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的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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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的自传-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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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用力推了一下父亲,父亲差点倒下去,我看弟弟已经造反了,连老子都敢打了,我也没法再忍了,冲上去也用力推了他一下,他双手向我乱挥舞过来,但没有使劲,也没有打到我身上来,在他心里毕竟还有我这个哥哥,父母看见形势不妙,赶紧把我们扯开了。我憋红着脸向弟弟吼到:“你有本事就给我滚出去,不要再回来了。”那天晚上弟弟还真离家出走了,我和父母一夜都没睡着,只听到父亲叹了一夜气,母亲哭了一整夜,我也担心弟弟真不再回来了,我为自己一时冲动说出去的话有些后悔。

  弟弟再次出走后,母亲就很少出去别人家玩了,有时和别人聊天时听到别人谈到他们家儿子怎么怎么样时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赶紧避开,回到家里大哭,父亲看到母亲每天都在哭,迟早都要哭出病来,就会安慰母亲:“你老哭有什么用了,他已经是个废物,你就哭死他也改不了,我们就当做没生这个儿子。”父亲虽然这么说,母亲脸上的泪水还是没有干过,弟弟说什么也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这时候父亲才50多岁,头上已经长出很多白发了,额头也冒出了几条皱纹,多半都是因为弟弟惹的。父亲想开了很多,想不开也没有什么办法,最后只能自己活受罪。弟弟出走半个月后还不见回来,母亲整天提心吊胆的,终于忍不住了,又要父亲去把他找回来,父亲听了使劲地跺脚,大骂了母亲一顿:“我恨得他要死,你还想把他找回来啊?我就会被他害死,他第一次出走的时候我就不主张把他找回来,都是你要把他找回来,后来找回来了又怎样,还不是又走了,我简直就要被你们气死。”母亲后来不敢再提了,只是眼泪不住的流。

  一个月后听说弟弟回来了,但不敢回家,每天就在镇政府附近的一个游戏厅里泡着,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母亲担心他会跟着别人学得更坏,又不敢让父亲去找他,就让姨夫去把他硬拽了回来。回来后还是原来那副德性,其他的都没变,只是脸上瘦了一圈。真不知道弟弟那段时间是怎么挺过来的,吃啥喝啥住啥?我弄不明白,后来问弟弟,他说他去了很多地方,包括上海,杭州,桂林,还有广州,坐的是霸王车,吃的是霸王餐,住的是“露天旅馆”,有一次,刚吃完饭,趁饭店老板不注意时赶紧开溜,被老板发现追了出来,差点被抓住,幸亏腿脚灵便,要不就惨了。弟弟真够牛的,身无分文还能够独闯江湖,要换了是我还真没这能耐。

  弟弟成年后,还是待在家里无所事事,父亲跟他说:“你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应该自己养活自己了,在美国,做父母的养儿子满18岁就不再管了,哪像你还什么都要靠家里。”弟弟回答更可笑:“我要是生在有钱人家就好了,这辈子都可以不干活了。”父亲听了只是苦笑,好象都是做父亲的错,父亲没有本事啊。

  父母还是不停的找亲戚朋友帮忙给弟弟找点事做,我的大姑姑是好心人,看到弟弟这个样子也想帮他,就把家里的东风车给他学开车。我的大姑姑是我奶奶改嫁后生的大女儿,结婚几年家里都不怎么富裕,后来姑父投资开矿做起了煤炭生意,很快便发达起来,在城里买了一套大房子,一辆奥迪车和两辆东风车,于是对我家里也照顾了不少。弟弟没学多久就想出师,把车子开到家乡来显点威风,那天正好碰到街上赶集人多,车子不好过,经过姨妈家门口时把姨妈家的雨蓬碰翻了,姨妈来不及看车上坐的是谁,急忙扶雨蓬,一边扶一边破口大骂:“是哪个狗日的不长眼啊!”再抬头往车上看时原来骂的是自己姐姐的儿子,一时哑口无言。再后来弟弟开着车子撞了别人的车,自己的车子撞破了皮,还赔了别人两千多块钱,还是大姑妈替他赔的,接着弟弟也跟着失业了,气得父亲对他直摇头:“你真是一根扶不起的绳子。”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九章 弟弟(四)
九

  从那以后弟弟很少待在家里了,都是在城里游荡,整天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父母也不再管他了,偶尔回一趟家没两天又出去了。我读大一的时候弟弟跑到我学校来,身上有一千多块钱,我问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他说偷了别人摩托车卖的,原来是来我这里躲祸的。我拿他的钱买了一个高档收音机,我也跟着弟弟过了几天舒服的日子,钱花完了,弟弟就回去了,刚回去就被派出所抓了,被判了两年徒刑,在劳教所改造,还得了一场病,家里寄了一千块钱给他治病,我特意从学校回来去看望他,看他剃着光头,精神委靡,瘦得不像人样了,走出劳教所我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他20周岁的生日也是在劳教所里度过的。还剩一个多月就刑满的时候,他一定要家里拿钱把他赎出来,父母看他可邻,拿了两千多块钱去找表舅帮忙,没帮上忙,弟弟多待了一个多月后就出来了,正好是年底,父母就给他做起了玩具生意,赚了一点钱,最后连本带利都给打牌输掉了,和家里大吵一架,春节都没过完就出去了。父母以为弟弟经过劳教后会有所改变,可是他依然还是老样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上正轨。 

  因为偷盗吃了苦头,这次出去后就没敢再偷盗了,听说是在赌场里给别人看场子,其实就是做打手,把父母吓得半死,就凭弟弟那身子骨还能做打手,不被别人打死就阿弥陀佛了,可是又管不住他,只能由着他去了。弟弟看场子赚了一点钱后就在城里开了一个发廊,做起了老板,他那老板做的好象很风光,可把父母和我这个做哥哥的脸都丢尽了。他做老板确实赚了不少钱,那年过生日在酒店里摆了好几桌,请了很多亲戚和他的狐朋狗友去光顾,父母当然丢不起这个脸,所以没跑过去出那洋相。父母心想:挣这个冤枉钱过个常生日还好意思摆酒请客,真不知道他像谁?母亲指着父亲的鼻子苦笑道:“像死了你那没好种的。”一句话说得父亲老脸都快挂不住了。 

  弟弟那时有钱了,也找了一个女朋友,把她带回老家来,父母看了很满意,个子不高,脸蛋长得还可以,就是有一个怪毛病,走路姿势丑死了,老走外八字,像企鹅一样,父母也没指望他找一个很漂亮的,只要能够找个老婆传宗接代就行了。 

  弟弟老板没做半年便“退休”了,听说他赚了点钱,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人要弟弟掏出点来意思意思,弟弟不给就要砸店子,弟弟赚的点钱还要孝敬他们,好象他们是弟弟的老爷子一样,弟弟忍了一段时间就找各种理由不给,结果却挨了刀光之灾,背上被人砍了一刀,幸亏砍得不深,侥幸逃脱了,保住了一条小命,店子也关门了,原来赚的一点钱都大手大脚花光了,还是穷光蛋一个。 

  回到家一段时间没事做,又想起开出租车来,找家里要钱买车,说是借家里的,等赚了钱立即就还,家里听他这话都听腻了,也不理会他,他自己拿着家里的户口簿到农村信用社去贷款,当然没贷成,需要父亲拿家里的两间铺面去抵押才行,父亲没同意,他就把户口簿撕了,凶神恶煞的,脸都变形了,并扬言要杀了父母,与家里断绝一切关系,这样大闹一场又走了,每天深夜打电话过来阴阳怪气地说:“你这老不死的东西怎么还不死啊?”说完就挂了,父亲拿话筒的手直打颤,气得都要吐血了,母亲也吓得半死,每天睡觉前都要把菜刀藏好,把门反锁紧,还要用桌椅顶着门,真怕这大逆不道的家伙回家来干出什么蠢事来。我想弟弟那时候真是疯了。隔了几个月后,弟弟在外面待不下了,又死皮赖脸的回家了,父母也原谅他了,终究还是自己的儿子啊。 

  那时候我已经来深圳工作了,赚的钱都往家里寄,父母还是省吃俭用的,把钱都给我存着,也不会随便给弟弟用。弟弟没钱了,经常打他女朋友,他女朋友闹着要和他分手,正好那时她生病了,子宫长了个瘤子,需要动手术,割除子宫,但没有钱,父母好心肠,看她可邻,觉得多少还是弟弟害了她,就拿了两千多块钱给她动手术,但也不劝他们和好了,因为她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在父亲眼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他们也就分了。分手之后,弟弟没有女人的日子更难过了,寂寞的不行,又到她家里去找她,甚至威胁她,本来她家父母因为女儿跟了弟弟已经伤透了心,所以也不允许她再出来了,可是她经不住弟弟的死缠烂打,最后又和弟弟粘上了。 

  不久弟弟和他女朋友一块来深圳,希望到我这边来打工,我那时还住在公司宿舍,她们没地方住,我就在外面给她们租了一间房子,然后就到职业介绍所先交了一个人的介绍费,让她女朋友先进厂,如果厂里待遇可以的话再交弟弟的介绍费让他也进去。就这样她女朋友进了一个小厂,做了两天就出来了,说受不了里面的环境和待遇,自然弟弟也不再进了。然后又找了几天没找到,弟弟说他想进毛衣厂,因为他在劳教所里每天都干织毛衣的活,可是深圳这边没什么毛衣厂,东莞那边比较多,他又要求去那边,我没办法,就给了他们几百块钱到东莞去了。给弟弟租房交了一个月的房租和一个月的押金共500块钱,没住半个月就走了。我找房东退押金,可黑心的房东说什么厕所被堵了要扣多少钱,空调坏了又要扣多少钱,还有什么什么一大堆的,算起来我应该还要倒给他钱,我跟他说,那厕所是几间房客共用的,凭什么我们赔,空调也是几间房客共用,况且都没有使用过,只是做摆设,怎么会坏,他不理会这些,好象很有把握诈得了我,可他算盘打错了,我火了,把房门使劲一关,丢出一句话:“你等着。”我还没走出200米,他就打电话过来了,把押金如数退给了我,算他识相。也幸亏我比他狠,要不然我的钱就要养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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