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了神明,把杰罗姆扔下的任性女子。虽然阿莉莎很坏,但纪德也很差劲,对吧!心叶学长!」
我只得没有办法的一边答应着「对对,是啊。」,一边轻轻拍着流人的后背。
我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竟然在安慰一个到昨天为止还是疯狂的对手的人。
流人把脸埋在了我脖颈里,嘶嘶的哭着。
麻贵学姐这件事……果然对他打击很大吧。
我回想起了在画室里看到的,麻贵学姐那略为冰冷的应对,不禁对流人产生了些许的同情感。
被那样说了的话,想要哭泣也是正常的吧。虽然对于流人来说也有点自作自受的成分就是了。
「……太差劲了,纪德也是,阿莉莎也是,杰罗姆也是,姬仓的大小姐也是。
麻贵和我做那些事情,也只是为了向姬仓家反抗而已。
对于麻贵来说,和我这个与她根本不相配的人交往,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只会听从姬仓家的傀儡而已。她利用了我。」
啊啊,或许真的就是这样吧……
我想起了在那个夏天的别墅里,听到的麻贵学姐家庭上的问题——想起那个作为绝对者君临整个姬仓家的祖父,就觉得有所理解了。
麻贵学姐非常想从姬仓家的束缚中获得自由。
流人一边啜泣一边说着。
「我被麻贵赶出来之后,到小千的教室里去,她也已经和朋友们先回去了。
「不,那个只是……正常的吧。你又没有和她约好碰头。」
「但是,我打电话给她,说好想见见她的时候,她也说要去和朋友看电影,所以不行,就把电话挂掉了啊!昨天还很好的在一起,今天就说不行了——明明她的男朋友受了那么大的伤害,还向她发出SOS信号的说!」
流人看起来真的很绝望的样子,我不由得呆掉了。
「那个……去找竹田同学来安慰你,本来就不对啦。让别人怀上了自己的孩子,还被那个人冷言冷语——普通的女孩子的话,肯定会马上愤怒的和你分手才对吧。也不是,虽然竹田同学是非常胸襟开阔的人……」
「花说回来,她根本就不关心我在和谁交往嘛,在别的女人争吵的时候,她也一副平常的样子在一旁见习不是嘛。小千根本没有想要束缚我或者想要独占我之类的心情啊。虽然我自己也说过这样就好的……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的女朋友啊,这种时候的话,就算是撒谎也应该对我温柔一些,这样不就好了嘛!明明我是喜欢小千的说。麻贵也是很喜欢的。」
「欸欸,是这样的么?你喜欢麻贵学姐的?」
「喜欢的啊,有什么不好的么?」
「那个,这种事实在是——」
不过,既喜欢竹田同学,又喜欢麻贵学姐,还喜欢已经死去的雨宫同学,大概连其他那些女子也是喜欢的吧,实在是太多情了点吧。
就是没有罪恶感这点,才是最大的问题吧。
啊……不过。
以前竹田同学曾经对我说过。
流人有一个真正喜欢的,特别的人。但是那个人却不能为流人所有,所以其他的所有人都是那个人的代替品啊。
流人真正喜欢的那个人。
那人,大概是远子学姐的母亲,也就是结衣夫人。
那好像是流人的初恋的样子……
「大家,最后都把我一个人扔下了。能够爱我的人,就只有结衣夫人了。温柔的话语,还有暖暖的温度,都是结衣夫人给予我的……明明这样,杰罗姆还要一直思念着阿莉莎,朱丽叶却受尽了伤,只能慢慢的坏掉了。要我是杰罗姆的话,就一定会爱上朱丽叶的。一定,会让朱丽叶得到幸福的。」
我的内心微微有点发凉。
以前,听流人说到朱丽叶的时候,一直不明白『与杰罗姆结合的朱丽叶』指的究竟是谁。
不过,在明白文阳先生就是杰罗姆,叶子小姐是阿莉莎,结衣夫人是朱丽叶的现在,我能够从流人的话语中,发现所带着的不同的意义。
杰罗姆爱着阿莉莎,而并不爱朱丽叶。
那就意味着,天野文阳爱着樱井叶子,但是并不爱天野结衣么——
就好像完全的黑暗突然覆盖了上来一样,我的呼吸也痛苦了起来,我慌忙否定着心底浮现出的这一思考。
我不想认为,远子学姐用开心的口吻说起的那些关于父母的回忆,全都是谎言。
仿佛能让人将温暖的回忆浮现于眼前一般的,温柔的声音。还有混在双瞳中的,甜美的憧憬——我爸爸是用『请成为只属于我的作家吧。』这样的话,对妈妈求婚的哦。我也是爸爸也是,都非常的喜欢妈妈写的午饭哦。
在远子学姐的房间里看到的她双亲的照片,也显得非常幸福。
但否定了那个想法子后,我的心里不禁涌起了一些疑惑。
比如编辑佐佐木先生曾经说过,文阳先生与结衣夫人的关系,就如同『白色的婚姻』一样。
比如最最理解作家叶子小姐的人,或许就是文阳先生的事情,还有叶子小姐经常会向结衣夫人炫耀自己与文阳先生的关系,还有他们会经常碰面什么的——
一股凉嗖嗖的战栗爬上了我的后背。
伴随着流人愁苦的吐息,他对正动摇着得我,播下了小小的疑惑的种子。
「朱丽叶,真的是个很温柔的女性啊……终于再也无法忍耐只会阿看着莉莎的杰罗姆了……就为了让杰罗姆永远都成为自己的东西,使用了毒药吧……」
大概是哭累了吧,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的大喊,而是用嘶哑低沉的声音,像是气喘一样的轻轻说着。这反而更加让人觉得害怕了,就好像有人在耳边滴下了一滴毒药的感觉。
啪嗒……啪嗒的……
「心叶学长……朱丽叶把装着毒药的紫罗兰色小瓶子,藏在了寝室镜台的抽屉里哦。还放进了珠宝盒,上了锁。
谁也不在的时候,她就会把它取出来,出神的望着它哦——就在那天,她把它放进了自己和杰罗姆所喝的咖啡里面。」
流人好像已经喝醉,有点分不清楚现实和妄想的界限了。他像是说着亲身经历过多事情一样,叙述着那时的情景。
「将勺子放进了咖啡壶中,咕噜咕噜的转动着……随着搅拌,银色的粉末滑着圆形的轨迹溶解在咖啡中。
结衣夫人的手洁白且光滑——毛衣的袖口上染着血液一样的红色,毒粉从那里刷拉刷拉的落入了咖啡中……
刷拉刷拉……刷拉刷拉……银色的发亮细砂……
一边看着,结衣夫人一边温柔的笑着哦。这样的话,就能够毫不痛苦的结束,静静地睡着了……带着那么幸福的表情……我想要帮忙倒进杯子的时候,她还说着流人太小了所以很危险哦,举起了咖啡壶,把咖啡倒进了印着花朵的小杯子里。然后,地面整个裂开,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
我每天……每天……都做着同样的梦。
把小瓶子递给结衣姐的梦。
在医院,一个人孤独死去的梦。
还有,谁指着那个架子——」
流人抬起了头,摇晃地指着墙壁的上方。
「——这么说了。那里放着Ole…uk…oe的睡眠之粉哦——」
流人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一样——看着什么幻觉一样的危险的眼神,吞了一口气。
不过,好奇怪。
「心型的小瓶子,不是放在镜台的抽屉里么?你刚才这么说过的吧?」
「是这样呢……那,究竟是什么呢?」
流人的脸上浮现了困惑的表情。不过又马上变成了要让人沉陷进去一般的黑暗眼神,他的视线落在了地毯上,用害怕的表情嘀咕着。
「……肯定……还会再重复的……。竟然让……麻贵怀上了孩子……生下来的……肯定是男孩子啊。」
空气渐渐变的沉重起来。皮肤也微微战栗,喉咙中涌起了饥渴的感觉。流人保持低头的姿势,摇了摇头。
「……不行的……如果不,把这个在此切断的话……再出生一次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行的……不行的啊。
低沉的呻吟着的流人的话语,让我觉得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吉的预言似的,身体也冰冷的僵硬了起来。
在流人睡着了以后,他的声音也一直残留在我的耳朵深处。
不行的……不行的啊……
◇ ◇ ◇
身为作家的幸福——那究竟是什么呢。
昨天晚上,我又读了一次《窄门》。
比起幸福更为重要的东西——就是神圣的东西,阿莉莎这么回答着。
明明爱着杰罗姆,为什么阿莉莎还必须要那样远离杰罗姆而去呢?
小加奈和文阳所写下的那些故事,渐渐变的格外清澈,向着至高的所在前进着。
不管写下多么丑陋的东西,也能够直接的刺向读者的内心,能够唤起那透明的疼痛。
不过越是写下去,小加奈就越是变的独自一个人了,我好担心。
我就像是只能袖手在一旁,看着越过窄门的阿莉莎的朱丽叶一样,不安的难以忍受。
虽然我的脑中能够理解,在那条路上继续前进下去,对于小加奈来说才是正确的事情,但是心里却像要裂开了一般。
不能到那边去!不能越过那道门!拜托,回来吧!我几乎想要嘶声竭力,把这句话叫喊出来。
让小加奈和文阳认识的人,就是我。
读了小加奈刊载在社刊上的文章,文阳说想要和小加奈见一见。
第一次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小加奈基本没有说什么话,一直瞪着文阳,让人捏着一把冷汗。
虽然知道小加奈有些怕生,而且对于和文阳碰面这件事,也有些厌恶的情绪。但在我说了「三个人一起,吃顿饭吧?」的话之后,她却干脆的答应了,我不禁有些愣住了。
然后,虽然从坐上位子起就一副心情很差的样子,其实也在非常紧张的,尝着料理的味道吧。
不过文阳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很温柔的微笑着。
「真是漂亮的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