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药的效力还没有消去,柏言钦还有些困乏,却感觉沈柯的手抓得越发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中。
奇异地望了他一眼,只见沈柯起身弯腰在他唇上轻吻:“阿钦,最近事情多,我先回去了。”
唇上传来他的热度,这个吻并不深入,只是轻微厮磨而已,但能感受对方唇的弹性和柔软。
柏言钦没有抗拒,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幕刚好落在程仓石的眼中,直接让后者默然离开。
一吻毕,他问道:“谢行恒想要什么?”
“这些事你不必管,我会处理好。”
柏言钦还想追问,就见沈柯伸手摸摸他的脸颊:“瘦了,好好休息吧。”
柏言钦确实很累,眼皮几乎撑不住,沈柯的声音很轻柔,总能带给人安心之感,闻言感觉确实倦得厉害,闭眼睡了过去。
沈柯吩咐两个保镖暗中保护,自己离开了医院。
程仓石回了家,感觉手脚不知往哪儿放,这几日累得狠了,到现在才感觉绵软无力,躺到床上许久没有睡着。
到了晚上,从迷蒙中醒来,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担心,特意起床拐到医院去。然而他并不去柏言钦的房间,只询问外面的护士。等听到护士说情况安好,就拐了回去。
经此一事,程仓石再不敢让小桃继续留在这里,第二天一早替程小桃整理好行囊,送她去车站。
程小桃欲言又止,直到发车前才对程仓石道:“哥,其实柏大哥。。。。。。”
程仓石揉揉她的头发:“我会处理,爸妈那,你还是瞒一下。”
程小桃点点头,走了。
送走程小桃,又去转了一圈,到底还是拐上去医院的路。
就这么每天必定一大早上去问,接下去的时间就跑步、训练。那层楼的护士对程仓石再熟识不过,某天,那位护士见他一来就噼哩叭啦道:“他昨天吃了四顿饭,胃口很好,伤口恢复惊人,现在能说能笑。还有他还在睡觉,你可以去看看他。”
程仓石微笑道,麻烦了。
医院的走廊设置较长,护士台比较靠里,他回去时是要经过柏言钦的病房。从小窗口望去,柏言钦尚在熟睡,他鬼差神使得拧开门走了进去。
杨辗及时制止了暗中的保镖。
这是一个高级病房,里面修饰得如同家中一样,程仓石坐在柏言钦的床边,静静地望着他。
柏言钦的额头是宽的,头发因为好长一段时间没打理盖过了大半额头。闭着眼睛才能看出他的眼角微微上扬,睫毛顺着那走势在眼底下描出浓丽的阴影。他的鼻子很挺,唇却有些薄。其实仔细看去每个部位都挺秀气,但是那脸颊和挺立的眉生生使这个秀气的脸上平添英气。
他的唇很干,程仓石看了半天注意到了,房内有水杯和棉签,他拿湿棉签在他的唇上沾了沾,那唇色就鲜艳起来。
程仓石又呆呆了地看了会,在救护车上他还能描着他的眉,现在他却不敢动。太阳慢慢升高,漏进百叶窗后在地上投下条形形状。程仓石看看时间差不多,赶在柏言钦醒来前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接下去几天,每日都赶在清早来看柏言钦,也不做其它,只是看着,偶尔见他在梦里皱了眉或者蠕蠕唇,就忍不住要微笑。
柏言钦还是跟以前一样的习惯,早上睡得像猪一样,晚上大约精神气点,折腾着这帮护士不得安生。沈柯貌似很忙,自那之后就没来过,杨辗倒来过几趟。
这日程仓石照例来了,他习惯性地整整房间里的花束,然后翻看一下床头的报告单,瞄过床头的名片上写着的柏言钦三个字,再把他的被子轻巧拉了拉。
拉被子时,却无意间擦过他的手,他瘦了不少,手臂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了。
程仓石微叹息,刚坐下来,抬头一望,差点魂飞天外。柏言钦不知何时醒了,目光不似刚睡醒的茫然,反而晶亮幽深。
程仓石心虚了,这种心虚就像是偷窥着某物时被当场发现了一样。
“你醒了。”他干笑两声。
柏言钦微点头,无辜的指责道:“你动静太大了。”
“那我下次轻点。”条件反射般地回答。
柏言钦乐了,程仓石这个傻瓜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呢,其实第一天一来他就发现了。接下来几天,这傻瓜来了就做些无聊的事,然后再悄悄走掉。柏言钦承认,装睡是件很辛苦的事,尤其是有个人眼也不眨地盯着自己,弄得他连眼球都不敢转。
“我不介意你陪睡。”柏言钦暧昧道,特级病房里的特殊待遇,只是他不喜欢别人陪护,一般都把人赶走了。
程仓石沉默片刻后道:“需不需要我替你找沈柯过来。”
柏言钦那眼里的光芒忽然敛去,虽然还带着笑容,眼睛却半眯起来,他没好气道:“不必了。”
程仓石平静道:“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走了。”
柏言钦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语气傲然:“既然要谢,就彻底些,我不喜欢那些护士,以后你过来陪我。”
这个谢字烫伤了他,柏言钦才不是英雄,没那么好的心赔上性命去救人家。
“应该的。”程仓石点点头,坦然走了。
柏言钦看着他坦然离开的背影,视剐他一万刀。
第二日等程仓石过来,柏言钦几乎没让他安生片刻,可劲儿折腾程仓石。
“我要吃苹果。”
程仓石二话不说,拿了苹果就削,削完皮,切成小块,一块块喂给他吃。
“想喝水。”
程仓石拿了水杯倒了水用吸管给他吸。
“好热啊。”
程仓石无语地看看正在吹冷气的空调,转身把温度调低些。
柏言钦享受了一天的优质服务后,心满意足。
程仓石自那之后天天过来,他显得很平静,服务周到,但是柏言钦却感觉十分郁闷。
夏天天气热,但是柏言钦手臂不能碰水,于是第二日晚上某人再度道:“我要洗澡。”
程仓石愣愣,端了脸盆道:“不能冲,擦吧。”
柏言钦哼哼表示认可。
水温调到恰到好处,拧好毛巾,程仓石替他除下盖在身上的衣服从脸开始擦起。
柏言钦的皮肤很细腻,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程仓石。而程仓石却不看他,往他脸上一盖:“闭眼。”擦得那人的五官都差点变形后,他手伸到他脑袋底下垫起来,擦擦脖子。
这人身上没有几两肉,只是骨架匀称而修长。精致的锁骨,充满张力而浑圆的肩膀,擦到胸口茱萸时,柏言钦竟然呻吟了一声。
流氓,程仓石心中暗骂,他没有多余动作,也没有逗留,仿佛没有听到似的,只管移开了去。
“阿石。。。。。。”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诱惑。
“怎样?”他头也不抬。
“服务到底吧。”柏言钦笑道,扯上极度无耻的嘴脸。
程仓石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抬头向他看去,眼里没有热情没有激动,是再正常不过的平静眼神:“没这项服务。”
“嗯?”柏言钦发了个长长的音,尾音上扬。
程仓石将毛巾按在脸盆中,看着水漫上手臂,沉默许久他才道:“柏言钦,你到底想怎样?”
靠上来的是他,说不喜欢的是他,说要分开的是他,跟沈柯亲吻的是他,而程仓石一直都守在原地,等一个永远不能到来的答案。
感情的事,不喜欢他不能勉强,但他不想做一个傻瓜,不想一次次陷入对方若有若无的暧昧中。
“抱歉。”柏言钦看着他的神色,最后道。
之后再没有多余的话,任程仓石擦完,然后安静躺着。气氛很沉闷,末了程仓石道:“我回去了。”
柏言钦只是从鼻子中发出一个短音。
一般人受这样重的伤,非要在床上躺个半年不可,但是柏言钦的细胞活性比一般人要大很多,他的腿伤缝合过后,很快就痊愈。唯一恢复慢点的,就是右臂,就算这样,一个月后也基本无大碍。但是沈柯却不放心,让他继续住院。
在伤快好的日子里,小复终于听到消息,来看望柏言钦。
作者有话要说:亲妈:小柏,你这么傲娇为哪般?
柏言钦手插在口袋中,四十五度仰角望着悠远的青山:“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我爱你。”
天,他怎么会认识这么个人,某石在努力撞豆腐中。。。。。。
嗯,这个文等到两人和和美美在一起时,就完结了。
34 突破
小复已经完全康复,看起来状况良好。
三人聊了片刻,小复要离开,程仓石送他。两人下到一楼,边走边聊,正好对面有个医生走了过来,和小复擦肩而过。
这医生带着口罩,手上套着手套,小复不经意间瞄了一眼,接着心中越来越疑惑,脚步也放慢了。程仓石走了片刻,见他没跟上,奇道:“小复?”
只见小复站在原处回头看着那医生的背影,此刻听到程仓石的喊声,慢慢回过头来,满眼惊惧。
程仓石见他连身体都颤抖起来,走到他身边。小复的脸色煞白,连唇色都消褪得干干净净。
程仓石顺着小复的目光看去,那医生的背影很正常。
“是。。。。。。是他!”小复突然惊叫起来,“程大哥,是那个医生!”
不待小复说第二遍,程仓石立刻拔腿就追。他并没有认出那医生来,但是小复对这个人的背影印象深刻,可以说惧恨到了骨子里。此刻那医生听到小复的叫喊,头也不回就开始跑。
医院里的人永远都不少,两人一前一后,撞到不少人和东西。突然那医生顿住脚步回身,程仓石反应迅速立刻侧了侧身。
伴随着枪声响起的是人们的尖叫和纷乱。医生继续后撤,程仓石摸摸身边,他来医院并没有带枪,对方突然亮出枪来,就要顾及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