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一愣,在这里,大家都叫她ann,没有人这般喊她。她认真看去,男人的个子极高,穿着褐色的风衣,分明就是先前等在她宿舍楼下的那个人。他一路跟了过来?她居然都没有发现。
很意外的,他长得很好看,是时下女孩子最喜欢的那种硬朗的面孔,乔锁注意到他脚上的军靴,有些戒备地说道:“你认错人了。”
她拉下帽子急急地往外走去。
那人扣住她的胳膊,淡淡讽刺地说道:“你果真和乔臻形容的一模一样,整个人就像个刺猬,敏感,胆小,戒备。”
乔锁冷笑,甩开他的手,反击道:“作为刚认识不到三秒钟的人,你这样肆无忌惮地评论别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那人朝她伸出手,突然一改刚才的表情,笑道:“我叫夏侯,乔锁,你错了,我认识你长达五年之久,从你第一次回到乔家,乔臻便整日在我耳边唠叨他多了一个机灵可爱的妹妹。”
夏侯的声音顿了顿,说道:“只是可惜的是,这个妹妹后来渐渐令他失望和心疼了。”
乔锁心尖一痛,她不习惯外人以这种平淡的语言来评价她,他们永不可能知道她经历的那些事情。
“很抱歉,让夏先生失望了。”她淡漠地说着,转身离开。
“乔家没有人告诉你,你三哥出事了?”夏侯突然说道。
乔锁的身子猛然僵住,迅速转身,有些凶狠地说道:“你胡说什么?”
“乔臻半个月前车祸,双腿骨折,如今坐在轮椅上,医生说恢复的几率仅为40%,乔家已经剥夺了他的继承权。”夏侯淡淡地说道,“乔锁,他平日里最喜欢的便是你,你也该为他做点事情了。”
乔锁的身子微微颤抖,顺着墙壁滑落下来,她抱着胳膊,突然发现自己抖的厉害。车祸?她感觉脑袋一阵尖锐的疼痛,车祸很疼的,她知道。三哥怎么会车祸的?
“乔臻说,他出车祸是人为。”夏侯继续补上了一句。
第六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六)
乔锁的脸色越发的苍白,命运是一个巨大的齿轮,逃不离,甩不掉。她径自镇定地攥住手中的包,抬起眼来,看向夏侯,说道:“谢谢你,我会打电话给三哥。”
她转身快速离开,奔出酒吧时,外面的夜黑的深浓,有种压抑的冷寂感。
乔锁颤抖地摸着包里的手机,摸了半天才发现手机被她丢在了床上,没有带出来。
她努力地辨认着路往学校宿舍走去,她忘记了有多少天没有跟乔臻联系,她一贯是不与任何人联系的,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乔臻出事,她才发现自己是何等的自私和冷酷。
乔锁找了路边的一家公用电话,拨回乔家。
等了许久,电话被接通,没有人说话,她嗓子有些发干,压低声音说道:“乔府吗?我找乔臻。”
那头顿了半秒钟,一个低沉而冷淡的声音说道:“我是乔谨言,乔臻住院了。”
乔锁只觉得自己被那声音炸的尸骨无存,身体比意识反应得要快得多,她“砰”的一声挂了电话,用力之大引来路人的侧目。
她扶着电话,惶惶不安地四处张望,许久才反应过来,她是安全的,她在遥远的奥克兰,乔谨言在北半球。
他不会出现在她的世界。
乔谨言,多少年了,以前她最喜欢他的嗓音,低沉的,带着一丝温润的情感,在深夜里他总喜欢喊她阿锁。
她蹲下身子,抱着膝盖,低低地冷笑起来,她果真是没出息,这些年来还没有学乖,一个声音便能惊得她六神无主。
“乔锁,你没事吧。”夏侯从后面跟了上来。
“滚”她拿起手边的包砸向他。
夏侯俯身捡起她的包,低低笑起来,他笑起来时整张脸柔和了起来,透出一丝的年轻活力。
夏侯斜靠在路边的柱子上,朝她伸手,低低地说道:“乔锁,五年前你刚回乔家时,我就应该去认识你。”
她抬眼,问道:“为什么?”
他一只手插进大衣的口袋,淡淡怜惜地说道:“倘若我早些认识你,你便不用吃这么多的苦了。”
乔锁看着这个认识不到半个小时的男人,突然感觉双眼胀痛的厉害,她坐在人来人往的电话亭,放声痛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原来就连陌生人都知晓她这些年吃的苦,可是乔谨言从来都是漠不关心的,乔家也是任她自生自灭的。
她早就该觉悟。
乔家
凌婉进了大厅,见乔谨言握着电话站在窗前发呆,背影挺得笔直,英俊的面容如同大理石雕塑般没有表情。凌婉心中一动,谁的电话?乔谨言一贯冷漠深沉,她从未见过他那样的表情,似乎是惊喜中带着几分的悲伤和阴沉。
乔家这段时间不太平,乔谨言偏偏要回到乔家来住,害的她不得不跟着回来,好在她时常各国飞,在乔家的时间短,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只是乔谨言为何坚持要回到乔家来?她有种莫名的预感,他似乎在乔家等着什么。
“几点的飞机,我送你去机场。”乔谨言看见她,放下电话,淡淡地说道。
凌婉见他神色比往日里要阴霾几分,摇头说道:“时间还早,我让老王送我去机场就好,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结婚三年,两人私底下聚在一起的日子寥寥无几。
乔谨言点了点头,见她出门去机场,这才倒了一杯咖啡,慢慢地喝着,他喝着极其的缓慢,冰凉的液体流进他的身体里,慢慢的变成无坚不摧的金针,刺得他拳头紧握,眼底聚集着一丝的怒火。
她居然敢挂他的电话。阿锁,三年了,当年那样纯真无邪的阿锁似乎也长大了,懂得保护自己,懂得和他保持距离,老死不相往来了。
第七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七)
五月的北京,酷暑即将来临。从南半球赶往北半球,站在陌生的机场大厅,乔锁背着包,双手有些无法控制的颤抖。
她收拾好东西,将奥克兰的一切都舍弃,反正以她的成绩是不可能顺利毕业的,干脆直接办理了退学手续,义无反顾地回来。
她痛恨那个困住了她三年,满大街都是鬼佬的城市,可也不喜欢眼前的这个北方城市。
夏侯去办理好手续,见她站在大厅中央发呆,问道:“害怕吗,乔锁?”
乔锁转过身来看他,她的面容很白皙,如同白种人一般白皙,却有着东方女性的通透脆弱,双眼乌黑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夏侯曾想过,乔臻那样妖孽的人,他的妹妹大约也是明艳妖娆类型的,见到乔锁时,才知晓,她高挑、清瘦、桀骜、堕落,就如同他在云南所见的那些罂粟花,并不起眼却散发着致命的气息。
乔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大部分时间是不爱说话的,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乔臻名下有几套公寓,这是地址,密码是他的生日,你先住下来,再去看他吧。”夏侯将自己的信息录入进她的手机,给乔锁写了一些注意事项,叮嘱道,“有任何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24小时开机。”
乔锁沉默地点头,夏侯见她背着包孤身一人离开,看了许久,这才拨通电话,淡淡地说道:“乔子,我把你妹妹带回来了。她对人的戒备心很强,孤身一人走了,你一开始并没有告诉我,她有些孤僻。”
乔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说道:“她刚回到乔家的时候是很天真可爱的,就像个天使,谢谢你,夏侯,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将她卷入乔家的纷争里来,可这是唯一的办法。”
夏侯沉默了下,说道:“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不管乔家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伤害乔锁。”
乔臻应了一声。
夏侯看了看乔锁离开的方向,有些不放心地说道:“我把你公寓的地址和密码给了她,她晚上应该去你那里,你叫佣人买些菜,你这妹妹太过清瘦了。”
“阿锁不会去我的公寓的。”乔臻顿了顿,说道,“她应该到她的养母那里去。”
乔锁出了机场,坐最后一班中巴车到小镇时已是傍晚时分,她沿着记忆里的青石板路一路拐进那条老街道,垂眼避开街上乡亲的目光,进了老胡同。
几株石榴树从院子墙头伸出来,枝桠上挂满沉甸甸的石榴,她推开胡同里面的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熟悉的院落,院口的深井,老槐树,零散放置的木桶和晒在院子里的衣服,乔锁站在门口,只觉得双眼胀痛的厉害,十六岁那年离开小镇回到乔家后,她这还是第一次回来。
老槐树下有一个葡萄架,小时候家里穷,没有空调电风扇,母亲就抱着她和妹妹小溪坐在葡萄架下乘凉,拿着棕榈叶子做成的扇子帮她们驱赶蚊子,每到夏天,葡萄成熟未熟之际,那种酸涩的果香便弥散在整个院子,馋的她和小溪直流口水。
乔锁走到老槐树下,见葡萄已经结满了架子,只是未成熟,散发出那种青涩的果香来。她微微一笑,这个地方有着她年少时所有的童年趣事,那种快乐是她后来回到乔家时所得不到的。
乔锁正欲进门,却听见屋内传来不小的争执声。
第八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八)
“哥,你明天再走吧,你陪陪妈妈吧。”小溪带着哭腔的声音隐隐传来。
“放开,这是五千块钱,多的没有,你们把我骗回来为的不就是钱吗?”乔建暴躁踢开房门,推了谈溪一把,冷笑道,“没事别烦老子,老子要不在乔家呆着,你们能有钱拿吗?别整天有事没事让老子离开乔家。”
乔建嫌恶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走出房间,看见站在葡萄树下的乔锁,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丝的厌恶来,讽刺道:“这不是乔家的四小姐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记得你被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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