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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出租车嘎地一声停在身边,陈凤一把甩开我的手,打开车门钻了进去。我眼巴巴看着汽车消失在街的尽头,心痛欲碎,转过身就走,嘣地一声头撞在道旁电线杆子上。我一下子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感觉头顶一阵钻心地痛,泪水几番欲夺眶而出,都被我生生憋了回去。
第十章(2)
回来的路上,脑子里全是我们初恋时的情景。是陈凤先追我的,她家庭条件比我好很多,她爸是省外贸某机关的干部;她妈在一家民营包装厂做会计,她家在开发区赣水路有一套房子,04年价值五十多万。有一次,陈凤有意无意地向我透漏,说她结婚时,她妈至少给她二十万块钱的嫁妆。我先后拒绝她N次,主要原因是我对她没有感觉。那时陈凤身上没有什么能够吸引我的地方,容貌一般,身高一般,学历一般,不过体形倒是丰满——胖的。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我哪一点吸引了她,每天下班陈凤不管有事没事总要找各种理由来我寝室,坐在我床头,说你的书怎么这么多啊。然后问我平时在寝室都干什么?我说看书。她说你一个人在寝室不寂寞不无聊吗?我说寂寞倒是不寂寞,就是有点孤独,因为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做。她微笑着对我说以后有时间我就过来陪你唠一会儿嗑吧!”一副善解人意、体贴入微的淑女形象。其实我心里明白,她是想在睡觉之前能够看上我一眼。
有一次她借口寝室生活单调乏味,说要从家里带来一台旧彩电,叫我去帮她搬过来,被我拒绝。后来她邀请我去她家玩。我不去。她笑我,说你害怕了吧!我笑了,说我有什么害怕的,你要是能给我解决住的地方我就去。她含羞低头不语。过了半天,她试探着问我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我说我要找个人品好有主见的。她问怎样才算有主见。我说有主见就是我说什么她就说什么,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陈凤一下发作起来,说你这哪叫有主见啊,分明是大男子主义吗,然后就说她找男友的条件就是孝敬父母,对家人好,有进取心。
05年11月份的一天,窗外雪花飞舞,陈凤笑兮兮地走了进来,说马来,车间门口有个姓魏的小姑娘找你。我搜断枯肠也没想起我还认识一个姓魏的姑娘,问她长什么样子。她脸红了红,向我描绘那个女孩的特征,“白大褂,两排扣,辫子梳在屁股后。”我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头说不认识,是不是搞错了。陈凤继续提醒我,“她说她叫魏宝娟。”满屋子人哄堂大笑。我一下醒悟过来,骂了一声神经病!陈凤阴谋得逞,得意地笑了,说:“跟你开个玩笑,你还真生气了啊!”
有一次我还把她弄生气了,一天中午我说你要是减肥,追你的人得排成排。她立马像只陀螺一样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说我就不减肥,我就喜欢胖,怎么地。第二天吃午饭时,她羞答答地走到我面前,对我说马来,“我减肥了。”
有时候人生就像歌中唱的那样,想要得的你得不到,没想得地那个它还来。直到马鸣考上了北京大学,我才算彻底改变了对陈凤的印象。马鸣临行前到我这儿拿了五千块钱,这是我当时的全部积蓄。我一下子弹尽粮绝成了光杆司令,连吃饭的钱都没了。最后我找到陈凤,说美女,跟你借点钱。她问借多少?我说五十,开工资就还你。她说五十够吗,开工资还有十多天呢,借你一百吧,不过我有个条件。我说你说吧。她说还钱的时候你要请我吃饭。我说没问题。她又补充道:“吃饭时就咱们俩。”
发工资后,我取了五百块请陈凤吃饭,路上正巧碰到她们寝室洗澡归来的姐妹,我说把你们寝室的也叫着吧,一起去吃点儿。陈凤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说真的吗,然后就叫她们,“马来请你们吃饭。”
那天陈凤在酒桌上落落大方,举止得体,像个大姐姐一样劝酒夹菜,把众姐妹照顾得十分周全到位,叫我领教了什么叫做家教好,她还不停地给我夹菜,说马来,你多吃点,看你瘦的。我心里暖乎乎的,不时温柔地看她一眼,发现她越看越美,禁不住在心中暗想,如果能娶她做老婆,她一定是个贤妻良母,是一个好儿媳妇、好老婆和好嫂子。
05年12月23日,杨雪过生日,邀请我们寝一起去吃饭。我们寝送给她一块88元的好利来生日蛋糕。那次我们玩得都很尽兴,酒足饭饱后,大家一哄而起开始跳舞。陈凤在舞池中不停地向我含笑招手,我坐在椅子上微笑着向她摇头,她过来拉我的胳膊,说我教你跳舞。我说我先看你们跳。一曲迪士高跳罢,陈凤气喘吁吁坐到我身边,小脸红扑扑的,额头微微有点湿。我们微笑着互相对视了一下,她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拿来两个杯子,将啤酒满上,端起来笑呵呵地对我说,“咱俩好像还没喝过酒呢,我们喝干一杯吧。”喝完酒,我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说你知道吗,你一开始给我的印象不是太好,那段时间你下班就去泡网吧……陈凤打断我,问那现在呢?她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等待我的回答。“我挺喜欢你的。”我说。陈凤眼泪刷地淌了下来,我正欲举手给她擦眼泪呢,杨雪手疾眼快,嗖地拿起一张纸巾,不识时务地递给了陈凤,我的手一下停在了半空中,心中这个气。
第二天上班,杨雪跟我说陈凤昨天晚上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嘟嘟囔囔说闹心闹心,还说要给他生个孩子,要龙凤胎,“也不知道她说的是谁,问她她也不说,”不一会儿就呼呼睡着了。我听得心中暗暗窃笑。
那天以后,陈凤对我总是若即若离的,让我捉摸不透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搞得我也很痛苦。有一天我心生一计,一把将白服的扣子揪掉,走到她面前,说美女,帮个忙,我白服的扣子掉了,帮我缝上呗!她二话没说就接过来,一边缝一边嘟囔:“穿衣服真烦人!”我一下子张大了嘴。陈凤慢慢察觉过来,脸一下子红了,说:“穿这衣服的人真烦人。”我长长出了一口气,想她不会这么生猛嘛!后来我决定向她摊牌。有一天下班,陈凤和同事说说笑笑走了出来,像没看见我似的从身边走过,我突然感觉心跳加快,两腿发软,努力了几次,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我鼓了鼓勇气,硬着头皮追了过去,大声说:“陈凤,我爱你——你到底爱不爱我,给我一句话?!”同事们闻声纷纷转过头,我羞得满面通红。陈凤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小脸红红地对我说:“你神经病啊!叫什么叫,走,带你去精神病院。”
陈凤那时绝对是个好女孩,温柔贤惠、善解人意、朴实大方,一点也没有城市女孩自私自利拈轻怕重挑三拣四的坏毛病,而且说话待人处事也十分得体,令同事交口称赞。我曾提醒她要考虑清楚,我家里没有钱,跟我可能要受一辈子穷,这世界可没有后悔药啊。她一下冷了脸,说,“谈钱多俗啊,马来,我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孩,我要的是你对我的爱,就是将来吃咸菜,喝凉水,我也愿意。至于未来,我们可以一起去奋斗。”我听到这话后心里一跳一跳地痛,所以我格外珍惜跟陈凤的这份感情,对她比对自己父母还要好,给她买她最爱吃的桂圆莲子八宝粥,买酸奶,买水果,给她洗床单被罩,洗袜子,我甚至——甚至还给她洗*。每次她有个头痛脑热,声势都十分浩大,叫苦连天的,搞得我心疼无比,鞍前马后地伺候她,给她买药,哄她吃药,还给她喂饭。想这些就是我们的爱情啊!
后来我问她怎么会看上我,陈凤认真地说:“你给我的第一印象非常的好,没想到那次你会把这么小的事情向李总反映。”她说的小事就是著名的“邦迪”事件。
我来大牛药业后,公司为了实现大学生从学校到企业的软着陆,有模有样地搞了为期十五天的全员军事化培训。二百多号人聚集在礼堂开动员大会,老板做完动员报告,副团长申正义站在一排前说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将军啦!我噌地从人群中跳了出来,说我还不是将军。申总一下瞪大了眼睛,冷冷地问我:“你说什么,就你不是?!”我说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兵,只有经过这次培训合格,才能成为将军。申总看了看我,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马来。申总说:“好,小马,我还能在大牛药业干五年,我倒要看看你能干成什么样子。”我说申总您放心,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把公司交给我的各项工作做好。
培训那段日子的气氛既紧张又团结,既严肃又活泼。每天清晨五点半起床,棉被叠得像豆腐块一样方方正正,出早操,走正步,聚在公司礼堂了解公司的发展史,学习并讨论李总的动员报告。有一天李总来到我们讨论现场,鼓励我们踊跃发言,把企业中存在的问题都讲出来,说这是去腐生肌,治病救人,让企业更好更快更健康地发展。印象最深的就是讨论会最后变成了宣誓大会,一群热血青年自告奋勇地走向主席台表现自己,群情激奋,慷慨激昂,唾沫星子横飞。我依然能清晰地听到当时的声音。
“我叫唐帅,其实我长得并不帅,今天我只想说一句发自肺腑的话:我靠大牛生存,大牛靠我发展。”那是05年7月的一天晚上,在公司的会议厅里,唐帅那天穿一双30块钱买的革皮鞋。
“大牛兴衰,我的责任。”
……
“如果大牛需要水,我就将自己融化;如果大牛需要火,我就将自己燃烧。”李贵话音刚落,场下掌声如潮水般一涌来。
我受当时气氛的影响也鼓起勇气,在一百多号人的注目下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