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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的手里紧紧抓住书包,美丽的杏眼充满了对他的恨意,她挣扎着拒绝他的好意。而这个时候的莫然脸色苍白,个头已经窜到一米七零的大男孩终于明白闯祸二字的深刻意义。
笙美丽的额头被缝了好几针,没有打麻药,莫然看着医生一针针缝着笙的额头,笙从头到尾倔强着没有哭,尽管眼泪始终在眼眶里打着转儿。
九月的桂花香气徘徊在小镇的许多角落,还有洁白朴素的木槿,在黄昏的人家门口,默立。
莫然把笙送回家时,他低下头,对矮了他一个头多的笙说了句:我们和好吧。
二
笙十七岁那一年,莫然已经读到大四,面临毕业。
莫然有时候会在心里狠狠责怪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要提早五年把他生出来呢,因为这样,他不能守着笙读完初中和高中。每一次他给笙的信中他会不厌其烦问着同一个问题:今天又有几个男生给你写情书了?
莫然上大学前给笙制定了严格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纪律一,不管何时何地,坚决不能让男生半米之内靠近她。纪律二,不管何时何地,不准接受任何异性的约会,吃饭看电影之类一律列为门禁,铁定不准破规的。纪律三,随时随刻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任何异样情况必须及时向党组织汇报。当然,笙的党代表非他人,依旧是那个从小挟制她欺负她的一个莫然而已。
风清月朗的夜里,十八岁的莫然狠狠地在笙的*上咬了一口,笙疼得眼泪翻涌,恨恨地看着那个垂头丧气的男孩。那些疯狂的痴缠的感情,像一把刀,坚硬地插在莫然的心上。
记住这个疼!我要你记住这个疼。莫然恶狠狠地命令着笙。
五月的栀子花开得浓烈,还有那几株茂盛的含笑树,总在夜里发出浓浓的香气。那个时候,笙总喜欢独来独往,索然寡淡地美丽着。夜里,无人的时候,她会立在含笑树下,从口袋里掏出口琴,旁若无人地吹着《绿袖子》。口琴是那一次她受伤后莫然作为赔偿礼物送给她的,而且,从那以后,莫然还教会了她吹口琴。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平日里顽劣的莫然却是小城很有名的学习尖子,吹得一手好口琴,打得一手漂亮的篮球。十六七岁的莫然清瘦英俊,凛凛的气质隐隐逼人,清峻的轮廓凸显。
笙的母亲又莫名其妙失踪过一回,回来后大病一场,而且病情一*严重,怎么查也不能确诊,打针吃药丝毫不见效。笙既要上学,又要忙着照顾妈妈。人很快地消瘦下去。有一天,她回到家中,却不见了母亲,只见桌上留着一张条。笙粗略看了内容,大致明白母亲的意思。
她脸色煞白发疯着跑出去找妈妈。夜幕降临的时候她在河边找到脸色苍白,憔悴枯萎如残烛的母亲。母亲最终没有投河,被及时赶来的莫然父母带回来了家。
旗袍店关门了,笙的母亲形如枯槁,往昔的美丽迅速凋零枯萎。那个优雅,和颜悦色的女子荡然无存。她开始打骂笙,逼迫笙辍学。神思经常带几分疯癫,时而痴呆,时而癫狂,时而脾气暴躁,时而肃然凛冽。
笙没有在信里告诉莫然,莫然的父母隐忍着,悲悯着,怜惜着,默默配合笙,没有告诉莫然。母亲的病时而发作,高额的医疗费很快将积蓄耗费。笙终于退学了,开始在小城的工厂里打工。
笙的脸上,胳膊上,偶有擦伤的痕迹。莫然的母亲每每看见心疼不已,却不能,也不敢指责什么,暗地里抱着笙掉眼泪。
有一天,笙做工回来,看见母亲异常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身上穿着旧时旗袍,清瘦的脸上美丽重现。笙隐隐的喜悦,来不及探究缘由,母亲将她带到小城最豪华的饭店。那里,有一个衣着显贵的男人等候着她们的到来。原来母亲要十七岁的她去给那个男人的孩子当继母。那个男人是大城市里来的,来这个小城投资,一眼看中容貌清绝的笙。那时候的笙,亭亭玉立,风姿卓绝。如初荷出水,有着说不出的妩媚和憨真。
笙哭着跑回家,将自己锁在屋里,不吃不喝不上工。莫然的父母听说后,终于忍不住了,厉声斥责笙的母亲。笙的母亲一言不发,脸色阴郁。半晌吐出一句话:“我养这么漂亮的女儿不给我赚钱留着有何用?”
莫然的母亲气得身子发抖,拖着丈夫扭身进了屋,门砰地一声剧烈关上。笙的母亲被震了一下,黑暗中,她立在含笑树下,身子逐渐颤抖不已,泪水奔流而下。
三
笙半夜跑了,带着做工赚的一点点钱,她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莫然被传达室唤着出来,看见门口立着的笙,目瞠口呆,继而欣喜狂澜,发了疯似地冲过来抱住笙。俏丽的人儿活生生出现,真真以为天生掉下个林妹妹。
莫然寝室的同学终于知道了一个深刻的真相,为什么大学四年,英俊潇洒的莫然可以拒绝无数颗芳心,原来金屋早已藏娇啊。
那一刻,莫然高兴地手舞足蹈,及至昏头昏脑。拉着笙跑到无人的角落,对着笙的*,不顾三七二十几猛烈亲吻着。激烈的亲吻,温柔的疼痛。
那一天,他们没有回宿舍,一起吃饭,一起在风中拥抱,一起走进了附近的小旅馆。
在幽暗的房间里,笙披散着浓密的长发,像一片轻盈的羽毛漂浮在莫然的身体上。莫然的亲吻和*温柔地洒落在她的肌肤上。她躺在黑暗中,感受着莫然的一步步逼入。她听见肌肤碎裂的声音,磨捻,纠缠,忘生忘死的激情猝然*。所有隐忍的情绪在莫然*的一刻崩溃,爱恋释放出来的疼痛是年轻的心无法名状的滋味。彻骨的心痛,温暖的充斥填补,在那一刻,毫无保留的倾泻。
这一辈子,我只对你好。
你是我的,笙。从你五岁那年闯入我的世界,你就属于我的。我欺负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好好考大学,等你读完大学后,我娶你。
莫然呢喃细语,笙像被灵魂抽离般,倦怠疲惫至极瘫软在莫然的抚爱中,嘴角,始终是倔强的温柔的微笑。
笙回到家中,看见惊慌失措,焦灼不安的母亲。衣着凌乱,头未疏,脸未收拾,往昔的优雅和矜持荡然无存。看见笙平安回来,那一刻,神智异常清楚,冲过去抱住女儿嚎啕大哭,再也顾及不了金钱,生计,和面子尊严。
你回去念书吧。
母亲哭完了所有的精力,最后,红着眼睛,疲惫不已地说出这句话,笙立在院子里,泪眼盈盈。
落下的课程,只有拼命补。
莫然开始找工作了,据说不太好找。他不想去小地方低就,一心想留在繁华的都市。他说他父母一辈子是平庸的工人,他要改变这个状况,不能飞黄腾达,也要在喧嚣的都市做出一番事业。给笙安置一个温暖的家,让她住上洋房,别墅,坐上轿车等等。
莫然毕业后在一家公司做着普通的职员,能力再强,没有家世和背景,就必须安分守己老老实实从零做起。
一个多月后,笙的身子开始不舒服,她隐忍着继续温习功课,没有告诉任何人。莫然每天工作很辛苦,没有以前那么多时间给她写信和聊天了。
笙的身子反应越来越不正常,她偷偷跑去检查,结果出来后,她一个下午没去上课,跑到电话亭去打电话给莫然。
莫然很震惊,也很懊恼。可马上镇定下来。他安抚住笙,连夜坐火车赶回来。带着笙,到临近县城找了家私人的医院做人流。那个狭窄逼仄的手术室里,他看见年轻的笙留着好多血,手术钳子不停地在清除污秽的血块。笙,流再多的血都倔强地隐忍着,始终没有哭出来。
那次手术并不是很成功,在那个肮脏污秽的小旅馆里,笙继续留着大量的血,吃药打针也不济事。莫然胸口遽然的疼痛,他看着迅速笙漂亮的脸寂静地仰在那里,像一朵枯萎的洁白的花朵。
那一刻,他以为她会死去。夜里他们紧紧抱在一起,眼泪鼻涕搅和在一起。
笙回到学校后,异常刻苦。莫然的城市是她坚韧执着的目标。
三月的桃花开得灿烂,四月的樱花如雪缤纷。莫然在信中这样告诉笙。而在笙*高考冲刺的时间里,莫然的信开始减少。笙被紧张的学习压得喘不过气来,偶尔抽出时间给莫然写信,莫然没有及时回信,但也会在笙寄出三四封信后,他会回复一封,字不多,一如既往提醒她注意照顾自己等等。
笙的母亲病情连续发作,笙不得不请假去医院照顾母亲。本来提高了的成绩又被落在后面,莫然得知后依旧鼓励她别放弃考大学,考大学是笙唯一的信念。
五月的梅雨凄恻缠绵,笙的妈妈病入膏肓。她拉着笙的手欲说还休,眼泪不停落下。说,苦命的孩子,你不该来这个世上的。妈妈走了之后,你该怎么办啊?
笙的心如刀割,她捂着剧烈疼痛的胸口,悲戚冷硬。母亲住院的时候她终于知道了母亲的秘密。母亲抽屉里的日记本上详细记载着她的青春,苦痛,和清坚决绝的守候。
十七岁时在家乡的戏团唱戏,有一次跟随戏团去省里演出,被一个有钱人看中,那个人有钱又英俊,也多情。有过热烈的恩爱,桀骜的叛逆,不顾家人断绝关系的威胁,决绝地做了那个男人的情妇。后来,有了笙。后来,那个男人的妻子知道了她的存在,打上门来。那个男人把她们藏到这个镇上来,出资给笙的母亲开店。
笙的母亲偶尔会去市里私会他,毫无怨言地付出。最近几年,那个男子喜欢上了另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并包为二奶,豢养着。对笙的母亲开始厌倦,女人的*一旦遭受抽离,心如枯槁便是结果。
母亲没有熬过五月,撒手而去。笙来不及整理丧母的痛苦,在安葬母亲的那几日,她收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