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祥根本不让她靠近书房,就算富察皓祥命令不许打扰,她仍旧每天都会送过去,不在乎下人的指指点点,不在乎琥珀那刀子一样的眼神,更不去理会心痛的感觉,也不许自己再躲进乌龟壳里……
这天,琥珀终于受不了素问这样的手段了,她已经明显的看到富察皓祥眼神中的冰霜开始融化,心神也开始不定,“福晋,请您不要再送了,好吗?这些事情,都是卑贱的奴才才会做的事情,您又何必受这样的委屈,弄得自己这么下作呢?贝勒爷是不会用的,您还是端回去吧!”
素问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身体都忍不住颤抖,别人说这些话,都是偷偷地说,她大不了当不知道。可是,当着她的面说,还说得这么难听的,这是第一次,她真的很想杀死眼前的这个女人,踩着她的尸体离开,但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于是,她只能努力勾起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拉着琥珀的手,一副好姐妹的样子,“琥珀,我知道,我让你为难了,但是……我们都是女人,你应该理解我现在的心情,是不是?姐姐不求别的,只求你将这参汤端进去,爷……”
琥珀极不高兴的收回手,毫不客气的打断素问的话,“福晋,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奴婢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说罢,也不管素问还愣在那里,转身就走。
素问怔怔的看着琥珀离开的背影,半天才在玉兰(素问的贴身侍婢)的呼唤下回过神来,木然的转身,抬脚……
“福晋,小心!”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砰”得一声,素问撞在了树上,额头上登时红肿了一大块!
“福晋,您怎么样了?奴婢这就去找大夫!”
素问拉住急欲离开的玉兰,哽咽道:“不碍事,不用找大夫!”
玉兰见素问红着眼睛,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身为素问最亲近的人,知道素问情况最多的人,玉兰心里也很不好受,“福晋,奴婢知道您心里苦,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素问摇头,故作坚强,努力挤出一点笑意,“傻丫头,我堂堂贝勒福晋,身后又有皇后娘娘撑腰,有什么好苦的?”
“福晋……”玉兰是个善良的姑娘,看到素问这样,自己反倒先哭了起来,“您别再委屈自己了,您这样笑,奴婢心里好难受!”
素问登时崩溃,趴在玉兰的肩头哭泣,一边哭,一边哽咽道:“我不是心里委屈,不是,只是额头太疼了。真的只是额头太疼了,好疼,好疼的……”
本来只是想演戏,但是真的到这一刻,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地往下掉!
玉兰僵硬的站在那里,也不敢动,只是陪着素问一起哭。这些年,她们主仆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刚伺候素问的时候,她也有些不服气,尤其是见素问没有一点主子的架子,心里更是看她不上。可是相处久了,就有了感情……
而且,相比琥珀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她反而更喜欢福晋这样和蔼可亲的人!至少福晋不忘本,对奴才们很好,就算知道那些人背后说她的坏话,也不计较。琥珀就不一样了,以前伺候老夫人的时候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现在更甚,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好一会儿,素问收起自己的眼泪,缓缓的直起身体,捋了捋自己额前的碎发,接过玉兰手中端的参汤,一步步艰难的走到墙角,缓缓的倒掉,自言自语道:“该结束了,该结束了!”
“福晋……”玉兰担忧不已,很怕素问会有什么不好的念头。
“咣当”一声,瓷盅碎做一地,素问回头,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拨了拨玉兰肩上被泪水打湿的头发,“好了,别担心了,我不会做傻事的,我不会那么没出息的……”
“福晋,为什么贝勒爷会变成这样呢?难道天下男人都一样吗?”虽然是素问的贴身侍婢,却也跟外面的人一样,误以为富察皓祥和素问以前很相爱,然后突然变心。
素问苦笑,“怎么会呢?只是我的命不好罢了!我的小玉兰不用担心,以后我一定给你找个靠得住的男人,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我虽不得宠,却也护得住你!”
玉兰登时红了眼睛,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素问看向皇宫的方向,娘娘,素问总算是明白您的苦心了,谢谢你为素问做的。
没两天,府中的舆论风向突然转变,所有的人都同情起了素问。因为玉兰是贝勒府的人,还是个老人,所以,所有的人都相信她说的话。听了玉兰说的那些故事,再加上福晋的病一日重过一日,却紧急召媒婆为身边伺候的,适龄的丫鬟找婆家,大家怎么不同情素问?
更有甚者,玉兰不顾一切的堵住富察皓祥,哭得肝肠寸断,一切善恶是非,就摆在了明面上。
看到富察皓祥出现,素问惊得瞪大眼睛,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几次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富察皓祥紧紧的将素问抱在怀里,也一样说不出话来,对于感情的事情,他也和素问一样,笨嘴拙舌,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警告大夫一定要治好素问,然后把琥珀给赶走了,然后每日都陪着素问,小心的照顾着她。
但是,这些,却比说多少情话都让素问安心。看过太多的背叛,太多的虚假,听过太多的花言巧语,素问更享受实质性的东西。她也终于明白了皇后的理论,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不是玩心计,只是迫不得已,用手段去守护和经营自己的爱情!
直到他们都老了,当富察皓祥解开那个困扰素问一辈子的疑惑的时候,素问苦笑连连,原来,让她痛苦那么多年,被冷落那么多年,竟然只是因为富察皓祥的小心眼和不自信,他竟然以为她嫁给他全是为了皇后娘娘!
“素问,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对皇后娘娘那么死心塌地呢?”因为利益而和皇后一党结合在一起的富察皓祥,永远都没有办法明白素问。
“我不是对皇后娘娘死心塌地,虽然她的确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子!可能你不知道,只要我一句话,就算是再难,皇后娘娘也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我们的婚事,而不是推波助澜。我嫁给你,是因为那个时候,我就爱上了你,只是,年轻气盛,不肯低头,一直堵着一口气!”
有些话,素问没说,也不会对任何人说,永远埋藏在心底最深处!她,必须忠心!因为,她已经背叛过自己的第一个主子,只能对第二个主子加倍的忠心,否则的话,连她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这样的心思,天底下,估计只有皇后一人猜出来。出嫁之前的那番恳谈,询问她的意见,再加上后来的谋划,关心,皇后担得起那一句“天底下最好的主子”的称赞。
富察皓祥将白发苍苍的妻子揽入怀中,像是在呵护世界上最美丽的珍宝,“对不起!”
他,总算是开口了,为曾经给她的伤害!
素问微微摇头,嘴角含着幸福的笑,“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答应了大家的番外,拖得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番外之十八和永珏(永璐)的纠缠(微BL倾向)
我,爱新觉罗·永珉,生而为皇子,身上流着爱新觉罗和钮钴禄两大家族的血液,在一众皇子中,身份尊贵超然,却也最是尴尬,因为,再怎么尊贵,也不可能尊贵得过嫡子,再怎么超然,也不可能越得过庶子的名分。可惜,当初的我,顺风顺水,得尽君父的宠爱,便一叶障目,看不明白这个道理。
窝在延禧宫的角落里,任由冰冷的月光洒落在全身,从头到脚,由内及外,一片冰冷,最冷的却是心!如今,宫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把心思放在新帝继位上。世态炎凉,没有人会在意或是关心我这个失宠皇子,甚至像躲瘟疫一样,就算是曾经跟在我身后的人也是一样。
不会有人知道,我在延禧宫,也不会有人知道,我数日水米未进,或许,等到我死了,尸体发出了味道,他们才会发现我这个曾经风光的十八阿哥已经不在了吧!或许,那个人听到这个消息会伤心,会难过……
想到这里,心中凄凉之余,有了一丝报复之后的快感,但是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掉,控制不住……
我真的害怕了,害怕那个人,我的皇阿玛,他会像杀死额娘那样,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杀了我,以此,来为新帝铺路。不是畏惧死,我不怕死,只是,不能,更不愿意接受,承认,自己在那个人的心里什么都不算!
我一直以为,皇阿玛是极喜爱我,那种喜爱,与对一般皇子的喜爱是不一样的,因为,它是那么的明显,那么的炙热,可是,最后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了。
“别逼朕将你圈禁,这次的事,朕不想追究你知道多少,你给朕老实一点!”
皇阿玛的话,不停的在耳边回响,我只觉得心如刀绞。他的声音和眼神是那样的冷冽,好像我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仇人一样。那一刻,我真的没有办法把眼前的他,和那个疼爱我的皇阿玛联系到一块。
他,竟然说要将我圈禁!虽然皇家没有“不懂事的孩子”这一说,却也不能无视我还只是一个十岁孩子的事实啊!
终于明白,我,于皇阿玛而言,真的没我想象的那么重要,而十二哥,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不得宠。我低估了别人,同时也高估了自己,注定的,一败涂地。
对于十二哥,我没有太多的印象,只是儿时见过几次,当时我还小,十二哥又不爱说话,所以,印象不大。长大了,懂事了,十二哥又早已搬出了皇宫,对他的认知就更少了。
所以,我跟外人一样,一直以为,十二哥是个不得宠的,才只有十二岁,便离了皇宫,到广西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