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是否相信,这已经是我第一百零一次被抓进时空管理局的监狱了。我被判了一个月的监禁,我想我有足够的时间为我的传记写一个提纲。我的时空旅行充满传奇色彩,我相信我的传记会成为畅销书。
一、公元前36亿年
我在结束旅行前向原始海洋中泼了一盆洗脚水。我发誓我已把水消过毒了,天知道那水里怎么会剩下一两个活细胞,难道是我缔造了生命?哈哈!我是上帝吗?
二、公元前6500万年
我的飞行器发生了大爆炸。我历尽千辛万苦才得以活着回来见大家,我的传记差一点就没人写了。请相信我,我确实是按照《*作手册》驾驶的——至于恐龙的灭绝,我深感遗憾。
三、公元前70万年,今北京西南周口店龙骨山
我的打火机被一个浑身是毛的家伙(鬼知道它是人是猴!)抢走了!为了保住现代文明的成果,为了不因违反《时空管理法》而再被抓进监狱,我同这个原始人(还是高级猴?)做了殊死的搏斗。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四肢却着实发达,我被打得眼冒金星,终究没有保住我的打火机,它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北京猿人会使用打火机吗?这真是一个不错的研究课题。
四、公元前227年,秦
我见到了荆轲。这大个子对我的激光剑术佩服得五体投地,约我一起去刺杀嬴政。我同他干了两碗烧酒,脑筋一热就答应了。请别为我担心,我酒醒后思量再三,终于没有去,要知道,我是一个守法的公民,我尊重历史,至于那家伙因为我“居远未来”而孤身涉险,“被八创”,可怪不得我,历史毕竟是残酷的嘛。
五、公元200年
我又丢东西了。我把一本袖珍版的《三国演义》丢在了中国南阳。要知道那是真正用纸做的!是古董!花了我半年的薪水!那书被一个落魄书生拾了去,谁知道他原来叫什么,他竟然给自己改名叫诸葛亮!当然,后面的内容都是我在法庭上听到的。
六、公元1682年,英国
我从飞行器上随手扔下去的一个烂苹果竟然砸到了人。哈哈!太有讽刺意味了,我的近视眼镜是两千度的,我的射击成绩向来在5环以下!那个倒霉蛋被我砸晕了,对不起,我并不知道他是伟大的伊萨克·牛顿。
七、公元1923年,德国
我参加了一次酒吧斗殴,打得真是稀里哗啦,劈里啪喳,过瘾之极。我拼着性命救出了一个小个子,他对我十分感激,我和他一起被捕入狱,他向我口述了自传,天哪!书名竟然叫《我的奋斗》。我确实不是有意救他的——这个臭名昭著的阿道夫·希特勒。
八……
九……
文章以外的故事:
一个月后。
“我”终于出狱了,自由的空气啊,怎么吸也吸不够。“我”又一次踏上了时间之旅,这一次是1999年12月,“我”准备参观“千禧年”的庆典……
返航途中。
“啊!不!不!这不是真的!不……”“我”绝望地哀嚎,“我”把传记的提纲丢在1999年12月了!真主安拉!释迦牟尼!耶稣*……
时空管理局审判大厅。
“……被告人遗失的文章《阴差阳错》涉及大量1999年以后的历史内容,犯有“故意泄露历史秘密罪”,判处流放冥王星,无期……”法官庄严的声音在大厅中回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法官问。“我”有气无力地问:“我的文章究竟落在谁的手里了?能告诉我吗?尊敬的法官大人。”“可以。”法官说,“他叫李嘉辉,他用你的提纲参加‘顶新杯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竟然还得了奖……”“啊!这个该死的李嘉辉!这个小偷!这个贼!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我”仰天大叫,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十六节 遭遇康德】………
羽毛笔快速移动着:“时、空乃是人类感知的方式,并非物质世界的属性。”声音又停了下来,他皱着眉头扫了众人一眼,“不要写这么快嘛,先生们!”他说:“我可不是圣贤。”可你的话是名言!我心里嘀咕着。他已从小桌子后站了起来,我这才看清他,一个肩膀高、一个肩膀低,瘦得快成皮包骨了。“你们得学会自己思考。”他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我不假思索,追出去,幸好,他金色的假发在阳光下闪耀着,远远地,是煞是可爱的夜空中的北极星。噢,哥尼斯堡,我爱极了这里的空气!
悄悄溜进餐厅,坐下,他与客人们已开始吃起来。我对着干豆拌鱼和烤肉发呆,肚里的问题一个个涌上来,吃不下;小心地瞥他一眼,他仍是慢悠悠地吃着饭,不时说着笑话。拜托,说点别的吧!实在忍不住了,我鼓起勇气:“教授,以您对哲学史的精通,您是否已得到您的答案?世界是否有终始,人是否有不朽的灵魂,宇宙是有限还是无限?”我不得不闭嘴。他已愠怒地看着我,很明显的被人打断谈话后不高兴的表情。我只有沉默。忽然间,他微微一笑,“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他盯着我,犀利的目光似乎要看穿我的灵魂,“我们的问题关系到的是一个我们本身在其中占一小部分的事物。因此我们永远无法了解这个事物。”
“可是,难道人类的认知能力不是不断向前发展的吗?”我也盯着他。
“‘事物本身’和‘我眼中的事物’是不一样的,我们所知道的只是我们‘眼中’看到的事物。我们可以说世界无所谓终始,但如果不曾开始的话,如何一直存在呢?我们说世界一定是在某一时刻开始的,那就是无中生有的,一件事物可能会无中生有吗?我们不可能得到这些问题的确实答案。”
“那么,我们永远不能证明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不,是与非是有分别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何谓是、何谓非,每个人都有辨别是非的智慧。”他那漂亮的眉毛挑了起来,“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我们的内心都有一套道德法则。”
“或许……是的”,我有些迷惑,脑海中时而闪现无人理睬的伤者,嗷嗷待哺的弃婴……“当物欲横流时,我们还能保有这套道德法则吗?”我有些怀疑。
“当然,我们无法用理性来证明它。——只有当我们尊重每一个人包括自己的本身,而不是将他当成达到目的手段时,才会遵循内心的道德法则。”
“可是,我们常常为心中的目标或是理想而奋斗,不顾一切地,心中是否还会有一套道德法则?”
“如果你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你可能会成为各种事物的奴隶,甚至成为自我中心思想的奴隶。做你应该做的事——出自善意而为之,你是自由的,它使我们超脱自我的**与恶念。”
“那么,当我们失去了某种**的支配,一旦激情流逝,我们为什么而生存?”我望着他。他蹙起眉头,凝视着窗外一所教堂的塔楼,“如果人类的脑袋简单得足以让我们了解的话,我们还是会愚笨得无法理解它。”他喃喃自语。我有些吃惊:“您是说‘自相矛盾’?”没有回答。“我们能做什么?”我问。他回过头来时,面色已霁。“笑吧,吃了饭可以笑一笑,据说笑能促进消化。”他歪了歪了头。我大笑,对着一桌水果。他已提起金头拐杖,踱出门去。
不胜其烦。他已在这条巷里来回走了六趟,“您在想什么?”我问,他像是没听见,“或许,我们可以做些努力,”他顿了顿,“所有国家应该联合起来成立一个国际联盟,以确保各国能够和平共存。”那有用吗?眼前似乎闪过一抹血红,说不清是南京城中一片殷红还是南联盟那座废墟中的斑斑血迹,“那没用!”眼眶一热,感觉想哭。他注视着我:“当我们遵守道德法则时,我们也正是制定这项法则的人。对我而言,这样一个联盟是远程目标;几乎可以说,那是哲学的终极目标。”我无语。他是对的。我们无法改变历史,但可以创造未来。
我回过神来,他已走远了,我追上去,却是一块墓碑,上面刻着一句话:“有两件事物我愈是思考愈是神奇,心中也愈充满敬畏,那就是我头顶上的星空与我内心的道德法则。”眼前白花花一片,刺眼,模糊。
康德死于1804年,死后葬在哥尼斯堡,哲学史上的一个纪元随此而结束。
站在大街上,四周是匆忙的人,来来往往的车辆,头顶灰蒙蒙的天……一盏灯,一盏灯,闪过年年月月……我的视线仍触及大街上那位衣裳褴褛踯躅独行的老人呆滞的目光……一闪身,一闪身,幻作无数问号……我热爱星空,但当头顶的天空变得模糊,我只有将目光投向如潮的人流,竭尽所能,去探寻人间的道德法则。在有限的时空中。
………【第十七节 转变】………
在含笑区的十字路口附近,有一家号称“桂林正宗冰粉”的摊子,每天品尝的行人络绎不绝。孔方兄们就像滚雪球一样进了摊主的腰包,老板娘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正因如此,以往去这个摊点品尝,老板娘总是抠抠兮兮地给你盛上一丁点凉粉,再漫不经心地倒上拇指见方的调料,让你很不是滋味,总有点被“宰”的感觉。倘若你意犹未尽,还想再加些调料,老板娘就会把扫帚眉一皱,吊起老虎脸,顿时阴风惨惨,黑雾漫漫,好不吓人!
星期六晚上与同学去阅览室看书,路遇这家冰粉摊,正赶上口渴难耐,便坐了下来。出乎意料,老板娘笑容可掬地把凉粉端了上来,一改以往的怠慢态度。这还不算什么,更绝的是我们在谈笑的时候,老板娘竟如同倒开水一般,主动地把各种调料一并倒入碗中。再看那老板娘,神采奕奕,满脸堆笑。我愕然,深感不可思议,而身旁的同学刘某却右手一挥,凑到我耳朵跟前毫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要知道,近期增加了好几个冰粉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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