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墨杨的嘱托,这次墨凝跟着长烟墨柳去清风城。临行燕风替他改了发式,墨凝覆着面纱,一看就是个俊俏的小公子,和以前相比脱胎换骨,几乎换了个人。
一别数日,长烟的铺子重新开张。生意较之以前,更加火爆。除了货品种类的增加,还有个原因就是墨凝。墨小公子娇俏可人,虽然覆着面纱不见全貌,但见那忽闪忽闪的小鹿眼,但闻那清脆悦耳的男声,但得那细致贴心的帮忙选购,女人就没不掏荷包的。长烟直叹美人计正是放之四海而皆准。李芙蓉更是问了她好几次墨凝许了人家没有,说有好几家央着她做媒。长烟将这事告诉墨凝。墨凝直说自己还小,这方面没考虑。不过对外就说他订过亲了吧,省得麻烦更多。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辈子他只会跟着墨柳走,这是他的承诺。
墨柳这些日子在铺子待得时间越来越少了。起初是他学他娘给他的两本书入了迷,经常回家向他娘请教。后来是因为他娘的身体。墨杨早些年配毒接触过很多的毒物,年轻时拼着做掌门也受过不少伤,加上丧夫之痛,这些年早就耗得灯烬油枯。入了秋后,更是一病不起。长烟要请清风城最好的大夫回去看,墨柳也拒绝了。只说最好的大夫怕也不及他娘的一半,平日就按着他娘自己配的药侍候着。长烟知道墨柳是个稳重的人,他说的必然是真的,也就不再勉强,只嘱了他自己要小心身体。令思冉和燕风也常去帮忙照顾。
月有阴晴圆缺。漫山红叶的时候,墨杨去了。墨柳总是无声息的掉着眼泪。他从小与墨杨相依为命,唯一的亲人去了,饶是他心坚如女子,还是难以承受这丧亲之痛。墨杨临终前,更是满腹挂念,唯一的儿子明年才及笙,自己却看不见了。令思冉和燕风安慰她,一定待墨柳如亲子,而长烟更是跪着发誓,此生善待墨柳,非卿不娶。墨杨听罢此话方挂着笑容,咽了气。
墨杨下葬了几天,墨柳终日里还是呆呆的,长烟每天陪在身边。这日里终是看不下去,拉住他的手,道:“柳哥哥,人死不能复生。墨伯母泉下有知,也只会希望你放下哀伤,过开心的日子。这世上,你并不是孤单一人,你还有我呢。无论贫穷富贵,痛苦幸福,我都希望能与你分担。你可知道你痛我痛,你悲我悲,你的一切我感同身受。”
墨柳看着眼前的少女,少女的眼中一片晶莹,眼底青紫。她是真的关心自己的,而她,也是自己将来的归宿。活着,总是要往前看的吧。墨柳靠向长烟。长烟伸出手,将他圈在怀里。唇,附在他的眼上。唇离开时,墨柳的泪又流了出来,不再是酸涩,只是两心相知。
天边最亮的那颗星
转眼入了冬。虽然,清风城四季如春。
墨柳说要陪他娘三个月,守着他娘的墓,三月不曾出流地。长烟不放心,常回去看他。铺子这几个月几乎都是墨凝在打理。他于很多方面均有天分。开店迎客不在长烟之下,男红练了几个月更是了得,就连雕刻,跟着长烟学了些日子,雕出的小挂坠往外卖也是十分受欢迎。长烟遂放心的让他操持,心思多放在墨柳身上。
这日里,长烟风尘仆仆地回了铺子。墨凝拿出一张帖子给她,却是君清风府上送来的。
自打长烟挨着胭脂坊开了店,君清风也常唤她去喝茶。他欣赏长烟的奇思妙想,也常与她讨论经商之道。
说起君清风,是个特别的人。首先,他的美貌无人不知。其次,他年纪已有二十五,却无妻主,甚至没有订亲。第三,他是清风城守将君怀仁庶出的儿子,而他同父同母的哥哥君清扬,贵为西岭的皇贵君,颇得当今圣上的宠爱。
其实接触下来,长烟知道君清风在前世就是个不婚主义者,喜欢的唯孔方兄而已。盖因他幼时丧父,又是庶出,在君府颇过了些凄苦的日子。好在圣上南巡,机缘巧合,看上了他的哥哥,他这才在君府有了地位。他少时就喜欢经商,盘下清风城一间小小的胭脂坊,眼光独到,手段了得。到了今日,已经成了清风城最大的胭脂坊了。而他看透女子的薄幸,觉得男子在世,能养得自己方是正事,一门心思全在钱上。说到底,是没有安全感。原本君家是不可能由着他一个人独身的,不过君清扬体会支持胞弟的心思,也只好由得他去了。
长烟和他说的薰衣草精油,倒是没见他卖过。长烟感激他,曾问过他要不要替他准备薰衣草,他也拒绝了,只让她带了几根真草来看看。其他的,只是不定期的让长烟提炼个几十瓶薰衣草精油给他,银钱照付。至于提炼的方法,也没见他用来提炼过其他的精油拿出来卖过。不过他倒是嘱了长烟提炼的方法不可告知他人,而精油更是不得在坊间流传。长烟自是应了不提。
话说长烟和君清风熟归熟,这邀帖还是第一次收到,不免有些奇怪。她也不多想,沐浴更衣后,只带了近期最满意的一件作品,以及君清风订制的精油,上门拜访。
下人通报后,将她直接引到花园。
远远的,长烟见到花园的亭子里还有个男子。于是踌躇不前。君清风刚好面朝来处,看见长烟进来。唤她:“长烟,过来吧。没关系,我要引见个人给你。”长烟于是上前进亭。
如果说,君清风是令长烟迄今为止见到最美的男子,那眼前少年的容貌则给了她双倍的震撼。
只见少年十五六岁年纪,身段修长,着银色云锦长袍,银线绣的远山暗底,说不出的飘逸。墨玉般的长发,只拿一个小小的银冠束着,银冠花纹说不出的精致,上面嵌了个大大的珍珠,上好的溪地珍珠,色泽温润,光线折射处,又是一番璀璨夺目。绝对是贡品。而这一切,及不上少年的面容。象牙色的皮肤,白皙光润,看不到一个毛孔。剑眉入鬓,鼻若悬胆,绯色的唇厚薄适中,丰润微启,引人入胜。那双眼,清澈明亮,灿若星辰。见来得人,贝齿微启,淡淡一笑,观之只觉像是漫步在春日里的樱花雨中,无法言语。
“长烟,听过天下三璧吗?”尚来不及失神,君清风已经开始介绍。“这位就是三璧之一,西岭的皓雪公子,西岭辰,也是我的侄儿。”
“拜见十四皇子。”都知这西岭辰是西岭国的第十四位皇子,也是唯一封王赐府邸的皇子,长烟不敢怠慢,说罢欲行拜礼。君清风托住她,笑道:“长烟怎么也这么俗套啊。”
“叔父,这人和您说的不同呐。”西岭辰的声音响起,长烟只觉是那大珠小珠落玉盘。
“长烟,怎么办,我只说你十分脱俗。结果你这一拜,让我失了颜面呢。你说该怎么挽回呢?”君清风戏谑道,他年长长烟十一岁,在他心里,长烟就像是个女儿一般,所以常打趣她。不过自家稳重的侄子说出这番话到是让他意外,索性他也让他意外一下,“不若长烟就说一下看到我这侄子的第一感觉吧!”
“叔父!”西岭辰闻言忙嗔怪,他只有在叔父这还有些少年天性,方才的话,确实有些不妥当呢。
“我只觉得,像是见到了天边最亮的那颗星。”
天边最亮的那颗星?这个比喻,让君清风和西岭辰两两相觑,久久不言。
柳凝坊
那天,西岭辰记住了一个叫令长烟的女子。这个女子,不仅在他的人生画布上涂抹了百种颜色,更是让他,尝尽了人世间的万般滋味。
许多年后,他还记得初识她那夜做的梦。梦里,令长烟穿着娇黄的长衫,一路分花拂柳而来,向他伸出手,笑道:“辰儿,一起看星星,可好?”“好,一起看,一夜,一生。”梦里的西岭辰紧紧抓住女子的手,笑得分外甜蜜。可惜,梦总是太过美好。
君家花园的亭子,整个下午都是暖暖的。西岭辰与令长烟一见如故,相谈甚欢。除了刚开始略有些酸的一句话,西岭辰充分展示出作为皇子的雍容,高贵,儒雅,博学。而令长烟对世事的见解,对商业经营的老道,对万物的风雅,也让西岭辰十分折服。没几日,二人已决定合作经营一个商号。
对于商号,君清风乐见其成,这本就是他介绍二人相识的主要原因。西岭辰刚被封王,羽翼未丰,正是招贤纳士,广进人才的时候。令长烟,就是君清风替西岭辰在清风城寻得的一个得力助手。这个少女,品性纯良,眼界宽广,眼光独到,勤奋踏实。假以时日,必能有大成。
更深一步的,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帮到他的哥哥君清扬。身为男子,他颇能领会君清扬这些年在深宫的不易。虽然目前贵为皇贵君,可是要真的想荣华永保,那就只有让他的女儿,十皇女,西岭蕊,也就是西岭辰的亲姐姐,登上皇位。而且这件事,也有实现的可能。
首先,皇储未立。现任女帝西岭放,年纪四十出头,正值盛年。对于皇储,并没有十分中意的不二人选。目前,她比较偏好的有三个皇女,分别是大皇女,三皇女,十皇女。
大皇女西岭奕,为人忠厚。生父是皇夫,也是左相之子。虽然皇夫已殁,但是作为嫡长女,以及左相的支持,西岭翼在朝中自是有一派人拥立。
三皇女西岭琪,为人聪颖。生父是四大皇贵君之首的德君,也是右相之子。德君代掌后宫凤印已久,宫里宫外培植了不少自己的势力。加上右相的支持,拥立呼声颇高。
十皇女西岭蕊,文武双全,略有些冲动。生父是四大皇贵君之一的淑君君清扬,也是大将军之子。淑君自入宫来一直是女帝最宠爱的妃子,二十年来圣宠不倦。他是唯一一个为女帝诞下两名孩子的妃子。而他的儿子西岭辰,更是女帝最宠爱的孩子,整个西岭皇族的骄傲。容貌性格,文韬武略,琴棋书画,样样冠绝群芳。十岁时就已一篇《三国策》名动朝野。女帝曾不掩饰的说,如果西岭辰不是男儿身,那他就定是西岭的下一任女帝。
饶是西岭辰是男儿身,在他及笙这天,女帝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