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怀了私愤么?
倒也不是这么说——只是,我并不了解此人。
你们都已经在讨论这些话题啦?邱广寒从厅外转了进来,闻言插话。凌大哥有什么不好的,这次若不是他,青龙教还不知是什么样,他打败邵大哥,又计退了舅舅,更把他们两人都说服了——许组长自然也有功啦,不过若没凌大哥,顾先锋你凭空惹出来的这桩事情反而被人拿来利用了,说起来又是谁功劳大些呢?
单凭一次功劳怎么作数?再说,教中弟兄若不服,凌厉便是担了这先锋之职,也是难受得很。顾笑尘道。
顾先锋的意思,是说你首先就不服了?
我……倒也没有。凌厉这人看来也算重情重义,我对他并无恶感——只是他终究来教日短,你说教中众人又该怎么想?
好了好了。拓跋孤听得头痛起来。夏铮走了没有?
我安排舅舅暂且歇下了;改日你们都精神好些,再细细谈谈吧,哥哥?
拓跋孤叹了口气。我与他又还有什么好谈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少爷呢?少爷虽然是会青龙刀法,可是……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与此有关?我反倒想到一人……
谁?几人的目光都聚到她脸上。
呃……那个……青龙刀剑的秘笈拿回来之前,在落到少爷手上之前,也曾落在过另一人手里——便是太湖水寨的慕容荇。不过这次事情他已在寨中被害,他师姐林芷姑娘亲眼所见,所以……所以我也不是说他会是凶手,只不过……只不过想说,虽则很多人有可能,但也许事实上根本与他们无关的!
慕容荇?拓跋孤略略皱眉。笑尘,太湖水寨,你去看过没有?
二〇一
去了。顾笑尘道。因为我打听之下,最早出事的就是太湖银标寨,所以特地去看了看。可听闻水寨的习惯,人死之后乃是水葬,所以尸体都沉入了水底,踪迹全无。
太湖水寨这批人——现在走了没有?
似乎是走了。邱广寒道。这几个门派都急着回去料理后事。
人不是都水葬了,还料理什么后事?拓跋孤反问。
不是说这个后事,人家门派出了事,终归是有些事情要处理的吧。
邱广寒说的这层意思,拓跋孤又如何不知。他略一思索,道,笑尘,你再替我跑一趟。
单凭教主吩咐。顾笑尘答应着。
那你便去把夏铮给我叫来。拓跋孤道。
≮人尽皆一愣。几人本以为拓跋孤要吩咐顾笑尘去追踪那太湖众人,查看端倪,却不料只是令他去找夏铮。
待顾笑尘出去了,邱广寒才道,又叫舅舅做什么?
他答应替我做件事,却不肯杀乔羿,那么我便让他去给我查查这个慕容荇的底细。
哥哥你真是……真是半点都不肯让步,非要逼舅舅做些什么不可。
话不是这么说。现在青龙教的景况你也知道,我是没有余力再派自己人出去——顾笑尘刚刚回来,若又派他去了,教中弟兄怕是更要对我不满了吧。
邱广寒一莞尔。我说说而已啊——我知道你考虑周全嘛。
∧铮重来,这一回对话倒不那么剑拔弩张;乘众人皆在场,顾笑尘也便将发现夏廷的经过仔细道来。
我去到那里的时候,已是事情发生一日之后了。顾笑尘道。我是听人说的,那日夏家庄情状甚惨,夏廷是藏身于那板壁之后,是以得脱此厄。
外公——是藏在那壁后?邱广寒听到这里不禁发问。奇怪了,以外公的脾气,怎可能发生这种事,还躲起来?就算他腿脚不便。就喊也把人喊来了。
这个我不知道——反正我后来见到他的时候,他四肢抽搐,口吐白沫,说不出话来。按照大夫的说法,大概是见到那样惨状。一时怒急攻心。以致如此;后来虽然情形有所好转,可还是不能言语动作。
你为什么会去哪里?邱广寒还是好奇。
∪前我最早听说出事的是太湖水寨,所以其实是先赶去了太湖。但那里什么线索也没有,接下来沿路打听。第二个听说的就是夏家庄,就急急赶去了。
老头子一贯脾气大——可要急怒攻心到那般——哼,我看定是看到了凶手,难以置信吧。拓跋孤冷笑起来,看着夏铮。乔羿——若我记得不错。是你们夏家的人?
你还是怀疑乔羿?夏铮道。可他只是个画师——况他天性良善,怎可能做这样的事。
我觉得教主所说不无道理。顾笑尘道。乔羿此人既然偷学教主武功,必有所图。况且——他现在下落不明,夏家庄也没见着他尸体,谁又晓得他躲到哪去了!
他是很久没回庄里了。夏铮道。不过——未有证据,我们先不说此事。顾先锋,你是说,这之后你便带了家父到这里了?
不是。起初我是带他前去明月山庄,因为大会既在山庄召开。我料想到山庄之上见到你,你或有办法令他开口说出真相——可惜我到了洛阳,却不得便进入山庄的会场;恰巧又得知方愈被困,我便先去救他脱出地牢,谁料随后便被庄里的人发现。纠缠半晌,你们的人便群情激奋地出发了。我背了一人追赶你们,自然也累得很。…
夏铮眉目一动,离座站起便向他深深一揖。夏某人无德无能。致使家父惨遭横死,更为奸人所骗。险些误会好人。家父最后时日得顾先锋照料,夏某无以为报。
顾笑尘略微有些尴尬,心下暗道这夏铮还是自家教主的长辈,固然与拓跋孤不是太睦,受他之礼却也怕要折寿,当下一边瞧拓跋孤脸色,一边也站了起来。拓跋孤却哼了一声道,老头子死都死了,你还挂念他作甚?倒是方才我说的事情——你看怎么样?
慕容荇么?夏铮道。好。谭英昔日也与我提过此人,我去替你查便了。
不是替我。拓跋孤道。是替你自己。
夏铮苦笑。好。你便是一点人情也不肯欠下。
人情?我倒不觉得你们夏家这辈子能将欠我的人情都还干净了!
夏铮还欲说什么,拓跋孤一个手势又打住了他。好了。他站起来。今日我还有点事,霍新,你与笑尘先将右先锋之事交接了,明日不必来为我护法;广寒,你同凌厉,明早来练功室见我。
我和凌大哥?邱广寒诧异。
今天没别的事便也早点歇吧。拓跋孤只是道。
呃——其实还有件事。邱广寒叫住他。
什么事?
邵……邵大哥受伤很重,我也让他来青龙谷里暂住……
你让邵宣也也来这里?拓跋孤显然出了意料,大是不悦起来。
因为他……他真的伤得不轻,我担心……
他这样的人我看……拓跋孤说了一半,却又不再说下去,冷笑了笑道,好啊,就算我不开口,青龙教也没人能容他住下三日——叫他最好不要自找没趣,趁早走人!
也……也不是他的错嘛。邱广寒嘟嘟囔囔地辩解着,拓跋孤却已不再理会她。你也最好早点动身,不然更找不到线索。他丢下一句话给夏铮,后者只好苦笑。我知道——倒是你,这么晚还有什么事那么紧要?不如好好休息吧,旁的广寒会替你处理好的。
拓跋孤只是瞥了他一眼,道,少管闲事。
夏铮正要说什么,邱广寒却一拉他,悄声道,舅舅你别打岔了!夏铮愈发一怔,只得不语。
他自然料不到拓跋孤的目的地。
……
第一个晚上的苏折羽,千疮百孔的所有表象,只是一张裹在被子里,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脸。
睡了多久了。拓跋孤看了苏折羽一眼。问边上的关秀。
一直没有醒过。关秀答道。
拓跋孤看看边上的沉睡香。明天早上把这个灭了,让她透口气。
是——不过,苏姑娘是否还是搬回原来房间去,比较方便一些?关秀道。
拓跋孤摇头。暂时就在此处。我这几日不想见她。
为什么?关秀惊讶起来,脱口问道。
拓跋孤看了她一眼。并不回答。只道,如果她好一些了,你也不必日夜陪住她,我会另派人看守此地。
教主多虑了。关秀连忙躬身。我不打紧的。
拓跋孤极轻微地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可是……可是教主……关秀还是叫住他。假若苏姑娘要见您……
我这几日不想见她——你就这样告诉她就是。
关秀虽然疑惑,也只得答应了。
…
次晨到得练功室,邱广寒与凌厉已早早等候在门外。
哥哥。邱广寒迎上去。今天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拓跋孤语气有点冷淡。邵宣也走了没有?…
你还在记挂这个呢?邱广寒嬉皮笑脸道。人家来都来了,哪有那么快就走呢!
拓跋孤哼了一声,入室坐下。脸皮还真厚。
先不说他——你今天叫凌大哥来。不会是想让凌大哥给你护法吧?
拓跋孤看了凌厉一眼。今天我一个人就够了,不需要谁帮忙。我叫你们来是想问问你——凌厉,你学了多少篇青龙心法的口诀了?
邱广寒心下暗暗一惊,抢道,也不多,就那两篇救人的,和一篇“续”字诀……哥哥你不是都知道了嘛……
拓跋孤却没理会她,只是看着凌厉。凌厉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垂首道。广寒说得不错,就是这三篇。
当真么?拓跋孤逼视他。那么另一个“蓄”字诀呢?
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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