,姬桓便带着我和二师兄回延都,没有问他是如何找来,更不关心为什么要多盘桓几日。我依旧按照先前的步调过自个儿的日子,后来在各处宫殿园子溜达过几次,再未见过炎珩,不知道他是否会站在尔雅的立场,但我直觉他并不是她的良人。

    如此过了一月有余,一日,二师兄慌慌张张横冲直撞跑到我屋子里,劈手夺过我手里的龙须酥拉着我就跑。

    我功夫不如他,使劲浑身解数愣是被他连拖带拽的带到上次我逃跑的小门。

    不明白二师兄的意思,但瞧着近在咫尺的小门我心里不由发怵。万分懊悔恨不得扇自个儿耳光,怎么一时嘴快把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了他,只怕以后还得另觅开溜之路。

    我趁二师兄不留神,抱住棵树,道:“二师兄你要干嘛?不说清楚我不走。”

    二师兄惊恐地向身后看了看,然后恨特不成钢道:“不成器的丫头,师父都追来了,你还有心思跟哥哥闹!”

    师父?

    条件反射联想到炎珩,旋即摇头,他又不是我师父,我师父是个老头子。

    老头子来了?

    我瞪大双眼询问地望着二师兄。

    二师兄点头。

    我的个天儿哟,早说师父来了我还同你浪费什么时间!这回不等二师兄拽我,我一把扯住二师兄就往门口跑。

    拔开门栓,朱红色的小门缓缓打开,师父立在门外,神色冷凝,一派庄严,我却看出他唇角隐约上扬中掩藏不住的得意。

    二师兄拽着我的衣角步步后退,嘿嘿笑道:“师父您别来无恙啊。”

    师父冷哼一声,走了进来。

    “师父好久不见,您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我们?”二师兄谄媚道。

    师父不语,眼底昭然若揭尽是戏谑,步步紧逼。

    “长乐堇纱你们这是要去哪?”

    我蓦然回头,只见姬桓倚着我方才放着抱过的那棵树,面色晦暗。

    我瞄了瞄师父又觑了觑姬桓,显然后者更加让我心慌,我强笑着辩解:“我……我们不过是瞧着天色好,出去散步。”

    显然,二师兄也察觉到了姬桓不悦,赶忙附和:“对,散步。”

    “哼!孽障!”师父吹胡子瞪眼睛飞掠而来,揪住二师兄耳朵大声骂道,“你不好好呆在山上,谁允许你下山了!”

    二师兄屈膝、侧头尽量配合着师父出气:“哎呦,师父徒儿知道错了,您就饶了徒儿这次罢。”

    “别以为为师你知道你们作为,为师不过离开几日,你们就翻天了是不!看为师回去怎么收拾你们。”师父踮起脚尖在二师兄耳畔吼道。吼罢,又拿指头点了点我额头:“臭丫头,你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最清楚不过,跟为师回去好好反省!”

    我点头应诺,巴不得师父立刻就带我们走。

    师父教训完我们,姬桓走了过来,对师父拱手,道:“先生所需已准备妥当,这边请。”

    师父拿腔拿调淡淡地应了声,当先大步离去,姬桓亦跟了上去。我和二师兄面面相觑,不晓得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何时也“勾搭”上了。

    没见师父时,我们拼了命也想跑,见了师父后,借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只敢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倒不是说他老人家身手多么矫健魅力如何无边,只因为他这么多年调教出了一个好徒儿——便是我们那个“冰块脸”的大师兄。多年以来血的教训告诉我们,我们只能背地里偷偷忤逆师父的意思,若是谁敢明目张胆的拂了他老人家的面子,后果定会惨痛非常。

    原想着师父兴师动众必定有什么高深见解,未想到一路跟随他们,来到的竟是太辰宫。此刻,宫女已在临湖的位置摆上长桌,桌上布满珍馐佳酿。师父呵呵笑着,拍拍姬桓肩头也不客气,当先坐下举箸便吃。

    我目瞪口呆,还是二师兄心思灵敏,略略吃惊之后便像姬桓求证。果不其然,这些菜肴便是所求的重要事物。

    我捂脸躲回房里,恨不得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堂堂太极宗掌门,居然不远千里跑到别国王宫讨吃食,这话回头要是传到别的门派,我们这些小辈儿还怎么做人啊!
第三十八章 临行前的告别
    饭毕,姬桓又陪师父说了会儿话,在承光苑管事的三番四次催促下才匆匆离去。师父嘬着茶,瞧着姬桓背影渐行渐远,才眺了一眼长乐君,慢条斯理地问:“怎么回事?”

    二师兄心不在焉,没规矩的随口应付:“没事。”

    师父瞪眼,一肚子批判教育的话愣是憋回了肚子。他继续喝茶,直到茶杯见了底,才状似无意的又问:“方才那侍从我瞧着眼熟,在哪里当差?”

    不提还好,一提这话,二师兄便霜打的茄子一般,悻悻道:“承光苑。”

    师父放下茶盏,弹了弹衣袖:“承光苑是何处?”

    二师兄终于忍无可忍,霍然起身大声道:“他后宫所在!”说罢,大步离去。

    师父瞧着二师兄怒不可遏,捋着胡子虽不明所以,但眼角褶皱却舒展了几分。

    ……

    姬桓来到承光苑,对管事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隐于树影之中。姬桓叩门,门应声而开,屋里一众男子尽皆起身揖礼,一眼看去,都是些熟悉面孔,有先前在银月赌坊见到的穆先生,有那日被堇纱长乐气得羞愤而去的俊俏小生,还有醉酒闹事的张兄和为他善后的王谢之。

    王谢之给姬桓倒了茶水,开门见山道:“不知那太极宗此来有何意图?”

    太极宗始建于夏末商初,开山宗主青圭曾在鸣条之战救商汤一命,因其擅五行之术,商朝建立后被奉为国师,司祭祀礼法之职。青圭在职期间大力推行五行学说,一时间太极宗人才济济,兴盛已极,俨然一派国宗之势。后随着商朝式微,太极宗也逐渐退出政治舞台,但其推崇的五行学说却对后世产生深远影响,以致太极宗归隐后仍门庭若市,不乏有志之士求学问经。直到四国之乱初始,太极宗迁宗太极山,闭宗谢客,才算绝迹凡尘。

    四国之乱至今已逾数十载,四国之中许多新一代执政者皆无缘得见太极宗现任宗主真身。然而,未尝见过并不代表不重视,即便几十年过去,太极宗在民间的影响力仍非同凡响。

    张兄握拳捶了下桌子,愤愤道:“可惜炎先生不在,否则哪由得他在咱们王宫里胡作非为!”

    王谢之对张兄摆手:“张兄切莫胡言乱语,我等尚不知他此来何意,实不该妄下结论。”说罢,四人齐齐看向姬桓。

    姬桓浮了浮茶,道:“各位勿需担忧,此来他确为私事。”

    穆先生抱臂,沉吟道:“私事?咱们大姜何时与他们有所牵扯?”

    姬桓放下茶盏,道:“实不相瞒,堇纱和长乐正是太极宗弟子。”

    “什么!”俊俏小生霍然起身,怒道,“我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姬桓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不知为何,俊俏小生竟觉得有些脊背发凉。王谢之心思圆润,察觉姬桓不悦,便对小生微微摇头,小生僵着脸坐下,却是不再说话。

    张兄心直口快,不懂便问:“是他徒弟又怎样?他莫非还想在王宫闹事不成!”

    姬桓摇头:“他不过是想带走徒儿,诸位不必担心。”

    ……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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