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希停下脚步。
骆珊妮定定地看着那张大榜,她怀疑自己看到了幻象,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的事情。
大榜上,挂在凌未希名字上面的那个大学名称是——港北护士学院!
怎么会。。。。。。
怎么会是遥远港北市最不起眼的一个三流专科学校?!
“帝垣呢?为什么你不考帝垣?”骆珊妮什么也顾不得了,转过头来看着未希。脸上竟然有着难过的表情,“这是怎么回事?凌未希,你为什么没有考帝垣?”
“因为。。。。。。”未希看着失态的珊妮,浅浅地笑开,“我没有考上啊!”
珊妮只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你会考不上?”
“嗯。”未希点头,眼眸清澈,“虽然没有办法上帝垣,不过没有关系的,护士学院也。。。。。。也很好啊!其实我很喜欢的。。。。。。”
珊妮声音黯然,“是因为贺千洵。。。。。。”
“和他没有关系。”未希摇头,笑容晶莹剔透,“是我自己不用功,所以没有办法考上帝垣,而且,我也并不是很喜欢帝垣大学的。”
珊妮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忽然湿润了。
她只觉得胸口很疼。
一阵阵的疼痛侵袭了她的整个神经。
似乎很害怕未希看到她眼中的泪水,慌忙转过身去,快走几步到了门口,背对着未希紧紧地抓住了门把手。
她在伤心。
未希看着她的背影依然轻柔无比地微笑,就好像遭遇这一切悲惨的不是她自己一样。
“我真的没有关系,珊妮,你不要为我难过,我很好。”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珊妮终于出声打断了她,她掩住嘴唇,眼泪已经滑落腮边,“为什么你总是这样?这个时候最难过的明明是你啊,为什么你要来安慰我?凌未希,你怎么可以这么傻?是因为贺千洵对不对?就是因为贺千洵,才让你放弃了帝垣?!”
珊妮猛地转过头来,一脸悲伤的泪水:“凌未希,你为什么要这样傻?!为什么还要笑?!你一点都不后悔吗?!”
后悔?!
未希看到了珊妮脸上的泪水。
她的笑容却很柔和。恍若被一层纯白的光芒照耀着:“珊妮,我。。。。。。为什么要后悔呢?我跟你说过的,我和千洵,一定是为了让对方幸福才相遇的。。。。。。”
珊妮流泪看着她。
大厅静寂。
“如果。。。。。。是为千洵去做一件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后悔?”
未希站在那张红色的大榜前,那里面,没有一个辉煌时属于她的,她已经被摒弃,却还在柔柔地笑着。
“考试那天,当千洵晕倒在我的面前,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就像是。。。。。。我很多年前的那场噩梦一样,我的哥哥在我的眼前倒下,然后再也没有醒过来。。。。。。我真的很害怕。。。。。。那样的事情。。。。。。会再发生。。。。。。”
“。。。。。。”
“和千洵在一起,我很幸福,很快乐,”未希的眼睛晶晶亮亮的,如同清澈的水晶,“他还说过,要代替我的哥哥来照顾我,爱我,你一定无法想象,当我听到这些的时候,我有多开心。。。。。。”
珊妮心痛,“可是。。。。。。”
“你是没有办法明白我的感受的,因为一直以来,你什么都有,我却一无所有,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未希凝望着她,米光温柔如水,“我的生命里,只有哥哥和千洵,所以,即便是被珊妮讨厌,即便珊妮永远不会原谅我,我也会。。。。。。一直爱千洵。”
珊妮愣住了。
眼泪还是持续不断地从她的严重滚落出来,倒好像受到这些伤害的人是她一样,她在为威胁哭,很难过地痛哭着。
“。。。。。。我没有讨厌未希,”珊妮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就算是我真的很难过,很生气,可是。。。。。。未希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未希。。。。。。”
珊妮捂住嘴唇,痛哭着掉着头跑出去。
窗外的阳光,冷清清地照进来。
未希默然地站立着,看着珊妮跑出去的身影,眼中一热是明澈澄净的光。
她缓缓地转过身,仰着头,看着墙上的红色大榜。
帝垣大学,那几个大字,深深地刺入她的眼眸中,次得她的眼底一片生涩的疼痛,很痛恨痛。
没有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吗?
。。。。。。
“我没有关系的,少考一科,只不过是不能上帝垣而已。”(小字)
“。。。。。。”
“而且。。。。。。我也不是很喜欢上帝垣大学的,都说。。。。。。都说那个大学里,课程很紧,而且学费也是超高的。”(小字)
。。。。。。
未希抬起明澈的眼眸,看着那四个大字。
她忽然转头,朝着四周看了看,终于在大厅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张桌子,她走过去,用力将桌子拉过来。
一直拉到大榜的下方。
她平静地用力按了按桌子,桌子稳稳地立在那里。
未希笑笑,然后爬到桌子上站起来,这样她就已经站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去了。
只要伸手,就可以触及到那张辉煌的大榜了。
未希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大榜,唇角的笑容缓慢地消失,然后身出手,摸到了帝垣大学的铭牌,
帝垣大学,那四个大字,在她的指腹间轻轻地滑过。
她眼中的光芒全都凝固了。
站在高高的桌子上,轻轻地摸着帝垣大学的铭牌,无论心中有着怎样激烈的情绪在痛苦地翻涌着,她的面容还是宁静温和,如玉温泽。
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着。
着曾经是她努力拼搏的梦想,甚至她距离这样的梦想只有一步的距离了,然而现在,着一切都已经变得遥远不及了。
手指停留在“帝垣”那两个字上。
未希咬住嘴唇,拼命地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只觉得眼眶一阵难过的酸涩肿胀,洁白的牙齿在柔软的嘴唇上咬出了一道深深的青白色的牙印。
很痛苦很痛苦的感觉。
她从未如此狼狈,高高滴站在一张桌子上,去触及自己再也不可能达到的未来。
洁净的大厅地面上。
在侧门的方向,阳光万千道地透射进来,隐隐地映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投到了未希的眼前。
他站在那里,凝望着她。
未希忽然面对着大榜,僵站在桌子上。
她知道在自己的侧面门口处站着一个人,她却不敢哪怕稍微地转一下头,看那个站在那里似乎很久了的人一眼。
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雀。
她被对着那个人转身,几乎慌乱地从桌子上跳下来。
谁知道双腿都已经莫名其妙地发软,她惊慌失措地从桌子上跳到地上,双腿却弯下来,直接跪倒在冰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砰”的一声响。
未希眉头一蹙,膝盖在大理石地面上狠狠地擦过,只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但她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她要逃开!
不能让自己此刻的窘态被他看见。
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感到膝盖刺骨的疼痛,她再次倒在地上。而就在此时,一双温暖的手臂却从她的身后伸来,紧紧2地抱住了她。
瞬时。
未希拼命压抑的眼泪,疯狂地滚落下来。
她呜咽一声,胡乱地伸出手去想要挣开他,眼泪一颗颗地落下来。。。。。。
贺千洵却紧紧地将颤抖慌张的她抱在自己的怀里,帅气的面容带着深深的愧疚,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未希。。。。。。”他叫她的名字。。。。。。
心底的委屈和难过在瞬间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犹如洪水一般泛滥开来,未希一下子痛苦出声,使劲去挣他的手臂,像一个被冤枉的孩子,满腹的怨气没有地方发泄,只能放纵地哭着大喊。
“你滚开,滚开、滚开——”
她哭着叫他滚,一遍遍地叫他滚开!
就像一个月前,他在病房里,不管她有多伤心绝望,他都暴怒地叫她滚!
贺千洵紧紧地抱着她。
他痛悔的眼泪落在她乌黑的发丝间,只觉得怀中的微笑哭泣着颤抖成了一团,那样的伤心,那样的绝望,却全都是他带给她的。
她在他的怀里像受伤的小兽一般用力地边挣扎边哭,甚至不惜咬他打他,毫不顾惜力气地掰他的手指,即便弄痛他,她也不再紧张不再关心了。
他怎么可以不管不顾,那样地对待她!
她痛哭着,涕泗横流。
哭泣痛苦的声音依旧模糊不清,甚至连大脑都已经没有办法正常去想什么,她只能不停地孩子般负气委屈地重复着那单薄的两个字。
“。。。。。。你滚。。。。。。你滚。。。。。。。”
“好,我滚。。。。。。。”
贺千洵这样沉痛低哑地回答者,双手却紧紧抱扣住未希,不肯放开她一分一毫,难过的眼泪一颗颗地落在了未希的长发上。
滚烫悲伤。。。。。
未希在他的怀里放声哭泣,泪水成河。
*******
下午。
医务室内。
未希坐在白色的床上,贺千洵蹲下来,给她受伤的膝盖上药,缠纱布。
棉球刚刚触到未希的膝盖,未希眉头一蹙,稍微躲闪了一下,贺千洵便马上停下了手,抬头看她。
“疼吗?”
未希咬住嘴唇点头,两只眼睛跟兔子一样红彤彤的,脸上有着乱七八糟的泪痕,千洵看了她一眼,再度低下头去,为她处理伤口。
“知道疼还那么狠的去撞自己,这一次就当教训好了。”他这样说着,只是擦药棉的动作放得更加轻了。
未希再也没有喊疼。
伤口很快处理完毕,贺千洵站起来,将药棉、纱布放好,又从一旁拿过一条毛巾,走到未希的面前,将她脸上的泪痕一点点地擦干净。
他给她擦眼泪,她的眼泪却有滚落下来。
贺千洵的手停住。
他看着未希低头哭泣的样子,只觉得喉头仿佛被什么哽住了一般,一种悲伤从他的骨髓里渗出来,顺着他的血液缓慢地流淌着。
他一言不发地抱住了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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