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地面铺上了我从海边一块一块捡来的鹅卵石,厨房里的用具一应俱全,我跑遍了全市把能买来的都买来,清凉喜欢厨房也漂漂亮亮的,她说这样才配得上她做活色生香的饭菜裹我的胃,卧室的窗帘是我找人特别制作的,白天挂上,能看到一片海,深蓝深蓝,1。8米的床,准备了12种颜色的床单。
装修好房子,炎楚来过一次,从一个屋走到另一个屋后,抱着我,吻个不停,我想使劲推开她,但没推得动,或者我根本也没想推开她。我知道她爱我,甚至爱得如清凉一样的痴狂。只是这房子是清凉的,清凉说她想和我有一个家,她要一个12楼的窗口。她在我的小城里住过一个星期,我们常去的地方就是超市,很久很久以后我再去看她,她仍不停地说,她眼前总是出现在超市挎着我的胳膊挑选食品的情景。
3个月后,我搬了进来。一个人。
是5月的第2天,早晨有人来敲门,我赤裸着对着门喊,谁呀?外面是个女人的声音,我可以来看看你的房子吗,我听说你装修的不错。
5分钟后,我开了门。
她从我身边擦着过去,然后就自顾自地看。我仍怔在原地,久久的动弹不得,因为,她像极了清凉,高挑的身材,细细的腰,很长很长的发,小小的眼睛,眯起来,一条细小的缝。
她在阳台上嚷着要我过去,我过去了,她说,这里能看到天空啊。有那么短暂的几秒钟,我差点忍不住笑了。她见我不语就接着说,从你这里看的天很蓝很蓝,像画,不真实。原来,不真实的能这么打动人的心。
她和男朋友买的11楼西门,没有阳台。她说,我明天跟房地产公司商量对换一下,住你楼下好不好。我没有说不好,也没有说好,她就在离我身体不到一拳的地方背对着我,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
她转过头,你不爱说话?
于是,我就说了。看着她的眼睛,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你这人真有意思,便倏地跑开,去别的屋看,我在阳台上点燃一支烟。快抽完的时候,她在客厅嚷:你不送送我吗?说完又跑到阳台来:你像是心事重重的,又看看很远很远地天,说,我叫深蓝。这名字是我刚刚起的,怎么样?
深蓝永远也不会明白的寂寞
五一长假剩下最后一天,我决定去超市。因为我在沈阳住的时候,清凉常和我一起去超市,清凉说,她每往提篮里放一样东西时就感觉自己像我的小妻子。
下楼的时候,碰到深蓝。问我去哪儿,我说去超市。她说一块去吧,我说我自己去。
在我提着三大瓶醒目的时候,我看见迎面而来的深蓝。她说,我不是跟着你来的啊,我自己来的。然后看看我的提篮,光喝饮料?彼时,她手里正拿着一包挂面,问我,你知道酱牛肉在哪儿吗?今天我要给自己做最香最香的酱肉面。我想说,你一定做的没有清凉的好。然后我就想,为什么她单单要做这种面?
回去的路上我们一起走,深蓝有一搭没一搭地同我说话,我更多的是沉默,不过余光里偷偷看她,她的侧影也像极了清凉。
她好象鼓起好大的勇气才问:你女朋友呢?我是说,我在你家里没看到结婚照,你应该还没结婚吧?她做什么的,一定很漂亮吧。
我冷冷地说:她死了。
怎么……死的?深蓝一定怕揭开我的痛,所以急不可待地要知道来龙去脉,话语里还是有了藏不住的犹豫。
我放慢了脚步,是心情突然沉重了吧,竟迈不开脚。我听见自己说:寂寞得死了。
其实,不是这样的。炎楚死之前一定不寂寞,因为她爱我,爱一个人的时候是感觉不到寂寞的。只是现在,炎楚也成了我的同类,寂寞的再也找不到爱的同类,不同的是,她在一个地方寂寞,我在另一个地方寂寞。这是深蓝这样快乐单纯的女孩永远也不会明白的,寂寞。
故事里说她杀了亲妹妹
深蓝的男朋友是个船员,常年在海上漂。听说,还要漂3年。
我常常会碰到深蓝,只要一下楼就能看到她。她是个美术老师,大概工作清闲,或者校方考虑她在装修房子,男朋友又不在身边,便给了她许多宽松的方便,于是她守着11楼的时间就很多。
有时到了周末,她会在阳台上喊:12楼,要不要吃三鲜饺子啊,我亲手包的?我装作没听见,一会她就来敲门。
深蓝试探地问了几次炎楚死的事。我便跟她说,我给你讲个故事,你能揭开这个故事的谜底我就告诉你。
一个女人,在他父亲的葬礼上看到一名男子,这名男子是她心目中标准的白马王子形象,女人没有跟他说话,第二天,她杀了自己的亲妹妹。
深蓝听完,说这怎么可能呢?她极认真的样子,很可爱。我突然就发现,深蓝的头发,长得有点像炎楚,很像。
炎楚死于吃下大量的安眠药
随后的几天,深蓝天天在我下班的时候从11楼跑到12楼来,一次一次地把那个故事的谜底猜来猜去,而且多是些极幼稚的想法。
每次她兴奋地说这次一定猜对了,然后告诉我她揭开的谜底。我永远是一个动作,摇头。然后她就悻悻地离去。
有一天她又来敲门,我开门之后就先摇头,说,省省吧。她就不依不饶地说,你折腾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以为你不安装门铃就没人来打扰你吗?你别忘了我会敲门的,另外,你也不要自以为是,这次我不是来说谜底的,我只是来你家看碟。说着,就不由分说地进来了。
是《向左走,向右走》。一直看到深夜,深蓝还没有走的打算。当看到那个带着忧郁气质的男人在林间对着一群鸽子拉着忧伤的小提琴曲,镜头拉远时,透过斑驳的树叶,看到的是一个落寞的男人的心。深蓝抱着靠垫歪着头对我说:很像你。
许是被电影感染了,深蓝说,其实我向别人打听了你女朋友的事,知道她自杀了,吃大量的安眠药,穿了浅绿色的旗袍,死了后还是很美的样子。那么美的一个人谁也不会相信她舍得死,只有身边的遗书才让人不得不信。
深蓝想知道炎楚为什么要在新房都装修好马上要结婚的时候寻短见,她说这不合常理,就像那个杀了自己亲妹妹的女人一样,让人不可思议。
遗书上,炎楚说,那件浅绿色的旗袍不属于我,12楼也不属于。我没有告诉深蓝这些,也没有人知道,那个旗袍是我买来的,在炎楚自杀前半个小时,亲手给她穿上的。
我知道深蓝一定对炎楚那封遗书很好奇,没有人知道那只是一封她要我看的信。深蓝没有接着问,而是对着我说:你抱抱我好吗?我觉得冷。
第一章 半支烟
第4节 12楼的深蓝坠落(2)
那张照片
11楼的房子装修好了,深蓝从那天晚上开始,再也没有去猜那个故事的谜底。只是深蓝来12楼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但深蓝再也不像以前那么快乐得似一只随时要飞起来的小鸟了。记得刚认识时,深蓝曾问我,你为什么总是不快乐的样子,现在,我想,深蓝知道答案了吧。
一切像安排好的,我和深蓝拥抱,我喜欢撩拨深蓝的长发,就像我喜欢炎楚的唇一样。因为,炎楚的唇像极了清凉的。深蓝的长发又像极了炎楚的。
偶然一次,深蓝在我抽屉里发现一张照片,问我:是炎楚吗?长得比我漂亮!什么别的话也没有,然后一个人走到阳台,对着黑透的夜,把自己抱紧。
我起身,从后面抱住深蓝,她那么小,身体还在发抖。我开始疯狂地想要她,当我碰触到她的唇时,一丝丝的咸,是深蓝的泪。
我疯了一样地要着深蓝时,我只想了一个问题:深蓝不知道,那张照片不是炎楚,是清凉。
桃木梳适合给深蓝用
深蓝说,她要住到12楼来,现在要住,3年后也要住。深蓝咬着我的唇,一点一点地用劲。我疼得说不出话来。松开,说,你是我的。然后她就吻我,自上至下,吻像着了火。然后在我的身体上,她的头发着了魔的飞舞。
深蓝有些虚脱地霸占着床的正中,眼睛看着我,不舍一分钟的移动。我转过身,睡床的左侧。
少许,深蓝的电话响,有半分钟的迟疑,她还是接通了:没做什么……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你朋友这样评价我吗?那你真该信了他。然后,就听见深蓝对着电话吵了起来。
深蓝说她男朋友的。说着就趴在我的胸前,我是你的。我就要你。紧紧的。
半小时后,深蓝去冲浴,水声很大,她喜欢用很多的水,杉木墙常常湿漉漉的。坐床边的梳妆台前,穿着肥大睡衣的深蓝精致地梳理头发。我说,你的睡衣可真够大了,而且还总穿着从11楼跑到12楼来,不怕别人看到?她说看到才好呢,一脸的坚定。顿了顿,我说,左边最底的抽屉里有一把桃木梳,你用正合适。
我起身走向阳台,想看看天是不是深蓝色。深蓝一边用那个桃木梳梳头发,一边帖在我后背上。我把她拉到我胸前,背搂着她,想起什么,我说,我先喝口水,我过去从床头上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然后顺手把床头深蓝的手机拿在手里。再次来到深蓝的背后,我把手机悄悄地放进她宽敞的口袋里,鼻子凑近她的发,不停地嗅。她娇嗔地连连说着讨厌,末了,我说,你看现在的天是什么颜色?深蓝说,黑色的啊,你又要搞什么花样?我没有回答,却说:你猜这样黑的夜晚适合做什么?她用肘轻轻拐我的小肚子说:你还想要?
隔着她耳际的发,我压低声音说:你听说过风高天黑杀人夜吗?
我最后一次深深地嗅了嗅深蓝的发,然后从她手上拿过那把桃木梳,别在她美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