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书--我的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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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书--我的乱世-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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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强灌了些水,又被塞下了些食物,刚开始我还浑浑沌沌,很快,我对食物起了反应,对于塞到我嘴里的食物——那好象已不是塞到我嘴里来的,而是我如饿狼一样掠夺来的了,因为在我吞咽食物的时候,我听到女孩惊喊了一声:“我的手。”那时,我的嘴里咬住了两只圆细的东西,它们可比粗糙的窝头滑溜多了。

  “放开。”随着一声苍老的怒喊,我的脸贴上了两记火辣辣的耳光。

  我一下子松开了口。

  “我叫你咬。”女孩说:“忘恩负义的东西。”我的头上又挨了一下。

  我没有旁顾,继续大嚼着嘴里的食物。

  “遥遥口中食,不可一日无。兴亡天下事,无关百姓苦。”苍老的声音唉叹起来,而我的嘴里又被塞进了一些食物。渐渐,我的眼前清晰了起来。

  在我眼前真的蹲着一个女孩,还有一个长髯老者站在女孩身边。

  “他活了。” 长髯老者见我望向了他,他冷看了我一眼,对女孩说:“红叶,给他留一些干粮,我们走吧。”

  女孩甩了甩手,将身边袋中的食物拿出些放到我的头边:“喂,好好活下去。”她对我笑了笑,然后站起了身。

  好好活下去?我不是来这里求死的么?我愣住了,那我为什么还要吃他们的东西?我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活?我的脑子有些打结。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望着正离开的他们,我忽然嘶哑着声音喊了起来。

  女孩转过身惊异地望向我:“你想死?”

  长髯老者摇了摇头,对女孩说:“我说吧,他会觉得死了比活着更快乐的。”

  “你真是不识好歹。”女孩撅起了嘴。

  “我是不识好歹。”我低低自语了一句,又强高起声音喊了起来:“这世间有让人活下去的地方吗?”

  “天下之大,难道容不下你?”女孩说。

  “把你们的干粮拿走吧,不要让我糟塌了,我已绝意去死了。”我叹息地说。

  “爹。”女孩转向长髯老者:“你来说说他。”

  长髯老者抚了一下胡须,默默地说:“他本就该是一个死人,红叶,我们走吧。他愿活自然会活下去的,他若绝意求死,又有谁能挡得住他呢。”

  “我偏要让他活下去。”女孩似在赌气,她走到我身边蹲了下来。

  “红叶。”长髯老者喊了一声。

  女孩没有应声,却是问我:“你父母还在么?”

  “父亡母在。”我说。

  “你母亲也许还在盼望你回去,你忍心丢下你母亲去死吗?如你忍心,你将至你母亲于何地?”女孩说。

  母亲!我的眼内有些湿,我怎么没有想到我的母亲呢,我的心仿佛被什么刺痛了。

  “你读过书了没有?”女孩接着问。

  “读过。”我说。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女孩又问。

  “黄金台。”我说。

  “凡读书之人,心中必有抱负。大丈夫生当顶天立天,而非畏缩世间,面对此黄金台,思想当年乐毅,你难道就不想做第二个乐毅,成就抱负,芳流百世吗?再说,人生百年,命算难测,也许你的将来贵未可及,你现在死了,将来就云消烟去了,你不觉得可惜吗?”女孩说到此处,站起身,迎风一指黄金台北面:“既使我这么说你还无动于心,绝意求死,此去眼望既是易水河,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昔年荆轲求死,死得其所。你如此轻易言死,又死在壮士去处,难道就没有一丝羞愧之心吗?”女孩冷笑一声,眼神如火一般炙烈地望向我:“如欲死,就离开这里,找个猪生狗窜的地方去死,别脏了壮士之地,英雄出处。”

  女孩此话让我的心突兀起来,长髯老者的脸色亦是一沉。

  “好,好!”我一下子撑身坐起,大笑起来,而我的眼里已满是泪水了:“壮士、英雄?你在这黄金台上看,到底还有谁在?无论何样的功名大业,最后都不过是死骨一堆,既使这黄金台,你能说它还是当年的黄金台吗?”

  “问得好!” 长髯老者走了过来:“如若当年的壮士、英雄俱在,要你活着做什么?江流不息,易水难平,本就是前赴后涌,各领*,如此更新叠旧,冬亡春至才是天地本色,才不会枉没了伏藏天地的异士豪杰。既使这黄金台,黄金台不去,哪有长安的锦秀,洛阳的繁胜。”

  长髯老者的这一席话说得我哑口无言。

  长髯老者又似自语叹息:“今日你既然命不该绝,那就好好地活着,无论人世艰难,都要好好地活着,只有活着才能知道将来。昔年韩信食之难,胯之辱时,天意之下,有谁知他的将来呢。”

  此刻,风萧萧地吹着,天空的日光已被沉云隐去,天地之间的阴郁席卷着人心,压抑着人心,让人斗然中生出了悲壮的感觉。

  我一抹泪,从地上强站起,向长髯老者施了一礼:“多谢教诲,不管世事如何,我一定会活下去。不知老伯尊姓大名,若日后我有所成,必将报答。”

  长髯老者一抚胡须:“一个浪游之人,何谈要你报答。”

  女孩在旁一笑:“我爹是游历算命之人,你就叫我爹张半仙吧。”她又对长髯老者说:“爹,你号称算无遗漏,能准天下事态,料定生死,不过今日也真算是糊涂了,竟然没算对他的死活。”

  “红叶。”长髯老者喝了她一声,又对我说:“好了,我们要走了,这些钱你拿去。” 长髯老者从身上掏出些钱:“他年若你我有幸相逢,不要太过绝情就是了。”

  我迟顿无措,不知该不该拿这些钱。

  女孩从长髯老者手里拿过钱,一把塞到了我的手里,对我板起了脸:“拿着,大丈夫知难而受,也不算是什么丑事,别象个女人一样。”她说完最后一句,忽然笑了起来。

  “好好活着吧。” 长髯老者冷眼望着我说。

  “我一定会好好地活着。我一定会……。” 我的话未说完,便觉头一昏沉,向前栽倒了下去。 。。

第五章   人生最艰难处应是活在世间而无路可去吧
五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躺在了床上。张半仙与红叶呢?我从床上坐起四顾,房内除了我之外再无他人,房内的桌上则叠放着几件干净的衣服与一些钱。

  我下床走到桌前,在这些钱下面还压着一封信,信尾的落款是红叶,她在信中说他们有事已经先离开这里了,叫我保重,并说他们已在客店交了几天的房钱让我把身体养好再走。

  我叹了口气,在桌前坐了下来。

  他们走了。我心内有些空。现在,我该往哪里去呢?回家?我摇了摇头,此时回家不异于死了。可是,前路冷落,我又能往哪里去呢?虽然在黄金台上红叶与张半仙的话已绝了我的求死之心,但细想起来,那些话又是空空的,它们解决不了我现在面对的实际问题。

  我忧虑地站起身,却又怔住了,哪怕是这房内的尺寸之地我竟也不知该踏步何方了。人生最艰难处说是生活辛苦,背影蹉跎,其实不然,人生最艰难处应是活在世间而无路可去吧。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我不觉低吟起了孟子的话。

  “唉。”念罢是言,我虽是唉叹一声,心中已略有了些安宁,而此时我肚内也开始咕咕作响了。我换上他们留给我的衣衫,拿上钱,走出了房门。人到底是敌不过饥饿,我还是先填饱肚子,再来想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的事吧。

  出门来到客店前房,这里是客店的供食之处,此时已是入夜,店内有十几个人正饮酒的饮酒,吃饭的吃饭。我找了张桌子坐下,要了一杯酒,一盘青菜和一大碗饭。

  狼吞虎咽地先吃下了一大碗饭,我微微饮下了一口酒,酒是忧愁人的药吧,只这微微的一口酒,我心中已有了些许的松懈。放下酒杯,我向四周看去,在我对面的桌前,有三人正在边饮边聊。

  他们聊得是秦始皇的事。

  “世人说秦始皇是吕不韦的儿子,这确不确实?”一小瘦男子问。

  “怎么可能呢?”一胖男子说:“始皇帝的父亲是秦庄襄王子楚,子楚是秦孝文王的儿子,秦孝文王有二十多个儿子,子楚在其中只排到十几位,他并不是长子,而且,他因为地位很低还曾在赵国当过人质。”他顿息一会又说:“王位争夺,历来残酷,兄杀弟、弟谋兄、子弑父、父食子,几乎无奇不有,所以,子楚要继承秦国王业,他那二十多个兄弟能无动于心,任其登王承国吗?他们必会细细盘查子楚在赵国发生的一切事,包括他的儿子是不是他亲生的,然后阻止子楚登上王位。子楚既然能够登上王位,可见他的儿子是查不出什么问题来的。”

  “罗兄,你这话就错了。”一倦容男子说:“吕不韦既使做下了这等偷梁换柱之事,又如何会让人知晓呢?其必是极隐秘,不为人知的。”

  “哈哈……。”胖男子笑说:“既然是极隐秘,不为人知的事,始皇帝是吕不韦儿子的事又是如何传开的呢?如果传开的事果然当真,最早的知情者应该就只有吕不韦与始皇帝之母赵姬两人。吕不韦必不会说,因为他的儿子当上了秦国之王,他如果说了不但会对他的儿子不利,而且他*立国的梦也许就会因此事破灭掉了。赵姬应该也不会说,无论如何,始皇帝赢政始终是她的儿子,如果她说了,秦国也许会另有人做王,她的生命到时保得了保不了都是一个问题,只有她的儿子牢牢坐住王位,她的生命与富贵才有保障。如此一想,两人皆没有说,天下间还能有谁知道此事呢?既然此事已传闻天下,就只有一种可能,无论这谣言是起于秦庄襄王时还是起于始皇帝时,这都是想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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