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驹也不生气,捧着花束跟在洛雪初身后出了门,留简若愚一人在原地发愣。什么?原来墨驹常常引以为傲的“妻子”正是洛雪初。结婚六年?三年前嘉木拍卖行那桩求职趣闻又是怎么回事——人事经理亲口说,有位姓洛的小姐被副总钦点录用——两人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待反应过来,简若愚连忙上前,跟在这对沉默的“夫妻”身后下了楼。
午饭地点是洛雪初选的,离简若愚住的单身公寓非常近,步行只需几分钟。她揽过简若愚的肩,说:“小鱼,你现在只能吃流质食物,我打听过,这家的粥味道不错,也算新鲜,先吃一顿垫垫肚子。待会儿我采购些必需用品,晚饭做给你吃。”
“好的,洛姐。”
踏进店门前,墨驹就在质疑卫生问题,待他看清室内简陋的条件,更为抵触:“不行,这儿吃不成饭,得换一家!”
洛雪初置若罔闻,招呼了服务员开始点餐:“白粥,疙瘩汤,各来一份。炒菜要家常豆腐和素三丝,少油少盐,别放辣椒和味精。”
服务员记录下来,想要转身却被墨驹拦住,“我们一起的,你不问问我点什么就走,会不会做生意?”
“你心里不痛快,何必为难别人?”洛雪初面向服务员,“再加半斤牛肉水饺、半斤三鲜馅儿锅贴,够吃了,下单吧。”
墨驹强忍不快,挑了一把看上去相对干净的凳子落座。坐下之后,他一刻也不闲着,拿餐巾纸仔细擦干净整张桌子,尤其是洛雪初面前那部分,被他擦得亮光可鉴。
“洛姐,”简若愚小声问道,“水饺和锅贴加起来有一斤,十哥的饭量有那么大?”
“他吃不完咱们打包,不浪费食物就对了。”
“哼!”墨驹将她俩的对话尽收耳底,不由得叹了一声,“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老婆是把我当成猪养。不过我心甘情愿,猪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吃喝不愁……”
“有的吃就赶紧吃,废话讲多了影响食欲。”
洛雪初说完,服务员开始上菜,墨驹果然变得沉默,专注消灭他面前大碟的水饺和锅贴。简若愚见他们二人神色有异,满腹的疑问也不好开口去问,只得闷头吃饭,全程无话。
…
一勺芥末让你哭泣,
两勺芥末令你伤心,
你的泪,流进我心里,
却不知我的心在为你疼惜。
三勺芥末让我清醒,
整瓶芥末吞下,我鼓足了勇气,
想对你说,
分别以后我才懂得珍惜。
好久没看到你笑,
我们渐渐疏离,
我忘了爱是不断给予,
忘了你付出爱的艰辛。
如果你想起快乐的往事,
愿意相信我真的从未忘记,
我会用一切证明,
我不会再让你伤心,
如果记得我们当年牵手的欢喜,
愿意接受我重新走进你的心,
我会从零学起,
学会爱你。
音乐频道正在直播原创音乐节的露天歌会实况。煟趵侄映龀∈保煲押谕福ㄉ系乒忤玻ㄏ掠獾愕悖灾脸纬恕读骼岬慕婺罚磷啪вǖ纳癫桑⑽杼ㄖ醒耄讣馇岵傧业难樱ㄗ⒍匀恕<渥嘞炱鹗保喙罚奔溆卸魃亮艘簧痢>低防蛉粲薅ň慈ィ遣皇亲约盒侣虻牡踝估锟梢苑耪掌南盍绰穑�
怎么会戴在他脖子上?莫不是她做手术那晚他觉得新奇悄悄据为己有了?
她拉过背包,翻找从医院拿回家的东西,遍寻不到项链的踪迹。
再将目光落在电视荧屏上,他正深情地唱出副歌最好听的那几句——
请让我陪你去,
陪你随时随地,
无论海角天涯,
我们携手共担风雨,
这一次,我不再犹豫,
只有你,
一生一世只有你。
第37章 红豆(1)
晚上七点多,言至澄回到了自己的家。
简若愚没来开门迎接他,鞋架子上也没有简若愚的鞋。
言至澄已经预感到简若愚会离家出走了。中午他在法院的办公室里给简若愚打了一个电话,说他把院长给打了,除此以外好像没说别的。“你走吧!”也许是听见别人对自己说的,也许是从他自己的嘴里发出来的声音。
言至澄打开灯,走进餐厅,看见桌子上摆着简若愚为他准备好的晚饭,旁边放着一个很厚的信封。
他用僵硬的手指打开信封,把信掏了出来。
亲爱的,你知道吗?
除此以外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必须离开这里,离开你。
原谅我的自私。
我真不知道从哪儿写起好。但我不得不写,我要把我的罪过详详细细地告诉你。
我爱上了一个有家庭的男人。这场不会有结果的爱,使我迷惑烦恼了很多年。你没有看错,我很小的时候爱上了他,觉得是那么的漫长,有时候又觉得只不过是一瞬间。
他曾多次劝我快找个合适的人结婚,以他的身份而言,也许他早就把我看作一个沉重的包袱了。反正已经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爱……我的年龄越来越大,有时候也想碰上合适的就嫁人。可是,由于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绪,别人给我介绍的好几个对象,都被我回绝了。那时我常想:怕什么,有茶道陪伴着我呢。
就在那个时候,墨驹对我说,你是爱我的。后来墨驹去世了,她对我说过的话在我心里的分量一天比一天重起来。那个有妇之夫离我越来越远,再加上茶道教室被我姐姐继承,我就更想早点儿找个归宿了。我想嫁给爱我的人,这个想法非常强烈,于是我下决心邀请你晚上来我的茶道教室喝茶。我是抱着从清水寺的数十米高台上跳下去一样的决心才向你发出邀请的呀!
你是个诚实的人。我决心嫁给你,我在心里发誓,一定要使自己成为新人,永远跟着你,一直到死。可是……
我诅咒命运的安排。我随你赴任到此地以后不久,就碰上了那个有妇之夫,而且他还是你的上司……命运为什么偏偏这么安排呀!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整天想的都是怎样避免跟那个人见面,甚至连家门都不敢出,每天把自己关在由那间卧室改造而成的茶室里。
作为一个法官的妻子,我感到压力很大。我不能有任何失败,不能卷入任何纠纷,你工作方面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甚至开始怀疑任何跟我接触的人。
在机关宿舍里,我跟别的法官太太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她们在一起的时候谈的,除了升迁就是调动。我总是被她们甩在一边。
我被不安、恐怖、寂寞纠缠着,不吃安眠药我根本就睡不着觉。
我想把你作为我的依靠,可完全落空了。你是一个法官,不但在家看卷宗的时候是法官,就连吃饭看电视的时候,跟我一起上街买东西的时候、你都是法官。你时刻紧绷着神经,穿着黑色的法官服,谁都不敢靠近你。你永远把你封闭在只有你自己能待的密室里。
夜里睡觉的时候也是。你搂着我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脱掉那身黑色的法官服。每次被你搂抱都感到害怕,似乎在接受你的审判。这种感觉使我浑身僵硬。也许是由于我有感到愧疚的过去才这样的。被你搂着就像在被你审判一一作为一个女人,还有比这更痛苦的吗?
我恨墨驹对我说的那番话。她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呢?她一边知道你是不会爱任何人的。一边告诉我你是爱我的。是因为不谙世事?是因为恨过头了?还是想让另一个女人也尝尝被法官丈夫搂着审判的滋味?除了这些我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
话再说回来,我有一件不得不对你说的事。
这一年来,我几乎没有感觉到过自己是一个活着的人。如果允许我找个借口的话,我要说:我落下心病了。
我犯了错误。
事情发生在两个月以前。一天我打开邮箱的时候,发现里边被人塞进一张涩情广告。我按照广告上提供的电话号码打了一个电话。至于为什么要打那个电话,连我自己也解释不清,我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呢?
我去情人旅馆跟一个根本不认识的男人幽会去了。
过程我只能写到这里,不能再往下写了。我只想告诉你,那是令人悔恨的记忆,是希望永远抹掉的记忆。
但是,想抹也抹不掉了!第二天旱晨看报纸的时候,我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跟我幽会的那个男人,离开情人旅馆去一家酒吧调/戏妇女,因强/奸伤害罪被警察抓起来了!
当时我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案子可能轮到你审理,不幸言中。
我吓得浑身哆嗦,因为一开庭就会把我抖落出来。被你知道以后我就会受到你严厉的审判,我精神紧张得简直要发疯了,每天都在报纸上寻找关于那个男人的审判进展情况。我在报纸上看到。下次公判定于12日上午,将对被告人进行讯问。啊!那个男人肯定要把我说出来的。
想来想去,我给那个有妇之夫打了电话,我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商量的。可是,他对我非常冷淡,警告我不许再给他打电话。跟部下的妻子以前有过男女关系,他害怕这种丑事张扬出去。
那个男人受审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我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我无能为力,我不可能堵住他的嘴。
就在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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