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海豚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据说海豚是海洋中最聪明活泼的动物,经常有它们搭救落水者的传闻,被赞誉为海上救援队。而原本就头脑比较简单的唐大头,更是忽略了小丫头刚才表现出来的比较专业的眼光。
生之希望又在唐积德心中腾起,他真想手舞足蹈一番。而就在这时候,屁股上忽然送来一股向上的推力,整个身体一下子蹿出水面。迫使他挥舞着双臂,保持身体的平衡。但是这种感觉很美妙,那是一种逃脱升天的错觉。
匆忙间向下一瞥,果然一只海豚又圆又大的额头露出海面,那很有喜感的面孔仿佛是在对着他微笑。唐积德双臂乱舞,大呼小叫,状若疯癫:“海豚兄弟,真给力啊——”
重新落水之后,那只海豚就不停地在唐积德屁股上拱来拱去,这回动作开始变得渐渐温柔,痒痒的,凉凉的——可怜的大头,现在只穿着一条内裤,实打实的肌肤相亲啊。
“好兄弟,辛苦你了。实在不行,你就拿我的屁股当皮球,随便顶着玩!”心情大好之下,唐积德嘴里也开始跑火车,听得小虾米咯咯直笑,似乎暂时忘记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在苦难中寻找欢乐,这样的欢乐才弥加珍贵。
唐积德意气风发,继续胡咧咧:“行善积德为快乐之本,海豚兄弟,你们才是济危救困的大侠,大恩大德,我唐大头永远铭记,以后一定天天给你们抓鱼吃,你们爱吃大头鱼不?”
一边说着,一边将小虾米也调整一下位置,放在自己的肚皮上,唐积德十分惬意地平躺在海面,任由海豚在下面顶着。嗯,好像还不止一条。而小虾米则将手伸到水中,那里也有一个小家伙,不到一米长,娇小可爱,憨态可掬,看样子是出生不久的小海豚。它很活泼,很贪玩,正用它那小小的尖嘴,不停亲吻着小虾米的小手,还发出呼噜呼噜的低鸣。
“这就是传说中的两小无猜吧,小家伙,希望你的出现,能给小虾米带来安慰,补平她心底的创伤——”唐积德心中默默地祝福着,还有什么比纯真更可爱吗?
嬉戏一阵之后,唐积德意气风发一挥手:“左满舵,目标前方海岛,前进——”
据说海豚的智商很高,可以达到五六岁孩童的水平,不过对于唐积德乱七八糟的指令还是不能理解。叫海豚左满舵,估计唐积德的智商都快跟海豚划等号了。
幸好小虾米帮着他摆脱了尴尬,用小手推推海豚的脑袋,对准了海岛的方向。然后,这支特别的队伍就乘风破浪,向着胜利的彼岸前进……
第三章 魔鬼岛,我们来啦
远处海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唐积德的心情也越来越好。尤其是看到小虾米骑着海豚,两条小短腿卡住海豚的胸鳍,在大海之中敖游的时候,心情更是好到了极点。但是稍微也有点小小的嫉妒:为毛海豚不叫我骑呢,非得顶偶的屁股——哎呦,轻点,我顶你个肺呀!
很快,海豚就驮着小虾米潜入海水之中,不见踪影,惹得大头叔叔一阵张望。
好半天,唐积德听到后面不远处哗啦一声水响,扭头一瞧,小虾米重新骑着海豚露出海面。她甩甩湿漉漉的头发,然后努力地将怀里那条一尺多长的大鱼扬了扬。
这不是小虾米,这是海里的小美人鱼——唐积德心里只剩下这个声音在呐喊。呆了半晌,这才问道:“虾米,你怎么能在水里憋那么长时间?”
方才小虾米玩消失,少说也有五分钟。要知道成年人如果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在水里憋个两三分钟就算长的了,更不要说小娃娃。
小虾米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用腼腆的笑容来表示她也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难道是——唐积德脑子里面灵光一闪,也闭了一口气,猛的将大头扎进水里。
哗啦一声,一个大脑袋露出海面。唐积德大口大口喘气:估计连半分钟都不到,失败啊。不过失败的痛苦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因为大头终于想起了小丫头怀里的那条大鱼。饿了好几十个小时,总算是又见到荤腥啦!
于是奋力游过去,接过那条大鱼。虽然不能像小虾米那样潜水,但是他也能明显感觉到身体肯定是发生了某种变化,最起码在水里游得十分轻松写意,根本不用担心沉底。他甚至有信心直接游到前方那个海岛上。
“是红烧好呢,还是清蒸好呢,还是煎鱼排好呢——哦,既然是一只金枪鱼,当然生吃鱼片最好啦!”出于厨师的职业习惯,唐积德好一阵研究,最后只能面对现实,决定采用最天然的吃法。
手里没有任何家什,唐积德只好派上最原始的武器,用牙扯下鱼皮,然后撕下一条白里透红的鱼肉,递给小虾米:“先喂小海豚吧,可最小的来。”
“小白还在吃奶呢。”小虾米用拍拍海豚宝宝的脑袋,对这个粗线条的叔叔表示很无奈。而被正式命名为小白的海豚宝宝则亲昵地将小虾米的手指噙在嘴里,乌黑发亮的小眼睛就像是两个小黑豆。似乎,它正用行动来揭露唐大头的无知。
唐积德抓抓大头,他还是第一次听闻海豚吃奶,不过既然小虾米说得有模有样,他也就不敢再露怯,嘿嘿两声:“那你就先吃吧——”
“一起吃!”小丫头的态度很坚决,有福同享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嗯!”唐积德使劲点点头,又撕下来一条子鱼肉,直接放进嘴里大嚼。
已经一天多没有进食了,鱼肉特有的鲜腥之气狠狠刺激着味蕾,然后就彻底唤醒了唾液的分泌。越嚼越来劲,越嚼肚子越饿。一块鱼肉下肚,唐积德美美地打了个嗝:“这应该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平心而论,没有其它佐料,生鱼很难下咽。可是对于饱受饥渴折磨的人来说,这就是无上美味。
一条子鱼肉下肚,唐积德又撕了一口鱼肉大嚼起来,一边嚼,嘴里还一边呜啦:“金枪鱼生鱼片啊,老贵啦。以前吃不起,这回一定吃到吐——”
说着说着,鱼肉就从嘴角掉下去,唐大头张着大嘴,可怜兮兮眼望着小虾米,还伸出一根手指,不停指着自个的嗓子眼……
近了,近了,距离海岛真的很近了,甚至可以看到海岸线上摇曳的椰子树。
“大侠们,再加一把劲!”唐大头不停地给海豚鼓劲。
事实证明,唐积德的人品好像真的不怎么好,大概是积善行德的功德值太少的缘故吧,海豚大侠们居然甩甩尾巴,再也不给他当助推器。
“好事要做到底嘛——”唐积德一边碎碎念,一边挥舞手臂,努力掌控身体的平衡。其实海豚们能护送到这里,唐积德就已经真心实意地将它们当做了朋友。
突然,脚底板似乎碰了一下什么,那种感觉绝对不是蹬在海水中。又尽量立起身体,终于,双脚踏进了软绵绵的沙子,海水刚刚超过唐积德的胸脯。
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差点叫人喜极而泣,还有什么能比死里逃生更幸福的呢?
唐积德将双臂张开,伸出海面,然后放开喉咙:“魔鬼岛,我们来啦——”
“我们来啦——”小虾米稚嫩的声音也在海面上飘荡起来。葱茏的椰林,以及盘旋在海边的海鸟,这一切是那么美丽,那么祥和,大头鬼才相信岛上能有什么恶魔呢!
直到声嘶力竭,唐积德这才抹抹眼角,然后回过身对着那几只美丽的海上精灵:“几位大侠——还有这位小白小侠——我许下的诺言永远都有效。干脆你们就在这附近溜达吧,以后也好经常见面。”
似乎也知道离别在即,小白依恋在小虾米周围,发出稚嫩的吭叽声,不停地吸吮着小虾米的手指。而小虾则长久地抚摸着小白的头顶,目光中闪烁着晶莹。
海豚们终于还是游走了,带着一大一小两个落难者永远的思念。这时候,唐积德才注意到,眼前的海水是那么清澈,蓝蓝的天空映衬出一汪碧海,可以看到海底色彩斑斓的珊瑚,还有一条条艳丽的小鱼,在珊瑚间往来翕忽,这一切,美得令人心醉。
“大堡礁马尔代夫什么的都弱爆了。”唐积德嘟囔了一句,然后将小虾放到肩膀上,向岸边游去。
最后几十米的距离,更是手脚并用,几乎是爬上岸的。当双脚踩在温热柔软的沙滩上,那一刻,唐积德只想站起来欢呼:原来,双脚能踩在坚实大地之上,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据说,幸福是相对而言的,现在唐积德算是深有体会: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
可是没等他欢呼呢,就一个趔趄,栽倒在沙滩上,几次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又几次跌倒。惊得沙滩上那些觅食的沙蟹四散奔逃,速度竟然奇快无比。
“果然是魔鬼岛,有古怪!”唐积德惊得脸上变颜变色。
小虾米也被甩了一跤,不过沙滩很松软,她翻身坐起来,大眼睛很是无奈地望过来:“大头叔叔,在海里摇晃好几十个小时,当然站不稳,过一会就好啦。”
“叔叔太兴奋了,就是想在沙滩上打几个滚,太兴奋啦。”唐积德讪讪地翻滚几下身子,他现在只穿着一条花裤衩,两条大腿上立刻沾了一层细沙,还有一片贝壳,贴在他的脸蛋儿上——
“小螃蟹!”小虾米眼睛一亮。
唐积德嘴里这才发出一声惨叫,抬脚猛甩,那只夹住他脚趾的小螃蟹被远远甩了出去,啪的一声落到海里……
半个小时之后,唐积德和小虾米站在一棵椰树下面,仰头望着上面棕黄色的大椰子流口水。对于几十个小时没有喝水的人来说,甘甜清爽的椰汁简直就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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