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但若直接告诉凌厉,未免太叫人气馁;可是若说很快会有人来,凌厉久等不至,恐更是绝望,是以只说有人会开启出口,却也不知何时好叫他似有希望,又不至于期望过高。…
凌厉自然本非值得担心之人,但夏铮知晓这铁屋还有一件机关若生门开启又关闭,铁屋四周自有火料,必会自行燃烧,将那四壁铁板烧得如同炮烙。“生门”之下的空间虽然特地挖深,又以湿润的淤泥隔绝热源,却也免不了燠热难当,汗流浃背。
难怪适才如此闷热。凌厉道。那么那伊鸷均岂非是被活活烤死?
可怕就可怕在这里。陈容容道。待我们回到那八卦屋,将火熄灭,除去机关开门时,那伊鸷均竟还未死,竟是大吼一声扑出来。我情急之下,以你的竹剑去挡,那竹剑便此折毁,那伊鸷均的表情实是狰狞,又似不甘,又似痛恨,想来若非因为伊鸷遥是他爱徒,他也不会回来寻仇,以至全军覆没。便那一扑之后他人便立时倒地,竟是化为飞灰了。
他们忍者所受之训练想必非常人能比。顾笑尘道。所以这般火烤亦未令他就死,但意志虽存,肉体却终究是肉体。
我们当时也不及想这许多,并不知你们是否都已经生门逃脱,亦不知在那下面是否无恙,只顾先来救你们不过也算因祸得福,亦丰出那一身汗,倒退了些烧。
凌厉听她一直喊夏铮作亦丰,料想那是夏铮的字,转念道,庄主说八卦之法本得自夫人传授,不知夫人原本师出何处?
我原本并不懂武,加血只是这阴阳道家之法。
听夫人口音,原本也非本地人氏?
不错,幼年时父母伤于虎口之下,我便被卖入夏家庄为婢。彼时亦丰亦年幼,虽知夏家武功并不可传他人,却并未当真,曾教予我,我亦将道家之法相告。
凌厉轻轻咦了一声,道,所以夫人使的是夏家剑法?
陈容容摇了摇头,道,后来老爷发现,大怒之下要废我功夫,幸得亦丰的姐姐求情。可我也自此不敢再示出夏家剑法来了。
庄主的姐姐……你是说……夏镜!?
是啊。陈容容笑了笑。凌公子亦知道她么?
……自然是知道的。
陈容容叹了口气。镜姊最是聪慧,虽然老爷偏爱儿子,对她仍旧是宠爱有加。她又是撒娇又是讨巧,一席话一说,老爷气便消了大半,只叫我不准用这剑法,亦不准亦丰再教我。镜姊心思巧,回头就跟我说,我家传的道家心法与夏家剑法相合,应能有所突破,届时就不必拘泥于“夏家剑法”四字了。只可惜她只及与我这么一说后来不久便离开了家,我再也未见过她了。我后来长大了些,慢慢有所悟,创出的是一套颇为不同的八卦剑,也算是对她有个交待。
这八卦剑却似正好是那忍者之术的克星。顾笑尘在一边道。适才我见夫人剑法,那些个忍者,刀法与忍术都施展不开。
因道家的意图,本在于洞悉先机,了敌如指掌。陈容容道。她停顿了一下。那么,二位,今日事已了,我这便先回去了,明早再来。亦丰会否参加贵教主大喜,明日再行定夺。
夫人……天色已晚,怎么还要离庄?凌厉有些惊讶。
陈容容笑了笑。凌公子想必也看得出来我与亦丰早已分开居住,留在庄内徒增烦扰。
但……我瞧庄中各位全然不曾把夫人当外人,眼下又非常时,夫人为何要固执此念……
陈容容只是摇摇头,道了声告辞,便即走了。顾笑尘暗暗咕哝一句道,嘿,这可是拿架子呢?若当真离了夏家干净,又回来管这些事情作甚?…
凌厉却沉默了一下。你先回去休息吧。他说着也向门外闪出。我送她一程。
顾笑尘未及说什么,凌厉已自不见。
陈容容瞧见凌厉追上来,也自有些意外。凌公子,怎么?
夜路不好走,我送夫人一段。凌厉道。
陈容容轻轻一笑。如此,有劳了。凌公子想必也想打听点什么事?
不敢。凌厉道。只想多问一些关于夏镜的事情。
何不去问亦丰?他所知比我多。
夏庄主曾经说过,他和这个姐姐打交道并不多,只是提到镜前辈是位奇才,他始终很佩服她。我想或者姐弟两个仍有少许隔阂,反倒你们姐妹之间,也许更多话说。
是么。陈容容淡淡地道。或许吧。至少在我眼里,镜姊是个很可亲的人。不过我也能感觉到她心里却是极为刚强的。所以那一日她与老爷断绝关系出走,我长大了以后,对她那种心情,理解得真真切切。
她抬起头来。一个女子,本该有此抱负,是么?(未完待续……)
二四六
是么?凌厉心中微微一震,不知为何想起了邱广寒。他咬一咬牙,道,夫人想来亦是这样的人。
我么?我比她差得太远。我单有执念,却从不曾真正去做。她虽然也受了很多苦,但我相信她这一生却是不后悔的。我呢——我后悔的事情却太多。
比如?
凌公子,我们不说这些,其实你也不消送我,今日之事本已十分感激你了。
夫人既然这么说,那是对夏家庄仍有许多关怀之意,又为何……
昔日情分尚在,多少应尽些责。陈容容道。凌公子年纪尚轻,想必尚不能完全明白婚姻之局,并非事事能如人愿的。
愿闻其详。凌厉反而笑着接话。
陈容容似乎也觉出了几分他的无赖,眉心一皱,道,便送到此处吧,我们明日再见!
凌厉目送她走了,心下不免生出了几分好奇,隔数十步之距,悄悄蹑足,尾随而去。
』见陈容容是拐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平房,门咿呀一开,屋内似有微光。
有人在么?凌厉心下惊讶。难道这夏夫人已另成了家?怪道她不愿我送她。
他闪身更靠近,往屋后偏窗一探,却见那椅上更站起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儿,揉着眼睛喊道,妈妈回来了!
八九岁的小孩儿——喊她作妈妈?凌厉皱眉,再细看时,屋内却又没有别人了。
陈容容将小孩儿一抱,道,真乖,连碗都洗干净了!
小孩儿似很骄傲地一笑,却又压低声音道。妈妈,爹爹要不要紧啊?
凌厉又自一怔。这孩子——难道会是夏铮的儿子?听来他亦知晓自己是夏铮的儿子,那么夏铮又焉能不知?又怎么让他随陈容容在这穷苦之地受罪?
却忽然又听那小孩儿道,妈妈,窗子外面有人。凌厉一愣。陈容容已转过身来。
他只好苦笑。他一则是有些出神,二来也没想到这孩子如此敏锐,此刻也只得现出身形来。
好厉害的孩子。他笑笑道。
陈容容见着他,面色却沉静,只将那孩子放下了,道。既然来了,不如进寒舍稍坐?
不用——凌厉反有些尴尬,只隔窗站立不动。他心知此刻若问些什么,当着那孩子的面陈容容必不会说,只得道,是我冒失。打搅了。这便先回去了。说着转身。
你若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回去问亦丰。陈容容冷不防喊道。所有的事情他都清楚。
凌厉却没说话,亦没回头。他想我又为何要这么多事?我又为何突然打探起别人的往事来了?我自己的事情难道还不够多么?
………
天色微明,陈容容已来了。
∧家庄经过一夜的整理,总算收拾停当,那间八卦屋中的器具,正抬走要重新装配。
陈容容低着头,似有心事。缓缓地、似是无意识地,已走近了夏铮房间。屋门打开,守夜的一名婢女模样的女子向她行了一礼,便即出去了、她注意到婢女那眼神微微奇怪。
她掩上门,夏铮已听见。陈容容的脚步声也许还是太熟悉了,即便分开了许久也还是熟悉。
还好吧?陈容容坐下,问道。
好多了。夏铮语气平淡。
多亏有人照顾。陈容容的目光似乎闪了闪。适才那小姑娘,听说是马上要入你偏房的?
∧铮只略略笑了笑。小姑娘——也跟了我很久了。总也要给她个名份。…
也好。陈容容道。早点生个一男半女,也省得总有人说闲话。
夏铮不置可否。君方念书去了么?
是啊。陈容容道。昨天夜里还问我你要不要紧。
你何必要骗他。夏铮道。我明明是他的大仇人,我盲了。你们本应高兴。
我是那种人么?陈容容站起道。你以为我——是那种人?
夏铮又笑。我知道你不是。
陈容容咬唇,似是忍了许久,才将眼泪忍了回去。好了,说正事——我还是想劝你,不要去徽州了。你现在这样。恐吃不消。
不可能。夏铮淡然的语气,却极是坚决。
这外甥于你又不是极亲,纵然他是青龙教主身份,你却是重伤之人——
你不是总说想我姐姐么。夏铮道。眼下她的儿子成亲,你却也不让我去?
……我是好意歹意,你难道不知?
我知道,却也只好辜负了。
那么……那么我与你一同去。
……
我没见过镜姊的儿子,也随你去见见,不好么?
你……你留在这里,替我打点打点庄里的事情吧。
我早不住在庄内,又凭什么替你打点?
你我虽分开这么多年,但这夫妇之系,却是未断的,你终究还是我夏家的人。
陈容容轻轻哼了一声。夫妇?我不过是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