诫那渔民自己这几日的行踪和所到过的地方,以及停留了多久等等信息决不能对旁人提起,否则小命难保,而那渔民也是惊骇万分地连连答应后,萧遥这才放心地赶回蒙古使团的驻地,打算与忽必烈汇合。
回到王守清的知府府邸,萧遥刚走进大门,忽然迎面却有一个人匆匆忙忙地走了出来,差点跟他撞了个满怀。萧遥反应奇速,当即脚下一滑,身形微晃间已躲到了一边,抬头看去,却见那人却是也乌布恩。见到也乌布恩如此慌张的样子,萧遥奇怪地问道:“王子殿下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吗?怎么急成这个样子。”
也乌布恩原本一脸焦急之色,不小心与萧遥面对面迎上,差点撞个满怀后,他想也没想便举起手中马鞭,刚要抽打在他看来“不长眼”的汉人时,耳边却听到萧遥的问候之语,待定睛一瞧,本已高高扬起的马鞭顿时放了下来,同时惊喜地口不择言道:“萧大人,您终于回来了,那就好了,那这事可就容易办得多了,真是好极了,好极了。”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拖着萧遥走进府内。
萧遥听得如坠云雾,莫名其妙地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情?你慢慢跟我说来。”
也乌布恩咧着大嘴,左右环视了一周,见四下里并无他人偷听后,这才笑着说道:“萧大人此时归来,真是天助我也。大人有所不知,在下刚才之所以如此焦急,正是为了王子殿下要去会一会大宋皇帝的事情。”
萧遥闻言一惊,因为之前他已经从忽必烈处得知,此番议和乃是贾似道全权主持,南宋理宗皇帝并不会插手,而蒙古使团更是直接在平江府安营扎寨,日程安排中,也从没有提及到南宋的都城临安拜见皇帝的计划,因此此时听也乌布恩如此说来,一惊之下当真是非同小可。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转过了无数的念头,既想道:“难道忽必烈对我心生疑忌,已将我排除在了权力核心之外,否则如此重大的活动,怎能不提前知会于我?”然而转念却又想道:“忽必烈并非喜怒无常的小人,我此番离去不过三四天而已,就算是有像金轮法王那样的小人进献谗言,忽必烈也绝不可能会轻易相信的。莫非情况有变,事出权宜之下,这才没有通知我?”一念至此,他登时想起自己这几日音信全无,在太湖之上漂泊的种种事情,蒙古使团中无一人知晓,那又怎能通知自己?而自己一回来刚碰见也乌布恩,他便立时转忧为喜,急切地拉着自己诉说,显然仍是将自己当做可以信赖与依靠的人。脑海中想到这里,他心中的疑窦顿时消去,而自然而然地,他关心的重点也就立刻移到了忽必烈怎会突然要去会见大宋皇帝这件事情上。想了一下后,他开口问道:“王子殿下怎会突然想要见那大宋皇帝呢?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大人但说无妨。”声音已渐为低沉。
也乌布恩赞许地看了一眼萧遥,说道:“萧大人看事情的眼光果然毒辣,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不错,王子殿下此番去见大宋皇帝,正是为了打探那南宋都城临安里面城防军的兵力部署以及在朝堂之上,南人对于咱们蒙古究竟是怎样的一番态度。为了探听虚实,王子殿下这几日已是广撒金银,也确实收获了一些情报,但皇宫内苑之中最核心的机密,那却是金银珠宝也没办法弄来的了。所以……”说到这里,也乌布恩将萧遥拉到了一边,小心翼翼地又四处看了看,确定周围确实没有人偷听之后,这才接着说道:“所以王子殿下打算亲自到那大宋皇帝的皇宫之中进行打探,顺便亲眼瞧上一瞧皇帝究竟长的是什么模样。”
萧遥闻言至此,心中的惊讶之情自是难以言表。出发前,他早已经猜测到忽必烈可能会动之以利,在中原各处用重金为自己构建起一张情报网络,因为如此一来,将来的收益将要远远超过眼下的投资,因此一开始萧遥并不以为意,但他听着听着,当听到忽必烈竟打算亲自进入皇宫,与大宋皇帝面对面接触时,心中的惊骇愕然之意便再也无法按捺,一时间心绪如飞,所有的脑细胞都在思量忽必烈作此决定的目的了。
也乌布恩全副心神一半在说话,另一半则放在了提防周围是否有人经过,毕竟忽必烈此举太过惊世骇俗,试想蒙古王子偷偷溜进大宋皇宫之中窃密,这等事情若是传了出去,不管最后结果究竟是蒙古王子窃密成功,还是大宋皇帝棋高一着,将“刺客”擒个正着,那不仅对两国的影响都十分巨大,而且对于民心走向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是以也乌布恩反而忽略了萧遥此时变幻无定的脸色。他听萧遥并不续口,于是接着说道:“王子殿下本来是想要与萧大人一同前往的,但大人外出游玩,也不知何时才归。其实自殿下有此想法以来,便日夜派人搜索,可惜都没有找到。下官刚才急匆匆地出去,便是奉了殿下之命,去传与咱们一同前来的‘草原三雄’。王子殿下说:‘行动便定在今晚,若是萧大人黄昏之前仍不能赶回,那今晚便由草原三雄陪同前去。出使结束的日期已临近结束,再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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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夜幕幽影
萧遥听至此处,已明白了忽必烈的心意。原来,忽必烈一路走来明察暗访,因此对于沿途大宋的军事布防知之甚详,到了平江府后,他自然便开始悉心研究,思考起了将来若是自己引兵来攻时的破解之道。便在这思索的过程中,他渐渐地了解到了大宋的军力布置其实并非自己先前所了解的那般羸弱。
虽然当初南宋与蒙古联手灭金之时,双方本来商定由南宋负责攻打燕京,但大宋屡战屡败,最后还是等蒙古攻破了金的其他四个都城后,代大宋出手方才解决战端。如此看来似乎宋朝的战力十分不堪,但此时从他沿途所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宋朝装备精良、粮草充足,士气丝毫未见衰竭之意,设防之处也皆是兵家重地,处处都可以看出这支军队并非不堪一击,虽未交手,但所表现出来的兵威之盛,却也是不可小觑的。忽必烈为人谦和,用兵更是谨而又慎,从不大意轻敌。正是察觉至此,之前忽必烈认为已没有必要再细细查探,将来若能攻到,那么必将一鼓作气拿下的大宋腹地,像是平江府和临安城这些地方,才会重新又纳入了他谋划的范围。否则将来一旦出现什么差池,损失的便直接是自己的力量了。因此,忽必烈才会突发奇想,想要直接到皇宫之中一探虚实。不过,这般惊世骇俗的想法,也正应了那自古相传的“艺高人胆大”的至理名言。
二人说话间,也乌布恩已将萧遥带至了忽必烈下榻的行舍。见到萧遥,原本愁眉紧蹙的忽必烈登时笑逐颜开,当即迎了上来,亲热地牵住萧遥的胳膊,说道:“兄弟,这几日你跑哪里去了,当真是想煞哥哥了。来,先坐下休息一会儿,等会哥哥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说着,亲自斟了一杯清茶递给萧遥。
见到忽必烈对自己竟然礼敬至此,萧遥心中大为感动,当即单膝跪地,说道:“兄弟贪玩,差点误了哥哥的大事,请哥哥责罚!”
忽必烈微微一笑,将萧遥扶起,说道:“你都知道了?那也好,这件事情,原本就是非你不可的,只是事出匆忙,并未与你商量过,还请兄弟不要见怪才是。”
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萧遥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已知忽必烈为人确实是十分谦和有礼,兼之宽厚达度,相比之下,他更像是一个受儒家思想教导的谦谦君子,而非草原上统帅一方、只会弯弓射雕的粗野大汉,因此心中早已十分钦服,知道他开创中国历史上“元”一朝并非偶然,此时又见忽必烈对自己这般上心,不仅亲自倒水慰问,心中感动之下,当即说道:“大哥说的哪里话?知遇之恩,兄长之情,哪一样不值得小弟为你出生入死?咱们兄弟之间,那也不必再说这许多的外气话了。大哥,你来说说晚上的计划吧。”萧遥这话虽然肉麻,但其实也算是他的真情流露,毕竟对于忽必烈,他虽然确实有一部分利用的因素在里面,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也并非真的是没心没肺,好坏不分的。
忽必烈道:“兄弟既然如此说,咱们大事可成。兄弟,咱们今晚便夜探皇宫,为免人多眼杂,晚上咱们不带更多的人,只有你和拉克申、尼斯格巴目和兀烈海四人随行,咱们一共五人,一起去拜访一下大宋皇帝吧。”
忽必烈提及的那三人正是“草原三雄”,个个武艺高强,此番前来便是专门负责保护忽必烈的。萧遥虽然从没进过皇宫,也没听谁说起过皇宫里头究竟是怎生模样,但思及当初洪七公为了御膳房的美味,便悄无声息地溜进皇宫之中,每天偷吃专供给皇上的佳肴御膳,不仅大快朵颐,而且一直都没被发现,于是心中想道:“洪七公的武功十分高强,冠绝当世,我等自然是比之不如,但若单讲藏匿身形的话,到时候我以凌波微步结合迎风拂柳步带着忽必烈,想来不会被谁发现,而草原三雄的武功较我虽有不如,但这些事情做起来应该并无困难,不会被守宫的卫士发现。”一念至此,当即点头说道:“嗯,那便今夜行动!”
日间无话,各人收拾妥当之后,便悄悄出了王守清的知府府邸,乘快马奔向临安,而也乌布恩则留在平江府为几人打掩护。两地之间虽有些距离,但快马脚程如飞,因此日暮时分便已到达。五人为了掩人耳目,换衣易容自不用说,萧遥本就是汉人,不像忽必烈这样的蒙古人外貌特征明显,因此凡事都是由他出面完成。兀烈海见多识广,易容之术也略懂皮毛,此时替几人一一化妆,换上汉服之后,五人看起来已与中原人士无异。
而这般一番忙碌下来,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