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休洛冷笑道:“难得梁叔还肯叫我一声大少爷。”
梁叔忙下了马道:“大少爷不要杀三少爷,你们是兄弟啊!”
哲休洛如乌云压顶,吼道:“三少爷,三少爷,你是蒋家的大管家,却偏偏跟了妾生的儿子,你把我放在哪里?”
梁叔缩成一团,好半天才道:“大少爷,三少爷是个可怜的孩子……”
哲休洛冷笑道:“他可怜?一个泊尔兹女奴生的杂种,公然成为蒋家的三少爷,他可怜?”
梁叔道:“大少爷,三少爷因为这个身份,从小吃了好多苦,这些年,他也过的很苦……”
哲休洛喊道:“他苦?我难道就不苦?从小父亲就疼他,我才是堂堂的大少爷!”
梁叔忙道:“老爷也疼大少爷……”
哲休洛打断他道:“疼我?是吗?疼到要分家产与他,疼到我母亲要受她那个奴隶娘的气?”
梁叔忙道:“不是这样的!大少爷!有些事不是这样的,那都是逼不得已啊!”
哲休洛一把抓住梁叔胸口的衣襟吼道:“逼不得已?逼不得已他放了那把火,将我娘甚至他的亲爹都烧死?”
梁叔几乎喘不过气来,仍挣扎道:“不…是…三少爷…放的火…”
哲休洛恨恨的松开手,梁叔软倒在地上。哲洛休道:“你永远都替那个杂种说话,你滚,我发誓一定要抓到他,你就等着替你的三少爷收尸吧!”
梁叔满脸泪流,已不知少爷去了何方。想起姜氏许该到了临盆的时候,便奔了李小虎说的疙瘩村来。姜氏生了一个男婴,梁叔又喜又悲,幸得当初将姜氏送出城来。姜氏问及少爷;梁叔若说那乔进山势必提及故人之事,便只说少爷督战至今未见。再看那婴孩,应了少爷的担心,现出少爷母亲艾措西的沙漠血统。如今少爷生死未知,绝不能依少爷当初的安排,若有万一,这便是少爷唯一的骨血。梁叔好生交代了那个新找来的丫鬟翘翘,又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金锭给了牛婆子,这才放下一半的心,在茫茫城外寻起少爷来。
且说这日艾巴与安处在利芳楼得了沙夕人尔布拉指点,寻了掌柜李利芳。李利芳听得他们要找沙夕要犯蒋游周,忙要将他二人推出厨房。
艾巴急道:“李掌柜不要担心,并不是要李掌柜如何,只请李掌柜指点一下,这定州,却有何处可以藏人?”
李利芳低吼道:“藏人,定州哪里藏的住人。蒋大人早被人救走,谁知去了哪里!”
艾巴眨眨眼道:“沙夕人说蒋大人是弃城逃跑,怎的会是被人救走?”
李利芳道:“你个沙漠小子,忒的傻,沙夕人恨不能蒋游周身败名裂,自是毁他清誉,能说真话?”
艾巴道:“这个我却糊涂了,可是不管蒋大人去了哪里,我们是一定要找到他的。”
李利芳悄悄从帘子缝望了望,见尔布拉一行人正喝的痛快,压低声音道:“我看你真是要寻兄弟,却与你说,你万万不可走漏风声!”
艾巴忙贴了耳朵过去,李利芳道:“听说救他之人曾自称是循州的乔进山,循州离定州甚近,想来是逃到那去了。”
艾巴忙与安处道了谢,问了路骑马奔循州而去。小二进来道:“掌柜,那两个人打发了?”
李利芳笑道:“与我套话,我便骗他一骗,叫他们到循州寻去了。”
小二奇道:“小狗子不说那天他在城门值班时,听得那乔进山自报是循州人吗,掌柜怎么倒给他们两个人指明路了?蒋大人可是好官,掌柜可不能干这招人骂的事!”
李利芳白了小二一眼道:“你却跟他们一般傻,你想那乔进山,怎会傻的带着蒋大人到人家能查的出的地方去?自是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却说定州一战,蒋游周负伤。行到天明乔进山未见沙夕人追来,忙冒险寻了一个偏僻之处,将蒋游周一身铠甲脱掉藏在乱石之中,欲将他背上的箭拔出。那箭发力甚大,深深入得肉内。乔进山道:“寰宇兄,箭上怕有倒刺,你忍着些。”蒋游周微微点点头,乔进山捏好箭身使得寸劲猛力一提,但听蒋游周倒吸一口气,箭上挂了一大块肉下来。乔进山不敢耽搁,扶了蒋游周上马向东奔去。
蒋游周在马上失血过多,先前还硬支撑着,渐渐挺不住,趴在了乔进山背上。乔进山感觉身后之人身子渐冷,慌的叫他,蒋游周已是昏了过去。乔进山忙寻了一条了大路到了一个小镇,直奔医馆而来。
那大夫只不过替村民看些小病,见了伤口已是化脓,竟似沾了毒物之故,也是慌了神。只得先替他清了伤口上些金疮药。乔进山道:“定要看好他,需得什么药材,尽管用。”便掏出一大锭银子塞到那大夫手里。
那大夫知得人命关天,糊弄不得,将银子推回道乔进山手里道:“这伤我的确看不的,就是给我座银山我也治不了。”
乔进山急道:“你可知这近处哪里还有良医?”
那大夫想了想道:“确是有一个,只是看你一介书生恐你不敢去。”
乔进山哪里和他磨叽,忙道:“快说!敢不敢去我自决定!”
大夫道:“离这五里地有个叫澈清河的地方,是许多杀人越货之徒藏身之地。那里上个月来了一个叫朝木康巴的沙漠游医,曾救活了一个肚肠破裂之人,若他仍在那澈清河,必定可医!”
乔进山听得有救,管他是什么地方,抱了蒋游周上马,直奔澈清河而去。
第二十三章 问路
乔进山带了蒋游周去寻那澈清河,问了几个路人渐渐行到一处山谷再无人烟,乔进山寻了半天,这东海天旱,哪里还有河的影子,那澈清河到底在何处,竟是到了跟前寻不着了。
马在原地打转,乔进山急得满头大汗,回身望望蒋寰宇,面色青白,双目紧闭,身子滚烫,将乔进山烧的更加心灼。
乔进山暗骂,什么鬼地方,怎的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策了马奔上高地,终于看见山梁上隐隐有一暗红色的袍子在飘动。乔进山大喜,忙甩了鞭快行,待行到跟前,却是一女子正坐在一青石上吹风。
乔进山忙道:“这位姑娘,可知澈清河在何处?”
那姑娘约莫二十出头,面若桃花,娇羞美丽。见乔进山一翩翩书生问路,用绸绷的圆扇子半遮了脸道:“这位公子,哪有坐在马上问路的?”
乔进山本是官家公子,小时候受的礼仪教育已融入言行,方才情急没能下马,听得这红衣姑娘如此说,只得在马上拱了拱手道:“还请姑娘恕罪,我这兄弟受了伤,若我下马怕他是支撑不住。”
那姑娘一听,从石上起身过来望了一眼书生公子身后之人,只见那人背上的脓血渗出纱布,却是真的。红衣姑娘道:“你可是去寻沙漠神医?”
乔进山听得她知晓朝木康巴,大喜过望,忙道:“正是,姑娘可知神医住在何处,我这兄弟急等得神医救治!”
那姑娘又望了望乔进山身后之人,正欲答话,远远传来一声喝道:“颜娘你胡说什么?”那姑娘听得喝唤,血涌上头,一张粉脸红如樱桃,忙用扇遮了全脸不敢言语。乔进山急急望去,只见一弥勒佛一样的胖汉摇着蒲扇快速行了过来。
乔进山忙行了礼道:“这位大哥,我这兄弟深受重伤,要去寻神医朝木康巴,大哥若知望能告知小生。”
胖汉上下打量了一下乔进山,又走过去看蒋游周,见了他的伤脸色立即大变,道:“我们不认识什么神医,你去别处寻吧。”
乔进山看先前那颜娘的模样,显然就是知道神医住处,这胖子分明是不欲让自己得知。只得再求道:“我这兄弟伤的太重,还请大哥指条路,救人一命啊!”
那颜娘看乔进山着急的模样,忍不住壮胆帮腔道:“大哥,那人伤的不行了。他们不像坏人,我们就告诉他们吧。”
胖汗圆眼一瞪吼道:“你懂些什么,那人背上显是箭伤,绝不是普通百姓,告诉了他岂不是引狼入室?”
乔进山看他二人皆是东海人模样,便欲博一博,道:“我这兄弟是被沙夕兵射伤,如今看在同是东海人的份上,还望两位救上一救。”
胖汉眯了眼道:“你骗谁,如今又未打仗,哪里来的沙夕兵?”
乔进山道:“昨夜沙夕人攻到定州,今日怕已是收了城了。”
胖汉大惊道:“你说的可是真话,你是何人,你这兄弟又是何人?”
乔进山见瞒不住,直得道:“我是循州乔进山,我这位兄弟,是定州守将蒋游周。”
胖汉一个出溜闪到马侧,将蒋游周仔细看了又看,又看了看马上那根银枪。只见那人虽面色青白,却英气非凡,那银枪光滑如冰,杀气暗起,显非池中之物。
胖汉听闻蒋游周有一银枪世间罕见,这物显便是了,于是道:“我便信你一信,你顺此道前行五里路,见一极细的人行小路便拐上去,待行到一片绿林之处便到了。”
乔进山道:“这等大旱时节,怎么会有绿林,你莫骗我。”
胖汗耻笑道:“这等没见识;就是神医在你面前,怕你也不晓得。我已说了,去不去随你。”
如今蒋游周身子愈热,乔进山心头愈冷,哪里管得许多,就是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去探上一探,于是便拱了手道谢,策马照胖汉指的路奔去了。
待行了约莫五里路,果见一条只能行人的小路在山边上,向下望去石头滚滚,甚是高险,马是行不得了。乔进山只好扶着蒋游周下了马,那银枪自是不能舍去。乔进山扯了截衣裳将蒋游周的心爱之物绑在他背上,再背起蒋游周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上了羊肠天路。
那小路只容人踏一脚,若是寻常人定是走不得。乔进山虽练过几年武,到底是半路出家,不过是防身罢了,轻功更是尔尔,何况身上又背着一高头悍将。待行到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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