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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这种怪异的感觉归咎于额娘的眼泪,是因为他的额娘一直哭个不停,所以他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可是,不管他怎么劝,额娘的眼泪却始终都没有停过,最后,他终于忍受不了母亲那种近乎自残的行为了,“额娘!儿子就不明白了,您至于这么伤心吗?”
翩翩侧福晋抬头怔怔的看着儿子,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依赖儿子,习惯听他的话,人都说夫死从子,可是她的丈夫还在时,她的唯一依靠就是儿子,从这一点上说,硕亲王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同时,这些年来,他对儿子不闻不问,见面就是一顿训斥,说明他也不是好阿玛。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她还是放不下,想到他在绝望中自杀,她只觉得心如刀绞,眼泪更是忍不住,到底,她还是忘不了当年的琴瑟和谐。
她软弱惯了,看到儿子发脾气,有些讪讪的,想到儿子回来之后,一滴眼泪都没掉,不禁板起脸来,很不赞同的看着富察皓祥,“他是你的阿玛!”
富察皓祥冷笑一声,“是吗?额娘不说,儿子还真忘了呢!额娘觉得,他有把我当儿子看吗?他喜欢的从来都是那个赝品而已!这次,估计也是接受不了,才选择……”
“咳!”
一声咳嗽,富察皓祥的身体瞬间僵硬,连笑容都僵在脸上……
“姜大侠!”翩翩侧福晋看清楚来人,忙起身。
姜浩将手中的锦盒递给翩翩侧福晋,“嫂子,蝶舞飞扬,我给你找回来了!”
“谢谢你,谢谢!”翩翩侧福晋激动的接过锦盒,轻轻打开,看到簪子,眼泪又一次落下。
富察皓祥这才转过身来,收起他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恭敬的垂首施礼,“师父!”
姜浩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再也没说别的。
但是富察皓祥的脸色却开始发白,甚至手心有些想要冒汗。在富察皓祥的认知里,从来都不认为硕亲王是他的父亲,那是因为传授他一身武艺的师父,早已经取代了那个阿玛的位置,在他的心里,师父才是像阿玛一样的所在。所以,在师父面前,他是恭敬的,自然不会流露出半点愤世嫉俗,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的师父,算是一个比较迂腐的人,从小教他武功的时候,就不许他说他阿玛不好。为了得到喜爱,富察皓祥收起所有的不快,帘尽锋芒,乖乖的听话,做一个好徒弟。因为聚少离多,富察皓祥乖徒儿的形象树立得很好!
富察皓祥暗暗的叹气,刚刚他的话,若是师父听到了,又是一场官司,只是,他实在不明白了,从未在硕王府露过面的师父,跟他的额娘为什么很熟悉的样子呢?难道,这就是他当年收他为徒的原因。这么想着,富察皓祥也很高兴,在他的眼里,他的额娘是世界上最好,最应该得到呵护的女人,左右他的那个阿玛已经不在了,若是能成就一段姻缘也是好的。
于是,他上前一步,亲自斟茶奉上,“师父,您和额娘认识?”
姜浩接过茶,但是却不说话,气氛一下子变得怪怪的。
翩翩侧福晋见此,也顾不上看自己的簪子,诧异的看着富察皓祥,“姜大侠是你师父?你什么时候拜姜大侠为师的?”
姜浩这才开口,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是大哥的意思。”
富察皓祥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那个大哥又是谁?
别说富察皓祥,就连翩翩侧福晋现在也有些糊涂了。这个姜浩是江湖中人,当初她刚嫁给硕亲王的时候,曾经在酒楼里,在硕亲王的引荐下,见过这人一次,也仅仅只是一次而已。也就是那次,他使了那个让水瞬间蒸发的绝活,让她震惊不已,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记忆里,虽然他唤硕亲王为大哥,两人看起来也很亲密,彼此说话也没个顾及,但是之后再也没见过,翩翩一直以为硕亲王与他只是泛泛之交,怎么也没想到,硕亲王会把自己的儿子拜托给他,而在这个大家都躲着硕王府的时候,他出现了……
“嫂子,你可知道,大哥为什么自杀?”
翩翩侧福晋傻傻的看着姜浩,“为什么?”
“为了皓祥!”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如同一枚炸弹一样在富察皓祥和翩翩侧福晋的闹孩子炸开,身体机能,瞬间瘫痪,连思考都不能。
姜浩走到硕亲王灵前,一只手放在棺材上,“我接到大哥的书信,知道他存了死志,拼命赶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大哥在信里说,他知道,今上一直厌恶异姓王,这次硕王府出了这样的事情,一定会拖累到皓祥,你们母子怕再难在京城立足。如果他不在了,今上为安抚群臣,会适当的封赏皓祥,所以……”
富察皓祥摇头,喃喃自语,“我不信!”
虽然说这话的是他最尊敬的师父,可是那样的话,他是在没办法相信,一个从来没把他放在心上的人,会为了他的前途自杀,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姜浩突然回头,目光犀利的看着富察皓祥,直看得富察皓祥受不了那样凌厉的眼神,开始躲闪,他才拿出一封信,“若是不信的话,你自己看好了!”
富察皓祥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样的心态下打开那封信,只知道,信中的确如姜浩所说的那般,都是为他之言,言辞恳切,根本不像他记忆中的阿玛。可是,这字,的确是他阿玛的字……
姜浩见富察皓祥陷入沉思,这才接着说,“或许说了你们也不信,大哥这一生,最爱的一直都是你们母子。至少,我见过嫂子,却没有见过那位福晋。大哥曾经说过,嫂子才是他心灵契合,倾心相爱的对象。”
富察皓祥有些动摇了,毕竟,说这话的,是他的师父,“那,这些年,为什么……”
姜浩叹了一口气,“因为,他要保护你们。不管大哥心里偏向的是谁,嫂子只是侧福晋,皓祥只是庶出,这是改变不了事实。庶子,是不可能继承家业的,将来最多也就是协助嫡子管理家族产业,说白了,等于是个奴才,还要手猜忌,连管家都不如。这还是好的,若是庶子得宠,将来他不在了,你们一定会受嫡子,嫡母打压,大哥怎么忍心你们受这些?所以,他只能不喜欢皓祥,只能暗地里将皓祥托付给我,也只能把皓祥培养成一个纨绔子弟!虽然他很不想皓祥跟我一样,在江湖上漂泊。如今,有了这么一个好机会,让皓祥不必入江湖就能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他便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离去……”
翩翩侧福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巴,强忍着嚎啕大哭的欲/望,眼泪简直就是飙出来的,“他,怎么那么傻?他为什么不说出来?”
姜浩苦笑,他说这些,是给皓祥听的,没错,硕亲王自杀是有这方面的原因,他确实有为皓祥打算,但,同时,他也没办法面对世人的目光,自己的妻子做了那样的事,身为枕边人的他竟然完全不知,还把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真是天大的笑话。
或许,有些人是真的同情他,但是同时也有很多人是看笑话的。硕亲王也是个骄傲的人,怎么能允许自己受那样的侮辱,于是,一时想不开,就……
“嫂子,您不要这么难过,大哥求仁得仁,死得其所,咱们应该高兴才是!”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姜浩那双眸中闪烁的泪光,却泄露了他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淡然。
该说的,都说了,姜浩默默地离开,富察皓祥却突然开口,“师父!您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如果这些事情,他的阿玛连自己爱的女人都没法说,又为什么会对一个外人说呢?
姜浩没有停止自己的脚步,只是说:“或许,你可以不叫我师父,唤我一声六叔也使得。我,也是姓富察的。”
富察皓祥怔怔的回不了神,六叔?他记得,他的阿玛确实有一个七岁夭折的六弟,难道就是他的师父?
原来,姜浩本身就是富察家庶出的孩子,身世跟富察皓祥很像。七岁便被父亲送了出去,以姜浩的身份重新生活,既是疼爱他,让他逃脱庶出的悲惨的命运,同时也算是给富察家留个根,伴君如伴虎,万一有什么,也能留下一线血脉!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满人,一般不用担心这个。
但是,帝王的宠信,也很重要!一朝天子一朝臣,谁也不敢保证下任帝王会不会猜忌,分散开来,实在不行,留在外面的子嗣入仕,将来也能有照应,不至于彻底没落。这些是,是出于大家族繁盛不衰的考虑,不足为外人道。
富察皓祥是一个隐忍的人,他的一生很少掉眼泪,但是现在,却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他一直以为,他的父亲不爱他,可是现在才知道,他的阿玛独有的沉静,诠释着他的爱。他爱得那么深沉,那么含蓄,这一瞬间,当他发现,却找不到语言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
第二十二章恩威并施VS含香换装
硕王府内的秘密,远在深宫里的景绣是不可能知道的,她只知道,硕亲王入葬后不久,翩翩侧福晋和富察皓祥在离京之前,进宫谢恩的时候,递了牌子求见。对于这个富察皓祥,景绣一直都没有机会接触了解,能借此机会见上一面,也是好的,毕竟帮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因为富察皓祥是男子,所以景绣与他的这次见面是隔着屏风的,虽然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富察好像的长相,但是景绣能够感觉得道到身上那张扬的气势,翩翩侧福晋还在的时候尚且会收敛一些,当翩翩侧福晋去宝月楼谢恩加辞行之后,那种气质便毫不掩饰的铺展开来。
富察皓祥毕竟是外男,含香是皇帝的贵人,男女授受不亲,两人不能见面的。皇后就不一样了,皇后的接见代表的是皇家,是恩宠。就算是这样,也是隔着屏风的情况下进行。
富察皓祥完全没了之前的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