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她要在南阳办这件事?”
“应该是。”
“应该?你不知道是什么事?”
“弟子不知。”
雷恨不再理会她,把目光投向朱敏仙:“那件事办得怎么样?”
朱敏仙先看了一眼雷恨身边的那个忧郁动人的年轻女子,那女子也正以焦急期待的目光看着她,仿佛雷恨刚才问的事情跟她有莫大的关系。
朱敏仙道:“石家的人果然不肯干休,可他们到底不敢惹咱们无花宫,弟子最后出面阻拦,他们就识相地退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退了。”
“什么意思?”
“有一个人一直暗中尾随着弟子,此人武功不弱,而且非常机警,他没有正式露面,我们暗中较量了几次,他都没有退却,一直到了秋风岭一带,才把他甩掉。”
“这么说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不能确定,但,我猜……他应该就是泰武门的少门主石千里。”
“是的,就是他,一定是他,他到底来了。”
那年轻女子激动,而且惊恐,似乎她很怕这个人的到来。
雷恨又哼了一声(好象不弄出这么一声她就不能说话,或者怕显示不出他的威严)道:“他来了又怎么样?他老子都不敢乱来,他一个后生晚辈还能反了天不成?芳华不必担心,不来是他的造化,若是来了,姥姥就永远替你除了这块心病。”
那叫“芳华”的女子向雷恨施了一礼,道:“全凭姥姥作主。”
似乎雷恨的话让她很放心。
雷恨不管对谁讲话要么阴森森的,要么就凶巴巴的,可对这“芳华”竟然要和蔼得多。
朱敏仙看着那女子,眉头微微皱起。
她没想到这女子竟能坦坦然然地说出这样的话。
这女子叫马芳华,是她们这次去山东带回来的。
她原是山东泰武门石家的人,是少门主石千里的未婚妻,虽然是她主动要求加入无花宫,愿意跟着她们走,可石家的人并不愿意。但是他们又不想――或者说不敢――惹无花宫,以他们的实力也惹不起,所以,一旦知道把人带走的是无花宫的人,门主石英伟就表示认了。
马芳华虽然是他未来的儿媳,但出身平民,并不是那么重要,不能为了她去冒险。
对今天的泰武门来说,和无花宫冲突就是冒险。
而且不是一般的冒险。
带走了马芳华,雷恨为图清静,只留下一个朱敏仙断后,以免石家的人再来啰嗦。
她知道,虽然当年泰武门也曾称霸齐鲁威震江湖,可那是在“鲁东大侠”大开碑手石飞的带领下,今天的石英伟只怕连他父亲的一半也及不上。
她相信,只朱敏仙一个人,就足以让石家不死心的人退避三舍。
因为她们代表着无花宫。
石英伟退却了,可还有个初生之犊的石千里。
朱敏仙虽然几次出手阻挡他,可在心里她还是很欣赏石千里的。
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可以这样为了一个女子千里追踪不舍不弃的,没有深情厚意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因为他这样做不管对他个人还是对他的家庭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
朱敏仙不明白,这样一个好男儿,马芳华怎么会轻易舍弃。
她更没想到当雷姥姥要为马芳华“永远除了这块心病”时,马芳华的表现竟是轻松了许多。
她真的想要雷姥姥杀了石千里么?
这个女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雷恨环视了一下整个大厅,把一个剥好的栗子放进嘴里,边咀嚼边道:“一个毛头小子,不必再理他,冰清,现在我们开始办正事。”
“是。”
她身边的****应了一声。
她就是**轩的大弟子,称得上是雷恨左膀右臂的冷冰清,她和朱敏仙在众弟子中算是地位最高的了。
雷恨下令,她立刻把目光投向杨金山这一行人。
今天她们在这里设的是斩情堂,这些人才是今天的主角,什么石千里石万里的,她听了就来气,看了雷姥姥对马芳华的态度她更生气。
冷冰清看着杨金山他们,冷冷地道:“你们也许还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儿来,现在听好了,我们就是真专以解救天下受苦的姐妹、惩处天下负心男子为已任的无花宫,我们设斩情堂,就是要替那些受苦的姐妹讨回公道,你们被带到这儿来,就说明你们已经犯下了罪过,现在开始,最好仔细想想,老实交待,或许会处置得轻些。”
杨金山看着冷冰清,把她刚才说的话又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是似懂非懂。
什么受苦姐妹?
什么负心男子?
什么讨回公道?
什么老实交待?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觉得可笑,却不敢笑,生气,也不敢气,想哭,更不敢哭。
他就以这丰富之极的表情看着美艳冷峻的冷冰清,楞楞地出神。
………【第四十三章 你可知罪】………
冷冰清先把目光投向他,冷冷地道:“杨金山,你可知罪?”
他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妙,这群姑奶奶绝对惹不得,虽然他对她们是又恨又恶,却只能在心里恨心里恶,表面上是不能得罪她们的,所以,他早打定主意,凡事顺着说,你说什么我都说是,你要什么我都答应,绝对不有任何怫逆。
可这第一个问题就让他犯难了。
罪?什么罪?怎么扯到罪上了呢?
他犹豫了半天,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极力在脸上挤满笑容,谄媚地道:“仙姑,小人平日就是好和朋友喝喝酒赌赌钱,再就是骑骑马打打猎,别的……别的实在是没做什么有违王法的事情,请仙姑明鉴。”
他极力让自己笑得真诚而且开心,以免惹得冷冰清不快,可他的笑容实在有点勉强,有点难看,不管是谁看了只怕都很难觉得愉快。
“这些我不管,我问你,这个是你的什么人?”
冷冰清指着雷恨旁边那个胖墩墩的中年妇女。
“嘿嘿,回仙姑,那个……那个是拙荆刘氏。”
“原配?”
“原配。”
“明媒正娶?”
“明媒正娶。”
“那我问你,你娶了刘氏,可曾有什么对不住她的地方?”
“没有没有,也就是偶尔绊下嘴,小事情,没什么对不住她的地方。”
杨金山连连摇手,一脸的无辜,心里却在不住地骂:这都是什么问题,狗屁,我跟我老婆的事儿,碍着你们什么了,老子就算休了她用得着你来管么?这帮娘们儿肯定有什么毛病,她们就是一群疯子。早听说她们专门跟男人过不去,可你也不能管到老子家里来呀!这一个母老虎已经够老子受的了,你们又来参合什么。
当然,他这翻话是绝计不敢说出来的,甚至表情都不敢表露一点点。
冷冰清转向刘氏,淡淡地道:“刘春兰,杨金山说并没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
“他胡说。”刘氏未说话先揉揉眼睛,然后红着眼圈瞪着杨金山,带着哭腔道:“杨金山,当着仙姑的面,你敢昧着良心说话,你还要怎样才算是对不起我?自从我进了你们杨家的门,辛辛苦苦做年做马,里里外外哪一处不是我顶着,你非但无半句好言好语,甚至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每天聚些狐朋狗友在家里喝酒赌钱,搞得家不象家,最过份的是还把小老婆一个又一个地娶进门,把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我早死。你…你…还说没有对不住我,你这天杀的,我……我的命咋这么苦啊……仙姑,你可得给我作主啊。”
说着话,她扯开嗓门,号啕大哭起来。
这哭声还真就不辱没她那粗壮肥硕的身躯,竟让人有地动屋摇之感。
挨着宋五郎的那个中年人夸张地张大嘴巴看着刘氏,一副又气又笑的神情,当他看到杨金山的时候,眼里就完全是同情了,而对于他自己的处境却好象一点感觉也没有。
刘氏这一哭,杨金山的汗刷地就下来了。
他本来就疑心老婆和这帮娘们儿串通好了,出卖他,要么她怎么和她们站那么近。现在证实了,难怪她们会直接找到他杨金山头上。
这个臭娘们儿,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若在平时,他早就冲上去动手了。
(但最后吃亏的通常都是他。)
现在他可不敢,他只能掏出一块手帕,拚命地擦汗。
冷冰清看着杨金山:“她的话你都听见了?”
“听……听见了。”
杨金山仍在擦汗,却越擦越多。
“你可知罪?”
“罪?”
杨金山还是反应不过来,他对这个字眼始终不能适应。
别说那婆娘的话不尽真实,就算是真的也扯不到罪上啊。
“你既然娶了刘氏,就当好好对她,与她白头谐老,恩爱百年,却为何又娶三房小妾?”
“这……”
杨金山想陪个笑脸,可他现在实在笑不出来了。
这算啥问题?这就叫罪?
还有比这更平常的事情吗?
有着他杨金山这样身家地位的男人,不要说三个小妾,四五六七八个小妾也娶得,王法都不管的事,怎么到她们这就成了罪了呢?
冷冰清盯着杨金山,眼里忽然闪过一道冷而利的光:“你心里在觉得我的问题可笑是吧,象你这样的男人,娶个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惜,今天你碰到了无花宫,我们就是要管这你认为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女人就得嫁鸡随鸡,讲究从一而终,死了相公还得守寡守节,你们男人呢,夫人活得好好的还得一个又一个地娶,要么就在外面眠花宿柳。哪有这个道理,我们无花宫就是要为天下姐妹抱这个不平,就是要扭这个乾坤,改这个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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