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孟娘被忽视了个彻底,颜面尽失,但是又不能发作,顿时面色很是难看,咬着下唇,在原地跺了下脚,愤愤然地与几个平日里玩的还不错的小娘子们往另一边去了。
这种赏花宴一般都很随性,人有没有来齐也并不重要,更是没有特定的案席,亭子、林间、池塘边的小石桌椅,亦或是架好了的秋千,都可以作为畅谈玩乐的场所,随心所欲即可,是以大家都是三五成群地凑一块儿的。
七娘很快就着人拿出了一套紫砂茶具出来,刘慧奇道:“怎的要我们用这小小茶盏来吃酒吗?”
“这是给八娘准备的,你去吃你的酒。”正说着,刘慧心心念念的桃花酒上来了,郑媞与十一娘也都拿了一杯在手,轻轻地啜饮了一口,面色忍不住地有些古怪,七娘却是急急的发问:“如何?”
郑媞微微扭曲了五官,十一娘已经吐着舌头放下了杯盏,指着七娘道:“谋杀呀,这能酸死个人,怎么让你做出来的?”
郑媞也道:“七娘你自己做的吗?这根醋似的。你自己尝尝看。”
其余几个还未来得及下口的不由得庆幸,七娘苦了脸,“真的假的?”,然后自己也抿了一小口,果不其然,立马有些僵住了。其实这醋也不是特别酸,不过是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吃下去有些接受不能,七娘这样子已经有了准备的倒是还好了。
看她这个样子,十一娘很没有形象地哈哈大笑了出声,郑媞也被她的笑声给带的咧开了嘴角,抑制不住地发笑,七娘本来是有些难为情的,这一场赏花宴从头到尾可都是她在忙呢,而且……这酒也是她自己酿的,没曾想书上说的酿酒不成反成醋,倒是在她这儿验证了。此时见郑媞与十一娘两个这样不给面子,顿时就有些恼羞成怒了,涨红了脸瞪了两人一眼,道:“你们太过分了!”
“七娘莫恼,是我错了。”虽然是认了错,但是郑媞的嘴角依旧是往上翘着的,不太有说服力,最后加了一句,“我不是在笑你,我是觉得十一娘笑起来格外地有趣,我是在笑她呢。”
这下子七娘转怒为喜了,郑媞却是得罪了十一娘,以至于十一娘一直气的瞪她来着。
“春日正是一年中的好辰光,咱们可万万不能够辜负了,不若过几日再约了跑马去?”刘慧笑着提议,这也算是近来最好的消遣的。
“去哪里跑?”邵四娘子放下了手中的杯盏,“曲江池畔吗?听人说那儿往年用作马场的一大片地都让人圈了去建别院养牡丹花儿了呢。”
刘慧笑道:“哪里能行呢?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那儿用作跑马都多少年了,哪里能一下子说改就改呢?放心好了。这捂了一个冬天,我可是等不及地要动一动筋骨了。”
七娘笑道:“想玩儿就玩儿好了,偏要说得这样好听。”又邀请郑媞等人一道儿,九娘先就说:“七娘你知道的,我一贯来不爱这些。”八娘也没有兴趣,往已经沸腾了的茶水里加了两片薄薄的圆形姜片,淡笑道:“那可不是要了我的命了吗?七娘你放过我吧。”索性求饶了。
邵四娘子则是挽着郑媞的胳膊:“阿媞妹妹你就去吧,上回咱们也说好了的。”又道,“咱们年纪还小,骑的都是小马驹,没什么危险的,再不济还可以带几个身手好的仆人啊,一起去玩儿吧。”
这个……好吧,郑媞其实也是蛮心动的,便高高兴兴地应约了,十一娘跟晶娘也去。
第20章 偷窥
今日七娘是主人家,自然不可能总待在一处,在亭子里说了一会儿话,又往别处与其他的小娘子们说话儿去了,今日来的人不算多,但也算不上少,三五个凑一块儿说话嬉闹,远远看去比盛开的桃花儿还要艳丽上三分。
而方才与邵四娘子小小地生了场闷气的林孟娘也挺给七娘面子,重新展开了笑颜……林孟娘的兄长是东宫詹事,因而实不敢得罪了阳石公主。
郑媞跟十一娘去更衣了,回来的时候经过一片小小的池塘,里面盛着田田的莲叶,只见林孟娘将碟子上的糕点捏在手心,一点一点地碾碎扔进池塘,再看到原本躲在田田莲叶之下的数条锦鲤浮出了水面竞相夺食,透绿色的睡眠呈现出一抹金红色,在阳光、岸边桃花的印衬下显得尤为好看,不由得驻足观望。
公主府的使女伶俐,几乎是没有要她们开口,便送上了两小碟子的鱼食,量很少,加起来也没有一块儿糕点多。郑媞赞许地点了点头,分了一碟子与十一娘。十一娘促狭地凑在郑媞的耳边道:“你又学大人的模样儿!”说完就捻起一粒鱼食抛向水面,自然也引来了几尾小鱼。
郑媞说:“比你大一些就对了。”
“你可是郑六娘的胞妹?”林孟娘忽然走近了问,郑六娘即是郑姮,乃是郑媞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人如其名,生的有如月宫姮娥般仙姿玉色,黄口之年便已出落地十分不凡了,长安人士皆有所耳闻。
郑媞并不知晓并不熟悉的林孟娘怎么会有此一问,只觉得她有几分无礼,身边的阿绵与阿纪已经挺身护在了前头,引来林孟娘的嗤笑:“我难道会吃了你吗?这样怕我作甚?”
阿绵脸色沉了下来:“这位娘子慎言。”
郑媞奇道:“我自然是不怕你的,你根本没法儿将我如何呀。”又问,“却不知你有何要事?”身后十一娘已经在拉她的袖子了,郑媞将袖子扯回,向林孟娘看去。
林孟娘一愣,要事自然是没有的……林孟娘只好转移话题:“你走开些,这些鱼儿是我在投喂。”
十一娘目瞪口呆,好不要脸!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地盘!
郑媞亦是瞪圆了眼睛:“你这人好不讲道理!规定了只能你投喂吗?而且这鱼儿乃是大正三色的,有特定的鱼食的,你随便扔,不怕它吃坏了肚子吗?”
其实林孟娘在说出了那句话之后就有些后悔了,但是她好面子,口头上不愿意认输,索性胡搅蛮缠:“我的手是干净的,公主府的糕点也是干净的,既都是干净的,怎么会吃坏了肚子?”
这这这……这是一个十三岁的人对比她更小的小孩儿说出来的话儿吗?郑媞几乎没晕过去,十一娘哼道:“竖子不可与之谋!”拉着郑媞就走,也就没有听到林孟娘嘀咕了一声:“跟郑六娘一样的德行!”
池塘边上的一座假山石,围拢了的石头中间有一些不易察觉的缝隙,后面又是没什么人烟的院子墙了 ,是以并没有人察觉到假山石后头的几双兴致勃勃的眼睛。
“你看清楚了没有啊!咱们该走了?”一个穿着蓝色织锦圆领遥郏暝际欢昝嫒萸蹇〉纳倌暝诤竺婕钡耐磐抛恢贝叽僮徘巴妨礁黾负跏翘攀於馇频纳倌辏晨锥加行┏龊狗⒑炝耍皇乔懊娴牧礁錾倌耆椿菇蚪蛴形兜赝悼牛宜亢敛晃约赫庋男形械讲缓靡馑迹骨那牡仄仿哿似鹄础�
其中蹲着身子,趴在略靠左边一点儿的,身着栗色罩袍束玉带的少年道:“别催我呀,殿下,我这是在帮您的忙呢,您就不想知道未来的东宫妃长什么模样儿?”
能被称作殿下的,整个大兴朝也不过三人,可想而知这人的身份了。
另一名脸色略微显得黝黑的少年则没有这么嚣张,略显局促地看了看那位“殿下”,又看了看死活不离开的同伴,很是颓丧,好后悔过来,小声道:“皇后也没有明说呀,你又在裹乱子!”
忽听栗色罩袍的少年轻呼一声,将“殿下”与黝黑脸膛子的少年都吸引了过去,奈何石缝儿就那么点儿大,他们依旧啥也看不到。“殿下,您请!”
“殿下”被弄得一头雾水,但是自幼被严格教导的他很是有已故端方君子之风,舔了舔唇,还是道:“不了,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看不看又有什么打紧的?况且阿娘是不会害我的……”又道,“二表兄、去病,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今日的行为实在是不应该。”
栗色罩袍的少年,也就是被唤作“去病”的这一位,倒是一位面白如玉的翩翩佳公子模样,只是此时的形容实在是有些猥琐,挤眉弄眼的样子看的“殿下”有些反感,只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又说得“殿下”十分意动了。去病道:“看与不看,咱们今儿个都算是来了,日后传出去,人家可不会以为咱们只是不小心跑进了公主府哩,那还不如直接够本儿?哎呀呀,这些个小娘子可真是……啧啧,娉娉枭枭,豆蔻枝头……”
“殿下……”黑脸膛子二表兄嗫喏地看着太子。
太子轻轻地抿了抿唇,然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国家决策似的,道:“去病,你让开,孤看一看。”
去病笑嘻嘻地挪开了些,还指点他:“东宫妃未定,次妃是那个池塘边上的,穿着胭脂红色罩袍,梳着单螺的,身材很窈窕的……嘿嘿,皇后还是很疼你的嘛,这下子林詹事一家算是彻底跟东宫绑上啦。”其他的都是废话,最后一句听得太子的心里很舒坦,不知道是不是林孟娘的姿容还过得去,或许是太子未经人事,尚且有着一颗淳朴的少年心,总之现如今面上红彤彤的。
又听去病道:“还有那个,亭子里的……那个是太尉家的四娘子,好像让贵妃看中了,许是要抬举呢,不过东宫次妃的位置可比六皇子次妃的位置有吸引力的多呢。”
圣人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对待公主们倒是还好,算得上宠爱,可是对皇子们就一个字可以形容了,那便是吝啬,只看如今即将而立的三皇子跟最受宠爱的六皇子都还没有封号就足可见一般。
太子与那黑脸膛子二表兄也觉得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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