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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们以后最好少和沉默者接触,否则万一引起我们的敌意,发生意外就不好说了。”“是……对不起!”温乐沣困难地躬了一下身,在他身边被挤得不能动弹的温乐源也稍微躬了躬身体,“这次多谢您的协助,下次……嗯,下次我们一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老年男子漠然点点头,身影逐渐消失。温家兄弟从狭小的窗户处又努力地挤了回来,临关窗子的时候,温乐沣有些担心地摸了摸窗棂,觉得它似乎有点变形……“看来我猜得没错,这小姑娘的确经常出走。”
温乐源活动活动筋骨,说,“不过没想到是个富家姑娘……奇怪,她那模样看不出来呀。”“现在这个倒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和她的父母联系?”“这个不是最重要的吧?难道你不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事?”“啊?什么?”“林哲,楚红……”“叔叔叔叔!你全身为什么这么硬?”“叔叔叔叔!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呢?”“叔叔叔叔!你为什么不喜欢晒太阳?”“叔叔叔叔……”林哲开始有点后悔和那小丫头太接近了。一个星期中的五天,楚红会有八个小时都在上班,而这就造成了一天中的大部分时候林哲必须和那小丫头单独呆在一起。
小孩子不是猫狗,关在笼子里就会乖乖的不乱吠乱叫。小孩是喇叭,是恶魔,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的结合体,她可不管你喜欢不喜欢,只要她想,就会没完没了地纠缠着你,在你耳边喋喋不休,一有不满就撒泼打滚哭闹直到你投降为止。而你必须忍耐这一切,原因只有一个——因为她是小孩!林哲每天都得面对她的自言自语闲言碎语胡言乱语千言万语,即使是最无聊的话也必须有所应合,否则就是天大的罪过,小姑娘会更加奋勇地纠缠他,直到把他纠缠得想再死一次为止。
如果这是在过去,要他给这种烦得令人发疯的小孩的父母提点建议的话,他一定会说“这种孩子嘛,打一打就听话了”,可是现在,即使他很想抓住她把她的屁股打开花,他也不会动手。因为他舍不得。为了那个未出世便在梦想中夭折的女儿,他舍不得。
所以他就拿着一张报纸在狭小的房间里东躲西藏,心里忍不住地祈祷这个小丫头的精力快点消耗完,如果能现在就去乖乖睡觉就太好了。实在不行,楚红提前点回来的话也可以吸引她大部分的注意力……他刚坐到窗子下面,小姑娘又迅猛地扑了上来,差点把他已经没有肌肉保护的肋骨压折。他气得正想责备她两句,忽然,眼前一黑便从小凳子上摔了下来,全身的骨骼已全不听他的指挥,他甚至可以听到骨头散乱地掉到地上的声音。
隐约听见小姑娘的一声惊叫,他的魂魄便缓缓沉入了深眠之底,怎么也爬不出来。当林哲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眼前竟围了一圈人,除了楚红和那个小姑娘之外,还有阴老太太和温家兄弟,连温家兄弟的那三只小猫也挤在他身边歪着脑袋看。“这是……?”“噢,莫事咯!”阴老太太是一条腿跪在地板上的,看到他醒来,她呼了一口气,按着温乐源的脑袋当拐杖站了起来。
温乐源痛叫:“我头发都被你拔掉了!死老太婆!”阴老太太好像没有听到似的,向楚红招了招手,两人一起走到了门外。小姑娘想跟上去,被温乐源拉住了。“讨厌!”小姑娘愤愤地挣扎。
“我……怎么回事?”林哲茫然地问。自从他回到这个身体之后,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像刚才那样的情况。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温乐沣一只手放在他的臂骨上,用很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他什么也没说,就只是那样看着他。林哲与他的眼神对视,慢慢地,好像了解了什么。“没时间了……是吗?”温乐沣用极为缓慢的速度,轻轻点了点头。
楚红用手掩住眼睛,小声哭了起来。阴老太太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腕。“魂魄依肉身而动,他能在骨架里停留这么久已经算不错喽!放他走吧。”
“我不要!”楚红带着浓重的鼻音,断然道。“你这孩子……”“他好不容易才回来,我好不容易才和他在一起!”“可是他……”“不管他是不是总有一天要消失,至少他现在还在这里!从他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了,一定要珍惜所有和他一起的时间,即使注定他在某一天的某一刻会消失,那就必须是那个时候!就算提前一分一秒也不行!我决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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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十二。3
阴老太太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温柔的女性竟有如此坚韧的一面,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她还是放弃了。“算喽,劝也没用哈……随你吧。”“对不起,老太太。”
楚红低着头,仍然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不过哈,有句话你要记住。”“什么?”“长痛不如短痛……”长痛不如短痛,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到时你也许会忍不住责怪,他为何不在死去之后便从此消失,不再回来。
楚红和小姑娘一起一边说笑一边做饭的时候,林哲悄悄出门,走到了楼梯口处。“冯小姐,你在吗?”前后都是背影的冯小姐从无灯的黑暗中浮现出来,向他挥了挥手。“怎么了?”她阴森森地说。
“我……很想问你一件事。”“?”她歪了歪头,“什么?”“……”“没有关系,有什么话你就问出来……虽然我恐怕不一定能帮到你。”林哲犹豫了一下,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道:“冯小姐……”“嗯?”“你死了有……多久了?”“不记得了,”冯小姐干脆地答道,“死了以后就没计算过。
不过大概有几十年了吧。”“你为什么还留在这个世界上?”冯小姐显得有些困惑:“我不能留在这儿吗?”“不,我是说……我是说,为什么你能留在这里,但是我却不能?他们说我必须依附肉身才能留下,可是为什么你不需要?为什么宋先生不需要?为什么他儿子不需要?为什么只有我?我和你们有什么不一样?!为什么只有我?!”说到最后,林哲的语气变得异常激动,声音也逐渐高亢起来。冯小姐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压低声音,他这才讪讪地收了声。
“你的问题很好回答,”冯小姐淡淡地说,“那是因为你仍然想活下去,而我们已经不想了。有时候你很想要某样东西就会得不到,不下想要的时候它就会追着你来,一切就是这么简单。”“可是!”林哲又激动起来,“可是这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要把重要的东西给不需要的人!为什么要把我们甩在一边?我们——!”“林哲。”
“我们并没有犯什么错!”“你犯了。”“我犯了什么!你告诉我!我犯了什么!”冷风拂过,冯小姐的头发却一丝不动。“你已经死了,林哲。
这个世界没有你的位置,你再留下来,对楚红没有半点好处。”“你不是我们!你怎么知道这样对她不好!”“我知道你很珍惜她,但是这种珍惜的方法只会让她更痛苦。”林哲后退了两步,表情悲伤而疼痛:“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串通好的是不是?从那对兄弟搬来开始,你们就害我失去了保存这个身体的能力!害我的身体腐化!害我变成这个样子!现在又伪善地说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好——”他大概以为冯小姐会辩解什么,但是冯小姐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等他说完。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划出一个不和谐的高音符,断裂了。“林哲,”见他终于安静下来,冯小姐依然平静而阴森地说,“我们当然要珍惜我们手里还抓住的东西,比如你,比如楚红。但是并不是说什么东西我们都必须紧抓不放,这一点却是你必须弄清楚的。
我们必须抓紧,把手里的一切都抓紧,可是如果那东西已经腐烂了呢?你还要抓住它吗?还有必要吗?”林哲痛苦地用指骨抓住了自己的头盖骨。“我不是要问你这个问题的……”“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因为你和楚红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牵系了。”
——林哲,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呢?——除了爱情之外,还有什么呢?——如果我们消失了,还有什么能证明我们的爱情呢?——如果,我当初,能早点和你结婚,生个小孩就好了。林哲紧抱着自己的头盖骨,放声痛哭起来。冯小姐张开了屏障,将他围绕在里面。
可是不知谁的电视却又放出了那首歌,穿破耳鼓,插入空空的肋骨中间。“你懂不懂爱哭不哭海()异乡的尘土抱着你啊总想哭啊你不说话还有一句话没说我把它埋在山谷沉默开满的旅途它却陪着我说了一路不许哭ILOVEYOU不能输了全部……“温乐沣按照麻雀们的情报找到了幸福路,虽然因为它们不识字而搞不清楚小姑娘的妈妈工作的是哪个宾馆,不过幸运的是那条路上只有两家宾馆,而且当时麻雀们说是有旗的那家,他很快就找到了。可是他想见小姑娘的妈妈的时候却出了点麻烦,因为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小姑娘的名字,而她妈妈的名字就更弄不清楚了。
他在服务台那里和前台服务员好费了一番唇舌,结果在他讲得口干舌燥的时候却发现一个长得好像小姑娘的成年版的女人和几个客户从楼梯中走了出来,他立刻直奔她而去。那女人一听他说“关于一个小姑娘的问题”立刻微笑着制止他再说下去,并请他在一边先等一会儿,她将那几个人送走之后才折转回来,用非常职业化的笑容面对温乐沣。“实在对不起,你是想说我女儿的事吧?她现在在贵处吗?”“是的,她已经在我们的公寓呆了一个多星期了,我想她的父母一定很担心……”“哦,”那女人脸上的妆容没有丝毫的变化,罩着浓厚职业气息的表情令人厌恶,“我的确是非常担心,多谢您专门通知我这件事,我这就让人去接她回来。”
她嘴上说着担心,但表情却看不出到底哪里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