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沣大惊,“等一下!王先生!我们没打算当模特!我们真的没兴——”王先生根本不听他们那么多,一甩手腕:“拖下去!”两个如狼似虎的壮男上前,一人勒一个,轻易便将那兄弟二人给拖到化妆间里去了。
“王先生!你怎么能——噗!我不洗脸!放开我啊!”扑腾扑腾的挣扎声。“哥……别把水扑得到处都是……”“放开我!不要往我脸上抹——啊啊啊啊!我的眼睛!”“哥……闭上眼睛……”“王老师,您这次找的人真是有活力啊……”王先生身边,和其他人一样憔悴的女工作人员好像叹息一样地感叹了一声。“哈哈哈……”王先生摸着下巴笑。
“不过……他们能支持多久呢?”女工作人员放低声音,轻轻说道,“所有的模特都变成那种样子,根本拍不出任何好作品,这两个人难道就可以了吗?”“我不知道,”王先生摇头,却继续笑着,“不过试试看,说不定就行了呢?”“……您哪儿来的自信……”“呵呵呵……”在多次的挣扎怒骂毫无作用的情况下,温乐源索性闭上眼睛,像死人一样躺在化妆椅上一动不动,算是无言的抗争吧。温乐沣一开始就认命了,拖他们两个进化妆室的壮男虽然都很憔悴,但是连温乐源都能轻易压住,那么要压制他还是一样很容易,所以他就老老实实地配合,以免浪费力气。一男一女两个化妆师把他们脸上的胡子和胡茬挥刀剪除得干干净净,然后又洗了一遍,开始在上面涂抹各种各样的东西。
“我觉得我变成了女人。”温乐源忽然语气悲哀地说。温乐沣噗哧笑了出来,女化妆师轻敲他的脸庞警告。
“喂……”静了一会儿,温乐源又道,“你们老板他老这个样子吗?随便抓个人就来当模特?”“没有啊,”男化妆师说,“王老师他很挑,所以一般很少做人物摄影。这一次他要参加全国人物摄影大赛,不得不到处去找模特,可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你们是他找来的第一对模特。”“胡说!外面那些女模特不是他找来的吗?”“啊?不是,那是他朋友要做广告摄影,他很勉强才答应下来。”
“……”第一对模特啊……那这怎么拒绝?太强硬了不太好吧,毕竟人家很看重他们……这回连温乐源也开始发愁了。化妆间的门口,一个穿白裙的女人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温乐源从镜子里看到,随口问道:“那是谁啊?很漂亮。”
“谁?”化妆间里的人都抬头看过去,门口什么都没有。“她已经走过去啦,”温乐源有些不爽,这群人抬头的速度真慢……“穿白裙,齐耳短发,皮肤很白很好。”男女化妆师的手都停了下来。
“我们这里……没有穿白裙子的人。”“咦?”“除了王老师,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穿这种衣服。”男化妆师拉一拉身上的印花T恤和牛仔裤,“为了拍照,模特们也只穿红色的衣服。”
“那可能是外面的人进来了……”“没有外人进得来,入口只有那一个,有人守着,外人不准进入。”“……”温乐源知道自己看到什么了……“您真的看到了吗?”女化妆师有些紧张地问。温乐源耸肩:“哦,可能我看错了。”
没必要吓唬这些凡夫俗子,只要那女人不作恶,放她在这里也没什么关系。见他不愿意多说,两位化妆师也不好再问,化完妆后他们连仔细看一眼自己脸的机会都没有,就又被那两个壮汉拖入换衣间,让服装师在他们身上比划来比划去,找合适的衣服给他们穿上。“怎么会有人喜欢这么麻烦的东西。”
温乐源低声抱怨。温乐沣疲惫地一耸肩。虽然他和温乐源由于体质的关系不会受到这片土地的影响,但他还是感觉很累,被化妆师和服装师们摆弄的感觉真是不好受,不知道那些专业模特是怎么挨过来的……他们换好衣服出来时,王先生并没有再继续去工作,而是仍然坐在那把椅子上和周围的人说话,一见他们出来,当即拍手喝彩。
“好!好好好!我就说你们兄弟的本钱好!果然不错!”温乐源那把络腮胡子被剃掉了,露出下面原本英俊深刻的轮廓,乱糟糟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三七斜分,一缕落在额头上,有种微微凌乱的美感。他身上穿的是白色高领针织毛衣,下面是一件低腰裤,斜斜地扎着腰带。温乐沣原本垂在额前、有些长的刘海被斜分开,遮住了他半只眼睛,后面的部分进行了细致的整修,虽然没有修掉多少,但感觉却比之前长长短短的杂毛好太多了。
他的身上穿着大开领宽松罩衣,在腰部收口,下面是一件平裤。尽管受到强烈的抵制,但这两兄弟仍然都被涂上了一层亮色的唇膏,眼眉也被很小心地勾过,两张脸登时就亮了起来。兄弟二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知道对方的确比以前好看了那么一点点,自己应该也不差,但心里还是不太舒爽。
“我不觉得哪里不错……”温乐源气愤地咕哝。“王先生……”温乐沣强笑,“您看我们这个样子一点都不适合,又不是专业模特,那个……”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王先生打断了:“不适合?哪里不适合!给你们化妆的可是我们最优秀的摄影师!而且我也不要那些专业模特,他们摆的POSS实在太僵硬了,我要的就是新人!”“呃……但是我们不想……”我们根本就不想干……王先生根本就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转头叫道:“来来来!把那个地方的灯关掉,把这个地方的灯打开,我们拍两张试试看!”“等一下!王先生!您听我们说——”王先生回头,用很严厉的语气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们一张都不拍就打算走?我的化妆师和摄影师全都白忙活了?我这么着急做完手头的工作等你们化妆就白等了?”“……”温乐沣语塞。“不是你强行要我们化的吗……”温乐源低声说。
王先生装作没听见,转身布置他的工作去了。温家兄弟从来没有当过模特,也搞不清楚模特拍照是怎么回事,就仰着两张准备照身份证照的脸傻等。不过王先生也并没有告诉他们要怎么做,大概也是由于试拍的缘故,就以他们相对自然的状态来拍,也不多做要求。
那一天下来,温乐沣和温乐源全身的肌肉都快僵硬了,面部的肌肉也由于长时间做出不自然的表情而显得有些抽搐。临走的时候,王先生很快乐地在他们身后喊:“明天我们去外景地拍!千万不要迟到了!”“我们凭什么要去!”温乐源大发雷霆,“我死也不会去的!你听见没有!死也不会去的!”王先生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依然温和地向他们摆手:“我们所有的人都会等你们,不见不散。”“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我说话!该死的——”被温乐沣难堪地拽走的音尾消失在门外,温棚内立刻安静了下来。
王先生的笑容褪了色,转身对助手道:“把我今天拍的照片全部洗出来,看看是不是还有。”“如果……如果真的还有怎么办?”“那就到时候再说!”斩钉截铁。“——老师,您也未免太那个了点……”仍然是那个姓刘的司机送他们回去。
在车上,温乐源和温乐沣一言不发,只是一直看着窗外,却不像是在欣赏景色,而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小刘不断从后视镜中偷看他们,可一旦被他们发现就立刻转移视线,就像在躲什么一样。回到家里,两个人当即就倒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乐沣……”温乐源有气无力地问,“你有没有发现土地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温乐沣疲惫地摇头:“不行……那土地太恶心了,虽然知道有东西,但我搞不清楚是什么。”为了拍照,王先生曾有几张要求温乐沣脱了鞋赤足走在种满热带植物的土地上,以他的想法来看这样大概会给人以很舒服很休闲的感觉,但是对温乐沣来说,那感觉却是说不出的恶心与难受,他忍了多次才没有在大家面前吐出来。这种感觉真是很难受,不过温乐沣并不是第一次接触,以前也曾有过。
那是他高中时的一次晨练,为了给邻居家的小男孩拣羽毛球而钻到街道旁的爬山虎丛中寻觅,光裸而没有保护的手指无意间触到了爬山虎根部的泥土,一种强烈的恶心之感从指尖涌入,让他当时就蹲在地上呕吐起来。呕吐之后,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的他狼狈而逃,并没有去深究太多。几天后,当地新闻中报导了一个杀人碎尸的恶性案件,他发现歹徒丢弃部分尸体的地方居然就在之前让他呕吐的位置。
等残留的部分全部被警察拿走之后,他再去那里接触泥土便不再有恶心的感觉。若拿了过去那感觉与现在的相比对,可以说有很多地方的相似之处,但是不能说完全一样,有某些部分是截然不同的。可是现在要他说到底哪里不同他也说不清楚,毕竟他这种经验太少了。
“碎尸啊……”温乐源敲着自己脑袋想,“难道是那个王先生杀了谁,把人埋在那儿了?”“不可能!”温乐沣断然道,“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把人杀了以后埋在自己常去的地方吗?何况王先生不像是杀人犯。”你倒比较像……尤其是有胡子的时候。温乐沣偷偷想。
温乐源听不见他心里的想法,只是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继续思考:“不是他杀的人……大概不是……如果不是的话那该是怎么回事呢?会不会是他下面的人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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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四。3
听着他的絮叨,温乐沣忍不住道:“哥,你平时不是不喜欢管别人闲事?今天怎么有兴趣探究王先生的问题了?”温乐源甩他一眼:“你懂什么?这是职业病!习惯而已!他又没雇佣我,我才不干。”“呃……是吗?”叩——叩——叩——“有——人——在——吗——”阴沉沉的,标准的冤魂叫门声。“请进——”温乐源有气无力地回答。
接到了房间主人的邀请,一个黑衣长发的女人从门外钻了进来。“二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