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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萧遥似乎是哭累了,这才渐渐地恢复了神智,凄苦哀鸣之声才慢慢低沉了下去。直到此时,李莫愁才终于惊觉自己心神失守,她赶忙提运内息,气沉丹田,凝神守一,好容易才将自己的神智控制住。暗暗查探一番,发现自己并未受到什么内伤后,李莫愁刚想松一口气,却觉得面颊之上温热湿润,像是沾染了水渍。用手一摸,原来自己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李莫愁心中惊惧交加,赶忙起身环视,左手拂尘轻挥,右手冰魄银针暗扣手心,瞬间便已做好了迎敌的准备。四下里看了一圈,除了萧遥与洪凌波外,却再无其他的人。李莫愁不信凭萧遥的那点能耐就能影响到自己的心神,但她终究心中大惑不解,便慢慢向两人走了过去。
待走到了身前,李莫愁才看到洪凌波面色惨白,衣衫上血迹斑斑,身前地面上与萧遥的后背上更是布满了殷红的血迹。她见萧遥虽神情凄惨,脸上黑气氤氲,但哀鸣之声中气充沛,并无虚软疲态,心想,自己虽赐他解药,但疗伤解毒的效果却绝无这般迅捷、神效。再一想到萧遥背心之上的那口鲜血,当下心中一震,暗骂一声“傻孩子”,左手一挥,便将萧遥远远推到了一边,将洪凌波放在地上,自己盘腿坐在她的身后,双掌推出,再次按在了她的背心之上。
萧遥初被李莫愁推开时,他心中一股怒火登时腾胸而起,刚想爬起来就去找李莫愁拼命,却见她扶起洪凌波后,便径自在她身后坐下,双掌接于她的背心,一副运功疗伤的姿态。萧遥先前中毒已深,所受掌伤更是催筋折骨,整个人不多时便已奄奄一息,毫无知觉,因此对于李莫愁疗伤、洪凌波求取解药,乃至她逼尽自身内力为己疗伤之事皆是一无所知。此时他见李莫愁肯施以援手,心下稍安,也不再去理会李莫愁是否还想取己性命,只是走到了洪凌波身边,坐下后,便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右手。
李莫愁在这一时三刻之内连运真元助洪凌波疗伤,这事若是放在以前,那师徒二人只要多加休息,勤修内功,吃些补气养元的丹药便也就能恢复了。但眼下师徒二人先后都受过内伤,这本就于自身根基有损,加之眼下又短时间内连损自己体内真元助他人疗伤,这种情况可就变得颇为棘手了。李莫愁为洪凌波二度疗伤之前,并未细细思量过眼下这种情况的原委曲折。待见到萧遥满脸关切爱护地在洪凌波身旁坐下后,这才猛然醒悟过来,自己师徒二人这般不顾死活,拼着自损功力,陷于如此险困之境,竟都是缘于这个小子,当下心中懊恼不已,只恨自己当初还是心慈手软了。若是方才击在他胸口的那记赤练神掌,自己使出浑身的功力,不以他是自己新收的弟子便收了几分力道的话,那么光凭萧遥此刻的内力修为和身体素质,决计不能多扛住这一时半刻,最终必然落个立毙当场,命绝无圜的下场,又哪里还会生出后面这许多事来?
念及此处,李莫愁虽心中悔恨,恨不得立马便一掌拍死了萧遥,但她眼下为洪凌波运功疗伤已到了紧要关头,若是此刻猛然撤去功力,那不仅洪凌波必会身死当场,连自己也可能受那内息反噬侵体之累;但若是等到给洪凌波治好伤后再去杀萧遥,那时自己本就已经连损真元,若再强行运功进击,恐怕还是会落个性命堪忧的结局,当下心中左右为难。但她又转念一想,萧遥武功远不如己,纵然这一时半会的不便杀他,但他只要跟在自己的身边不躲起来,那他这条小命就始终攥在自己的手中,想什么时候取就什么取,难道就凭他这种低劣的资质,还用担心他有朝一日能够胜过自己不成?这么一想,李莫愁心中释然,顿时觉得还是先救自己爱徒的性命要紧。当下再不多想,心神合一,全力运功,为洪凌波补足体内已严重缺失的内息,续上那护命真元。
萧遥握着洪凌波的手,呆愣愣地坐在她的身侧,除了在心中暗暗祈祷外,却是什么也做不了了。之前他见洪凌波突然莫名其妙地晕倒在自己的脚前,虽然花容惨淡,整个人面色苍白,如患重病,但那时萧遥好歹还知道洪凌波一息尚存,并无性命之忧。但这第二次晕倒后,洪凌波口吐鲜血、面如金纸,整个人气若游丝,惨伤无寰,便如那繁花飘坠,一雁孤飞。而当萧遥每每想到洪凌波恋慕于己,两人欢好暗合之事,只觉这当真是一枝红艳露凝香,**巫山枉断肠,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悲伤与难过。
李莫愁之前已尽全力为洪凌波疗过了一次伤,当时体内的内力本就已经所剩无多。到了这第二次疗伤时,虽然她内功深厚,内力亦是精纯绵密,但也终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一方面她既要自己运功疗伤,却又要同时兼顾洪凌波体内的真气循环,当下心中好生踟蹰,因此接下来运功疗伤之时,李莫愁自然便更加慎之又慎了,每一丝真气灌输进洪凌波身体前,她都思之再思,想了又想,心中确定绝不会浪费分毫,这才缓缓地渡入洪凌波的体内。
如此这般,直到天光隐没,群星初现,点点昏黄渲染着万里碧空,而那一轮明月也已经悄然地挂在了天边,萧遥才隐隐感到握在自己手中的,洪凌波的右手上,终于又有了一丝温度。
这一夜,三人身体上均受伤痛之扰,而心中各藏难言之隐,竟不约而同地都不说话。遥看远方江天一色,绚亮的银河挂在皎皎夜空,地上的江流也随之婉转曲绕。星汉无垠,西流隐川,交相辉映之下,这一片石坳平台中之上竟燦如白昼,便似一幅以水墨之法绘就,笔酣墨饱,活灵活现的未央山水静夜图。
第二十四章 峥嵘初现
更新时间:2013…12…28
次日,天刚蒙蒙亮,萧遥便再也睡不着了。他悄悄起身查看了一下洪凌波的伤势,却见她依旧昏沉沉地睡着。昨夜里,李莫愁为她疗完伤,又喂她吃了几粒丹药后,才将她放到柴草堆上,自己在一旁打坐休憩。萧遥本想等洪凌波疗伤完毕后,抱着她跟她说上两句贴心话,谁知李莫愁竟让萧遥直接将她安顿睡下。萧遥见洪凌波一直昏迷着,心想既然如此,那就只有等她伤势好转了,再与她倾诉不迟,于是妥当地安顿下她之后,自己便到另一边歇息去了。只是萧遥始终心系洪凌波,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生怕她半夜有什么需要,睡梦间几次仿佛都听到洪凌波咳嗽的声音,爬起身时却见她依旧沉沉地睡在那里,当下心中心中既有些失望,却又感到几分莫名的高兴。
萧遥起床后,见李莫愁依然盘腿打坐,闭目养神,似是还没有醒来,而洪凌波则躺在柴草堆中,也没有醒来的迹象。萧遥只愿洪凌波的伤早早好转,不忍吵醒她,便自己到一边去劈柴生火,烧水做饭。
像这些日常琐碎的事情,李莫愁自然不可能自己来做,因此,原本都是洪凌波在一手操办。但此刻她身受重伤,萧遥自然不肯再让她去做。这时萧遥来到了篝火堆旁,眼见薪柴已所剩不多,便来到了那堆盛满了珍宝异物,武学典籍的箱子旁,按着平日里自己所见到的情景,在附近的草丛中翻找洪凌波拿来砍树劈木,拨火拢柴用的那柄斧头。
初时萧遥因为见洪凌波将那些粗活重活都揽到了自己一个人的身上,他便觉得让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做这些活,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便与洪凌波争抢着要做那些粗活。洪凌波见萧遥态度十分坚决,因此也不多说什么,便将斧头交到了他手中。岂料,那斧头入手极重,萧遥两手攥紧斧柄,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抬起,至于砍树劈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了。萧遥见此情景,虽然心中不甘,但此处是荒山野岭,除了那些兵刃可用外,又能上哪去买趁手的斧头?还好洪凌波善解人意,分给他一些生火烧水这样简单的事情做,萧遥才不再与洪凌波争那些重活。
此刻洪凌波受伤,萧遥自然要挺身而出。他来到草丛之中,将长草一丛丛地扒开。在一个箱子旁,萧遥找到了那柄斧头。那是一柄用不知名的材料打造而成的战斧,斧柄呈青黑色,斧身呈朱黑色,入手冰冷坚硬,握在手心时,隐隐还有一股疼痛之意;斧柄是一条蜿蜒腾飞的入云蛟龙,龙尾做成了一把小小的弯刀;龙身上刻有无数的铁鳞,在龙腹的位置,还以小篆刻有“弑龙斧”三字;而龙头则与斧身平行,口中尖牙利齿,无一不全,看其喉颈设置,似乎还内藏暗器;至于那斧身,则更是令观者惊畏,敌者胆寒,用者生威。整个斧身大体呈四边形,除了斧锋与寻常斧头无异外,斧身中间部分镂空呈燃烧的火焰状,与斧柄相接的便只有几簇火苗,整把斧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幅在描绘地面上熊熊燃烧的一团烈火正在灼烧天空上飞舞的蛟龙一般。
这把斧头李莫愁也不记得历史上曾为何人所有,亦从未听闻有哪个英雄的兵器是如此这般。但见这柄斧头斧柄青黑,斧身黑红,入手极为沉重,显然不似普通钢铁铸成,且看其样式,极尽威猛霸道,斧头原来的主人所使的武功当走的是大开大合一路。但龙头之内潜藏暗器,龙尾之处辅以弯刀,这般诡暗设置,却与那走大开大合,刚厉生猛武功的路子又不相符,心中也是奇怪不已。这斧头虽毫无疑问,绝对是一柄神兵利器,但自己三人中,一使浮尘,一用长剑,而萧遥更是手无寸铁,连一路鸳鸯拳还打不全,没有一人的武功路数能与这把斧头合到一块,既不趁手,便扔到了一边去。只是洪凌波觉得在这荒郊野外中,砍树劈柴时用剑颇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