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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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谣-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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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当今汉朝皇上独尊儒术后,对孔子终其一生不断倡导的“礼”的要求也非同一般,所谓“德从礼出,衣冠为本”,冠服是“礼治”的基本要求。长安城上自天子下到平民,都对穿衣很是讲究,而霍去病更是玉冠束发、右衽交领、广袖博带,气度不凡。此次有的他烦了,如果不幸被长安城中的显贵看见,只怕立即会成为朝堂上的笑话。  

 我眼前掠过他肆无忌惮的眼神,忽觉得自己笑错了。他会在乎吗?不会的,他不是一个会被衣冠束缚的人,能避则避,但如果真被人撞见,只怕他要么是冷着脸,若无其事地看着对方,反倒让对方怀疑是自己穿错了衣服,如今长安城就是在流行“湿润装”,要么是满不在乎地笑着,让对方也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耳边风声呼呼,这是我到长安后第一次在夜色中全速奔跑,畅快处简直快要忍不住振臂长啸。  

 到石府时,我停下看了会儿院墙,扔出飞索,人立即借力上升。我脚还未落地,已经有两个人左右向我攻来。我不愿还手伤了他们,尽力闪避,两人身手却很是不弱,把我逼向了墙角。  

 平日在府中从未觉得石府戒备森严,此时才知道外松内紧。我扫眼间,觉得站在阴影处的人似乎是石伯,忙叫道:“石伯,是玉儿。”  

 石伯道:“你们下去。”两人闻声立即收手退入了黑暗中。石伯佝偻着腰向我走来:“好好的大门不走,干吗扮成飞贼?”我扯下脸上的面纱,嘟着嘴没有说话。  

 石伯看着我笑起来,一面转身离去,一面道:“唉!搞不懂你们这些娃子想些什么,九爷应该还没歇息,你去吧!”  

 我哼道:“谁说我是来找九爷的,我就是好几日没有见石伯,来看看石伯。”石伯头未回,呵呵笑着说:“年纪大了,得早点歇着,折腾不起,下次来看我记得早些来,这次就让九爷代我接客吧!”说着人渐渐走远。  

 我立在原地发了会儿呆,一咬唇,提足飞奔而去。  

 一缕笛音萦绕在竹林间,冷月清风,竹叶萧瑟,我忽地觉得身上有点冷,忙加快了脚步。  

 纱窗竹屋,一灯如豆,火光青萤,他的身影映在窗扉上,似乎也带上了夜的寂寞。我坐在墙头听完了曲子后,才悄无声息地滑到地上,站了半晌,他依旧坐着一动未动。  

 我站在窗户外,恰好靠在他的影子上,我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终于指尖轻轻触到他的脸上。  

 这是你的眉毛,这是你的眼睛,这是你的鼻子,这里是……是你的唇,我指头轻碰了下,心中一颤,又赶紧移开。指肚轻轻滑过他的眉眼间,我看不见,可我也知道这里笼罩着一层烟雾,我可能做风,吹开那层烟雾?你是他的影子,那你应该知道他的心事,他究竟为什么不得开心颜?告诉我!  

 窗户忽地打开,他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我的手还在半空中伸着,离他的脸很近很近,近得我似乎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但终是没有碰到。  

 我心中说不清什么滋味,遗憾或是庆幸?我朝他傻傻笑着,缩回手,藏在了背后。他也温和地笑起来:“来了多久?”我道:“刚到。”  

 他道:“外面露重,要不急着走,进来坐一会儿。”我点了下头,进了屋子。他关好窗子,推着轮椅到桌前,随手将玉笛搁在了桌上。  

 我低头盯着桌上的清油灯,灯芯上已经结了红豆般的灯花,正发出“啪啪”的细碎炸裂声,我随手拔下头上的一只银簪轻挑了下灯芯,灯花落后,灯光变得明亮许多。  

 我一面将银簪插回头上,一面问:“为何不用膏烛?怎么学平常人家点着一盏青灯?”他注视着青灯道:“老人说‘灯火爆,喜事到’,我想看看准不准。”我心立即突突地跳起来,假装若无其事地问:“那准是不准?”  

 他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没有回答我的话,浅笑着说:“还听说青灯可鉴鬼,鬼来时灯光就会变绿,我头先就是看着灯光发绿,才开窗一探究竟,你刚才站在外面时,可觉得身边有什么?”  

 我掩嘴笑起来:“据说鬼都爱生得俊俏的男子,喜欢吸他们的阳气,倒是你要小心了。”他道:“我看你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世上可有让你忌惮之物?”我差点张口而出道:“你!”可我不敢,也不愿破坏这灯下的笑语宴宴。  

 我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笑着问:“九爷,我听小风说你还会看病?那以后我们病了,不是都可以省下请大夫的钱了?”  

 九爷浅笑道:“久病成医,从小全天下最好的大夫就在府中进进出出,有的一住就是一年半载,听也听会了。”  

 他虽笑着,我却听得有些难过,侧头看向窗子,如果现在有人在外面看,那应该是两个影子映在窗上,彼此相挨,黑夜的清冷影响不到他们的。  
 
  
 作者: 若水ぃ瑶   2006…12…19 17:30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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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你在笑什么?”我笑着:“觉得欢喜就笑了,需要原因吗?”他也浅浅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问。他含笑道:“觉得欢喜就笑了,不需要原因。”  

 两人默默坐着,我拿起桌上的玉笛抚弄着,随意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几个不成曲的调子,他的神色忽有些奇怪,转脸移开了视线。我困惑了一下,遂即反应过来,温润的玉笛似乎还带着他唇的湿意,心慌中带着一点喜悦,把笛子又搁回了桌上。  

 不大会儿,他神色如常地回过头:“天晚了,回房歇息吧!”  

 我问:“你还肯让我住这里?”他道:“那本就是空房,就是一直为你留着也没什么,只是你如今有自己的生意要打理,来来回回并不方便。”  

 我想了想:“你为什么要放弃长安城中的歌舞坊?如果我设法购买你放弃的歌舞坊,你可会反对?”  

 他淡淡道:“如何经营是你的事情,你们把钱付清后就和石舫再无任何关系,我们各做各的生意。”  

 我气恼地看着他,你越要和我划清关系,我越要不清不楚:“我没钱,你借我些钱。”  

 他竟然微含着笑意说:“我只能给你一笔够买落玉坊的钱,别家你既然没有钱买,不如就守着落玉坊安稳过日子。”  

 我眼睛睁得圆圆,满心委屈地瞪着他:“九爷!”  

 他敛了笑意,凝视着我沉吟了会儿方缓缓道:“玉儿,长安城的水很深,我是无可奈何,不得不趟这潭浑水,但你是可以清清静静地过日子的,你若想做生意,把落玉坊做好也就够了。”  

 我嘟着嘴道:“哪有那么容易?我不犯人,人还会犯我呢!天香坊能放过如今的落玉坊?”  

 九爷含笑道:“这你放心,我自让他动不了你。”  

 原来你还是要帮我的,我抿着嘴笑起来:“九爷,我不想做丝萝。丝萝攀援着乔木而生,乔木可以为丝萝挡风遮雨,使它免受风雨之苦,可是乔木会不会也有累的时候?或者风雨太大时,它也需要一些助力,丝萝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我不想靠着乔木而生,我也要做乔木,可以帮身旁的乔木同抵风雨,共浴阳光,一起看风雨过后的美丽彩虹。”  

 一口气把话说完,忽觉得我这话竟然和“妾本丝萝,愿托乔木”有点异曲同工,脸刹那烧起来。  

 九爷眼内各种情绪交错而过,怔怔看着我,我心七上八下,低下了头,手在桌下用力绞着衣袖。  

 九爷沉默了良久后,一字字道:“玉儿,按你自己的心意去做吧!”  

 我抬头喜悦地看着他,他带着几分戏谑笑道:“不过,我还是只会借你够买落玉坊的钱。既然你要做乔木,就要靠自己的本事去与风雨斗。”  

 我笑着撇了撇嘴:“不借就不借,难道我就没有办法了吗?”  

 他点头笑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你为什么要转做药材生意呢?”我笑问。  

 九爷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有些涩,强笑着说:“我们既然已经交割清楚,以后就各做各的生意,互不干涉。”  

 我本来暖和的心蓦然冷了几分,不知所措地望着他,我刚才问的话哪里错了呢?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我:“玉儿,你和我不一样,我这样安排是为你好,也是为那些歌舞坊好。”  

 “我们哪里不一样?”我紧盯着他问。  

 他看着我笑起来,但笑容透着若有若无的苦味:“回房睡觉吧!我也累了。”  

 他的眉宇间真带着些许倦色,我心一软,忙站起来:“那我回去了。”他颔了下首,探手拿了个陶制鲤鱼灯,又取了根膏烛点燃插好,递给我。我向他行了一礼,捧灯回自己的屋子。  
 
  
 作者: 若水ぃ瑶   2006…12…19 17:30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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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漠谣》 第二部分 第六章·沉醉 

 起得有些晚了,到落玉坊时日头已挂得老高。红姑正在看李妍教小丫头们跳舞,瞟了我一眼道:“你再不出现,我都要去报官了。”我没有搭理她,静静坐下,仔细看着李妍的一舞一动。  
 她盘膝坐在地上,只是偶尔开口指点几句小丫头们的舞姿,一个随意的示范,玉手飞旋处媚眼如丝。  

 红姑低声道:“你什么时候让她上台,根本不需要任何噱头,那些反倒拖累了她,就她一人足矣,如果再配上李师傅的琴音,那真是……”  

 我打断她的话道:“你从小习练歌舞,也曾是长安城的大家,不觉得李妍动作细微处别有一股异样的风情吗?”  

 红姑点头道:“不错!我还看过她的几个零碎舞步,她似乎将西域一带的舞姿融合进了自己的舞蹈中,温柔含蓄处又带着隐隐的热烈奔放。特别是她的眼神,我曾看过西域舞娘跳舞,眼睛热情挑逗,勾人魂魄,于我们而言却太轻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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