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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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谣- 第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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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算时常见鲜血的人,可看到他的血如此飞落,却觉得脑子发晕,手发软。不愿让他在这种状况下还安慰我,只能力求面色淡然,手势稳定,一句话不说地替他包扎好伤口。 
     
    为了隐去两人的气味,我们趟着溪水,逆流而上。 
   
    因为伊稚斜劲力很大,伤口较深,包扎后,血虽然流得慢了,却仍旧没有止住,霍去病面上虽然若无其事,可脸色却越来越白。我看了看四周的地势,“天已快黑,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他点了下头。 
   

    一道黑影蓦然蹿出,我惊得立即挡在了霍去病身前,霍去病又一个闪身护住了我,两人都是一般心思,唯恐对方受到伤害。 
 
 待看清是狼兄,轻呼一声,喜得扑了上去。 
   
    狼兄领着我们又行了一段路,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瀑布前,他回头轻叫一声,跳入瀑布中消失不见。 
   

    我牵着霍去病也跃进瀑布,没有想到一道水帘之后竟然别有洞天,虽然洞窟有些潮湿,可的确是藏身的好地方。一般人绝难想到瀑布后还有个如此隐秘的洞,水又隔断了气味,即使有猎狗也不怕。 
     
    我捡了块高处的地方,让霍去病坐下,仔细看了会他的胳膊,转身想走,“这附近应该有止血的药草,我去寻一下。” 
   

    他立即拉住我,“这点伤势我还撑得住,伊稚斜对我志在必得,虽然有狼替你吓唬和阻挡他们,可畜生毕竟斗不过这些训练有素的军人,我们现在还没有甩脱他们……” 
   

    我捂住了他的嘴,“正因为我们还没有甩掉他们,所以才更要替你止血,再这么流下去,难道你想让我背着你逃命?做将军的人难道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吗?”他盯着我一句话不说,我笑道:“我带狼兄一块去,不会有事的。” 
     
    他把弓箭递给我,“你会射箭吗?”我本想拒绝,可为了让他放心一些,伸手接过,“会用。” 
    
    清风明月,溪水潺潺,虫鸣阵阵。一个美丽祥和的夏日夜晚,似乎没有任何危险。 
     

    狼兄迅捷地在山石草木间游走,我跟在他身后也是蹦来跳去,随手摘着能吃的果子,最后还是狼兄的目力比我好,先发现了长在崖壁间的疗伤草。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草究竟叫什么名字,因为狼儿受了伤总会寻它来替自己治伤,所以我就随口给它起名字叫疗伤草。 
   

    一边咬着果子,一边急匆匆地往回跑,人还未到瀑布前,狼兄一声低鸣,挡在我身前,几条大黑狗和狼兄对峙着。 
     

    伊稚斜和目达朵一前一后从树丛中缓缓走出。我们隔着黑狗和狼兄凝视着彼此,我的眼睛刻意地先望望后面,再望望四周,似乎是想确定他们究竟有多少人,其实只是确定他们有没有留意到瀑布。 
     
  
   伊稚斜望着我一声不吭,目达朵问道:“霍去病呢?” 
   
    我把手中吃完的果子丢进树丛,“为了扰乱你们的注意,我们分开走了。” 
     
    目达朵看向伊稚斜,伊稚斜盯着我的眼睛,一瞬不瞬,目达朵的脸色渐渐苍白,伊稚斜声音轻软,似乎怕声音一大就会吓跑了我一般,“你是玉谨吗?” 
   

    隔着多年的时间,他似乎变化不大,依旧是匈奴中最英俊的男子,可我已经不是那个满心满眼盯着他看的女孩。我沉默了一会,摇摇头,“我不是。” 
     

    目达朵似乎松了口气,伊稚斜想上前,狼兄警告地一声嘶鸣,山谷中响起其他狼鸣声,那几条狗虽然很惧怕,却顽强地吠叫着。 
   

    我恼恨下,气踢了狼兄一脚,也叫了一声,山谷中的狼叫又迅速平息。原本隔着瀑布的声音,霍去病不见得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可大笨狼,你这么一叫,霍去病肯定已经听见了。 
     

    伊稚斜一小步一小步,轻轻地向我走来,我的话是对着霍去病说的,却冲着伊稚斜大叫,“不许过来,你要过来,我就立即……立即……”我随手抽了只箭对着自己心口,“不要活了。”伊稚斜忙退了几步,微带着喜悦说:“你是玉谨。” 
   
    我看了眼目达朵,问道:“伊稚斜,我是不是玉谨,很重要吗?我是玉谨,你又能如何?” 
     
    他有些茫然,喃喃道:“你还活着,你居然真地活着。”他盯着我看了一会,似乎在再次确认我是真地活着,“可你不恨我?” 
   

    我笑道:“我已经说了我不是玉谨,玉谨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和你没有关系,你想抓的是霍去病,如果你还是那个曾经豪气干云的左谷蠡王就请不要为难我一个女子,放我走!” 
     

    伊稚斜说的是匈奴话,我却一直只用汉语回答他的话,让霍去病能明白,我正在设法脱身,不要轻举妄动。 
   
    伊稚斜微仰头,凝视着天空的半弯月,目达朵痴痴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泪水,却咬着唇,硬是不让泪水掉下。 
   

    伊稚斜的袍袖衣角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一起一俯间落下的都是萧索。他微笑着对月亮说:“玉谨,我宁可你一见我就要打要杀,宁可你满是恨意地看着我,至少证明我一直在你心中,你从没有忘记过我,可是……可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你看我竟然一如看一个陌生人。” 
   

    他低头看向我的眼睛,“不管在什么场合,不管是匈奴帝国的君王单于,还是未来的君王太子,当其他人都只留意他们时,你的眼睛却只盯着我看,满是敬佩,满是信赖,你的年纪虽小,可眼睛里却好象什么都懂,我的难过,我的隐忍,我的焦虑,都落在你的眼睛里,你会为我喜,也会为我愁,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吗?” 
   

    我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眼睛,看向目达朵,“也许以前的玉谨的确如此看你,可现在只有另一个人这样看你了。她眼睛里的东西也许和当年的玉谨不一样,可她也是满心满眼只有一个你。” 
     
    伊稚斜侧头看向目达朵,目达朵再也没有忍住,泪水涟涟而下,低着头急急擦泪。伊稚斜怔了一瞬,脸上诸般神色复杂,掏出一条绢帕塞进目达朵手中。 
   
    伊稚斜忽地道:“玉谨,既然你不恨我了,就跟我回去。” 
   
    我笑着用匈奴话道:“除非我死,你若想带一具尸体回去,请便!”转而又用汉语道:“伊稚斜,我阿爹是汉人,你该知道他一直想带我回汉朝的,我现在在汉朝过得很好,不要逼迫我,如果你真有些许内疚的话。” 
   
    伊稚斜问:“霍去病就这么丢下你走了吗?你……你嫁给他了吗?算了,这不重要,匈奴人不在乎这些。” 
   

    我带着气,怒道:“他是丢下我了,他中了你一箭,行动已经不便利,他不想牵累我,骗我说他走不动,要我去寻东西给他吃,结果我回转时,他已经不见了。”我咬着唇,眼中含着泪,面上却强笑着说:“不要让我找到他,否则我一定再刺他一箭。” 
  
  
    这番话半真半假,似乎也符合霍去病和我的性子,伊稚斜显然已经相信,他沉默了会,一步步向我走来,丝毫不理会狼兄的警告,“玉谨,跟我回去。” 
   
    他的眼神坚定不移,我一时方寸大乱,仓惶下举箭对着他,“不要过来,我绝对不会跟你回去。”  
 
  
 作者: 若水ぃ瑶   2006…12…30 17:09   回复此发言    
 

 
154 回复:《大漠谣》全集(不断更新中)  
   他笑着摇摇头,轻柔地问:“玉谨,你要用我教你的箭术来射我吗?还记得你小时候,你坐在我的马前,我握着你的手教你射箭……” 
   
    他一面说着,一面步子丝毫不慢地向我走来,毫不理会我手中的箭,几条狗团团围住狼兄,我手抖着,用匈奴话叫道:“站住,我不会跟你回去,不会……”听到狼兄的叫声,告诉我霍去病正在接近我们,我心中一急,脑中还没有想清楚,箭已飞射而出。 
   
    我惊恐地看着飞出去的箭,伊稚斜定定看着我,眼中全是悲伤和不能相信。 
     
    目达朵飞身扑出,一声娇呼,软软地倒在地上,羽箭钉在她的胸上,霎时胸前已经红了一片。我双手抖着,全身无力地跪倒在地,伊稚斜愣了一瞬,好似才真正明白发生了什么,看着目达朵,神情惊惶,几步上前抱起了目达朵。 
   

    我一步步挪到他们身旁,“对不起,目达朵,我……”我的声音颤得说不下去,我们怎么会自相残杀呢?忽地伸手狠打向伊稚斜,以他的身手,居然没有避开我,任由我的拳头巴掌落在他的身上,“都是你,你为什么总要做这样的事情?总是逼得我们不能好好活着?为什么不能放过我阿爹,为什么不能放过我,现在又因为你,目达朵和我姐妹反目……” 
   

    伊稚斜对我的话听而不闻,低着头只是查看目达朵的伤口。目达朵喘了几口气,望着我道:“姐姐,对不起,我不该恨你,其实不关你的事情,我还雇了西域人去长安城……” 
     
    我摇头再摇头,“不是你的错,有错也全是伊稚斜的错。” 
   
    目达朵颗颗泪珠如断线珍珠,纷纷而落,“不怪他,是我自己,他宠爱我只因为我的性子象你,他又对你满是愧疚,我却不甘心,都是我的错……” 
   
    伊稚斜轻轻捂住目达朵的嘴,“不要说话了,玉谨没说错,是我错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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