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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只是回头看了看他:“你确定?”
“噢!你朋友可真是个聪明人,你该接受他的提议!”被困住的恶魔欢快地插话。
巴特在心里唾骂了一句。
只要把这家伙送到目的地,就能拿到一大笔钱,富豪们对此总是很慷慨。
他才不会像老比尔一样犯傻。
飞机在云层上平稳地飞行。
这次运送的“货物”们大多既安静又老实,简直就像在努力伪装自己完全不存在一样。但佣兵们并没有享受到片刻安宁,因为那个唯一例外的金发碧眼的家伙一路上一直在喋喋不休。
“……我遇见一只鸟,是黑色的。还是只雏鸟,不肯吃东西,拒绝长大。他很小,我一只手就能握住。他的态度冷硬又傲慢,可他的身体很温暖,很柔软,温软得让我就想就这么握紧手,再紧一点,直接捏碎,直到能感觉到他每一点骨血,那样才算真正把他完完全全握在手心里。可我不能那样做。”恶魔停了会,“因为他不会在乎,他不在乎伤害,也不在乎我。”他居然露出了伤心失落的表情。
巴特忍不住扭头望了望他。
感觉到巴特的目光,恶魔立刻把视线转过来。“噢,你!”他欢快地说,“你很有趣!”
巴特皱了皱眉。
“你和其他人感觉不太一样。让我猜猜,你曾经是个驱魔人,对吗?”恶魔带着笑意的眼睛盯着他,目光冰冷而犀利,“你对你的新工作满意吗?”
“我依然是个猎人,专门狩猎你们这种怪物。”巴特冷冷地回答。
“噢,不不,才不一样呢。你现在可不能杀死我们,甚至不能伤害我们,你得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们,因为对你的雇主来说,我们一根头发都比你整条命更珍贵。你呆在驱魔人协会时,至少还是个英雄;可现在的你算是个什么呢?有人尊重你吗?”恶魔的笑容充满恶意的嘲讽,“你生气了。这话题令你愤怒?因为羞耻?你是怎么忍受这一切的?因为钱?”
该死,他居然蠢到和一个恶魔说话。巴特愤怒地站起来,转身离开后舱。
金发恶魔在他身后喊:“如果我说,你们现在回头,还有一线生机,你会接受吗?”
“嘿——”留守的佣兵踢了踢笼子,“闭嘴!”
恶魔安静了不到一秒,又忍不住开口:“噢……好了好了,我不说话了。我能唱首歌吗?”
巴特走到驾驶室。透过玻璃窗,已经能看到他们的目的地,一座小岛。
看,什么事也没有。巴特正想着,机身忽然开始剧烈摇晃。窗外,刚才还蔚蓝的天,转眼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砰砰砰——
机身在飓风中猛烈震动。训练有素的佣兵们迅速找到最近的支撑物掌握平衡。装着小怪物的箱子砸在机身上发出巨响,里面的家伙发出绝望的惨叫。
只有装着金发恶魔的铁笼纹丝不动。恶魔安稳地坐在里面,愉快地唱着没有人听得懂的歌。
巴特跌跌撞撞走进机舱,立刻大叫起来:“谁给他机会念咒的!阻止他!”
“噢,不是我……”
枪响。紧接着又是好几枪。
枪响过后是一片突如其来的安静。巴特瞪大了眼睛。
银弹在恶魔身前齐齐停住,仿佛那里有一堵看不见的墙。
“噢,我不喜欢这个。你们怎么能打我的脸?”恶魔皱了皱眉,面前子弹齐齐落下。
机身再撑不住,被撕开一条长长的裂口。飓风灌进来,人们一阵东倒西歪。有人当即被风卷出去,惊叫声很快被甩远。
火星四起,很快变成一片火光。
“我都说了不是我,你们居然朝我的脸开枪。”恶魔还在继续之前的话题,像个孩子一样不高兴。
巴特趴在地上死死抓着门,不让自己被风卷出去。他看见那恶魔轻轻松松就站起来,随意甩开扣着他手脚的圣器。在剧烈震荡的机身上,他稳稳当当从锁魔阵中走出来,像走在自家花园中一样自在。
“别自大了。你们才不值得我动手,更不值得让我的主人朝我生气。”恶魔站在被撕开的裂口旁,朝外看去,“我不过是,打了个招呼而已,出于礼貌。有人不太愿意我靠近这里呢。”
他站在火光中,露出微笑。
太平洋上的安士白岛是一座私人小岛,换言之,是一个法律难以触及的灰色地带。岛主将其建造成一处高级旅游休闲胜地,只对其会员开放。岛上能享受到的当然不仅仅是风景而已,那里不仅有阳光、沙滩,还有猎场、赌场和各种各样的服务,而那里最著名也是最吸引人的,则是与众不同的黑市买卖。
那里的交易品是独一无二、任何别的地方都无法买到的。
要上安士白岛并不容易,不仅需要家财万贯,而且必须有会员卡。
安士白岛是修此行的目的地。
修当然没有安士白岛的会员卡,在几天前他甚至根本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地方。奥加维帮他弄到了会员卡和船票,心甘情愿地,在给他船票时一副希望他尽快登船远去然后再也不要回来了的表情。
修原本想搭飞机过去,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可惜被告知因为小岛最近天气突变,不适合飞机登陆,只能改为乘船。这意味着他不得不和一大群陌生人一起,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呆上一天一夜。修想起来就浑身不自在。
“你真奇怪,你和那恶魔整天吃住在一个屋檐下也没见你这么难受过。”蝙蝠心直口快地说。被修面无表情地斜瞟了一眼,立刻乖乖缩起翅膀专心啃草莓。
到餐厅吃饭时,修发现了令他更加头痛的事。
“……那些当然是真的,因为我就是个驱魔人啊。”不远处的餐桌上,一个金棕色头发的年轻男子说。他就像时下常见的富家花花公子一样,有迷人的笑容和充满魅力的眼睛,看上去轻浮没有底蕴。
坐在男子身旁两个明显是刚刚才认识的女孩咯咯笑着说:“骗人的吧。”
“不不,是真的。我是个法师,我10岁的时候就被称为这一代最有希望的天才法师呢。”男子有些骄傲地说。他神神秘秘把手摆在桌子上,手指搓了搓,一只小小的火团从他掌中升起。
该死,居然会碰到协会的人。修急匆匆站起身。虽然和对方只在几年前见过一两次,可他知道那是谁。罗伊的警告过他现在的状况不能让任何A级以上的驱魔人看见,更别说是这个家伙。
来不及等晚餐送上来,修只想在对方注意到自己之前快点离开,并且希望对方的感应范围不会覆盖到全船那么大的范围。
那边男子还没发现修的存在,仍在兴致勃勃和女孩们搭讪。
“什么魔法,一般魔术师都会表演这个,”现在的女孩子显然不好骗,“你在袖子里藏了特制的打火机什么的吧。”
“当然没有。”男子立刻否认。
“喂,你袖子起火了。”另一个女孩说。
修跑出去,又不得不跑回来。蝙蝠还趴在水果盘上不肯松爪。
“啊——天哪!”那边男子看着袖子上燃起的火苗大惊失色,一阵手忙脚乱。最后还是一个女孩一杯水泼到他手上,冒起一股青烟。
“终于灭了。谢谢谢谢。”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男子站起身拍打衣袖,一个特制点火器从他袖子里掉出来。
“我们……先回去休息了。”女孩子们礼貌地告辞。
修一把抓起蝙蝠,刚转身,就听见身后再次响起男子兴奋的声音:“天哪,修?你是修吗?”
修抓着蝙蝠慢慢转过身去。
男子已经兴奋地迎上来:“果然是你。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阿尔文,阿尔文•;瑟特查。我们五年前在罗莎家的聚会上见过。”
修礼节性点点头:“我不太记得……你记性真好。”
“当然,不管是魔法书还是美人,我从不会忘记任何东西。”阿尔文正笑着说,表情忽然变得严肃,同时往后退了一步,那是戒备的姿态。
似乎连转换的时间都没有,面前的人一下就从一个轻浮的公子哥,变成了冷酷的战士。那双战士的眼睛冷冷打量着修,似乎想从中看出点什么来。
“怎么了?”修保持镇定问。在他手里的蝙蝠觉得自己快被捏窒息了。
阿尔文冷冷地盯着修不说话。安静了两秒,忽然那双眼睛眨了眨,又转回那个公子哥的状态。
“阿奈,不要随便跑出来!”阿尔文不知对谁警告了一句,又转向修,显得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啊啊,修,抱歉啊,刚才那个不是我。”
修不动声色看着他:“我听说过你家族的事。刚才那个是养在你体内的恶魔?”
瑟特查家族是非常强大的法师家族,他们最与众不同之处便是能将恶魔禁锢在自己体内,用自己的灵力喂养对方,同时借用对方的力量。与契约不同,宿主和体内被禁锢的恶魔之间,是纯粹力量上的压制与被压制的关系。一旦宿主本体没有足够的力量控制对方,就会被对方逃脱,或是反过来侵占身体吞噬灵魂。因此即使是出生于瑟特查家族,也只有相当优秀强大的人才能做得到。
而面前这位阿尔文,在十岁时就可以在体内养恶魔了。
这会阿尔文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是啊,他叫阿奈。我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跑出来,别介意,他不会伤人的。”
修点点头。他当然知道阿奈为何会出现而且还摆出防范的姿态。不过刚才看阿奈还处于观察姿态。毕竟修这次出门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何况还有蝙蝠圣气的掩盖。阿奈观察了一阵,最终也没有什么举动,不知他究竟有没有看出来。
至于阿尔文,修才不相信他真的不知道阿奈为何会跑出来。他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的角色,他比那个阿奈要危险得多。
结果最后变成两个人一起坐在餐厅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