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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凌波微微一愣,刚想开口说自己并不知道什么宴会,但萧遥已经抢先开口,笑着说道:“对,我们是来参加陆立鼎陆庄主的宴会的,但我二人也是头一次来到嘉兴,不知陆家庄的具体所在,还请老板给我们指点一二。”说着,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锭五两重的银子,轻轻放在了面前的柜台上,同时伸出右手,在洪凌波的背上轻轻写了一个“笑”字。洪凌波虽不知萧遥为何让自己笑,但想来他这样做必有深意,于是瞬间便将心中浓烈的杀意抑制住,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喜气洋洋的笑容。
那老板听了萧遥的话,看了看面前的银子,又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洪凌波,脸上顿时春光和煦,亲热地笑着说道:“两位既是来参加陆庄主宴会的,那一定是朋友了,小人便不敢隐瞒。陆家庄就在南湖之畔,此去城南不到十里便是,两位可在南湖旁见到陆庄主专门接客用的渡船,到时便可上船直接到庄中去了。”
萧遥拱手一拜,对那老板说声谢了,便拉着洪凌波回到了房间里。刚刚关上房门,洪凌波便疑惑地问道:“萧遥,你说我们去参加姓陆的那厮的宴席是何道理?”
萧遥叹了口气,说道:“也怪我,没有及早提醒你一句。你刚才一心只想着去陆家庄杀人,身上的煞气十分浓重,任谁都能看出来你是要去寻仇的。那老板问我们是否是去聚宴,我们若说不是,那老板便知道了我们此去别有所图,那么不仅不会告诉我们陆家庄的所在,恐怕还会阳奉阴违,暗中通知陆家庄中的人,让他们早有防备。我想到了这一点后,才假说我们正是要去陆家庄参加宴会,并让你笑脸相对,这才打消了那老板的顾虑。”
洪凌波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以前我跟着师父一起闯荡江湖时,只需在旁好好伺候着,其他什么事情也不用再多考虑,师父自会拿定主意,我只要照做即可。但现在看来,这方面你不仅强过我,甚至丝毫不逊于师父她老人家。”说着,她笑逐颜开,神色间尽皆喜悦之意,心中不仅没有丝毫的灰心丧气,反而是为萧遥能够强过自己而感到高兴。
萧遥自小颠沛流离,生活经历颇为坎坷,小小年纪便已见惯了人情冷暖、尔虞我诈。因此,待到了这个正值孔孟之道盛行的封建南宋社会后,他曾经并不十分突出的应变能力便显得十分显眼了,犹如鹤立鸡群般,使用时游刃有余。所以,此刻听到洪凌波夸奖自己,他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多言其他。略微思索一番后,他又接着说道:“既然明日无法再去陆家庄大开杀戒,那咱们只能先去探探情况了。”
洪凌波问道:“为什么明日无法去大开杀戒?”
萧遥点点头,说道:“那老板一开始跟我们交谈时心存戒心,这才试探地问我们是否是去参加陆家庄宴会,而不是直接告诉我们陆家庄的所在。至于宴会这件事,我从他说话时的神色来看,并不像是他拿来骗我们的。既然陆立鼎摆设宴席之事属实,那么明日陆家庄一定是江南各路武林豪杰齐聚之地,这样我们直接打上门去,只怕是以少敌多,若是被他们以多为胜打了出来,不但有损师父威名,而且报仇一事也会搅得举世皆闻,以后再想寻仇找回面子又会横生枝节了,所以我才说,明日我们无法再去大开杀戒了。”
洪凌波听萧遥说的有理,只得道:“那也只能如此了,但无论如何,明日还是要去看上一看。”
第二日临近临近正午时分,萧遥和洪凌波离开了客栈,径直赶往嘉兴南湖。在湖边,两人果然见到十几个手持长刀短剑、身着身着粗布短衫的武林中人登上了几艘早已等候在此的小船,而且看那几个摆渡的船夫身上穿的也并非粗布麻衣,而是统一的家丁服装。见此情景,洪凌波终于将一直紧紧攥在手中的长剑重又负在背后,对萧遥说道:“既然如此,那也只能等陆家庄宴会结束,这些武林中人离去之后,咱们再行上门问罪了。”
萧遥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听说嘉兴的烟雨楼可是此地一大盛景,我们就先去烟雨楼上坐一坐,赏玩一下旖旎的南湖美景,顺便等着看看这些陆家庄的客人们何时离开。”说着,与洪凌波一起,乘坐湖边普通船夫的摆渡船,到了湖心土洲上的烟雨楼。
两人点了饭菜,坐在二楼临窗的座位上,远眺南湖碧波荡漾,银光闪闪,渔人舟客纵横其中,倒也别有一番风致。这嘉兴南湖又称鸳鸯湖,萧遥一面在脑中幻想勾勒着射雕时烟雨楼郭靖与全真教、黄药师、欧阳锋等人龙争虎斗的混乱场面,一面分心与洪凌波喝酒谈笑,一时间竟也忘了那即将与人搏命厮杀之事。
就在两人酒酣耳热之际,萧遥却突然听到洪凌波轻轻地“啊”了一声,同时望向自己身后的眼神中居然带着几分诧异与畏惧之色。他好奇地扭过身子,向自己背后望去,却正好看见一个面容清癯,样貌生硬冰冷,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青衣老者正端着一个酒杯,面对着南湖风景把酒临风,飘飘然自斟自饮,超然物外,对自己毫无礼貌的上下打量也只是看了一眼后,便又不以为意地转过了头去。
看到那个老者的面貌,萧遥也不禁吓了一跳,心道世间怎还会有长得如此奇怪之人。突然,他听到洪凌波小声地说道:“那人长得好恐怖,就像是一个僵尸。”
萧遥听到“僵尸”二字,心念一动,对洪凌波说道:“你既然害怕,那咱们俩就换一下座位,这叫做眼不见心不烦。”说着,起身与洪凌波换了座位。萧遥坐下后,一面与洪凌波接着饮酒逗乐,一面却用眼角的余光,暗地里观察着那个奇怪的青衣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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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湖中佳人
更新时间:2014…01…26
萧遥坐在对面,远远注视着那青衣老者的一举一动,但见他虽然长相奇特,但举手投足间气韵非凡,对酒当歌之际临窗沐风,青衫衣诀盈盈而舞,且听他吟唱时声音句句浑厚,声声入耳,当真是烨然若神人。萧遥见到这青衫怪人如此风度翩翩,潇洒不羁,想起神雕开篇时郭靖黄蓉夫妇前往江南的原因,心中的那个猜测更加肯定了几分。
两人饭毕,洪凌波提议先去陆家庄附近探一探虚实。萧遥见那青衫老者依然在端着酒杯,眼望窗外南湖美景,惬意地喝着酒,并没有一丝一毫要离开的样子,便只得与洪凌波先行离开,暗道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再来此地,一探究竟。
从烟雨楼上下来,洪凌波向店家买了一只小舟,便与萧遥一同撑起,向着陆家庄的方向划去。那陆家庄坐落在南湖湖畔,周围风景秀丽,湖中荷花朵朵,岸上绿柳棵棵,当真是个修身养性、平静安宁的好地方。萧遥撑着小舟,从烟雨楼开始,一点点地划向了湖畔的荷花丛中。
“越女采莲秋水畔,窄袖轻罗,暗露双金钏。照影摘花花似面,芳心只共丝争乱。鸡尺溪头风浪晚,雾重烟轻,不见来时伴。隐隐歌声归棹晚,离愁引着江南岸。”
一阵轻柔婉转的歌声,突然若有若无地飘荡在烟水蒙蒙的湖面上。洪凌波侧耳静听,顿时间心头思潮起伏,看着正在自己面前荡舟的萧遥,当真亦是“芳心只共丝争乱”。她听这声音虽然轻灵婉转,悦耳动听,但歌声欢快愉悦,毫无清宁持重之意,其中所包含感情却与这首词的意境并不相符,因此便起身向船外望去,想看一看唱词的女子究竟是谁。
但见一艘小船在碧琉璃般的湖面上滑过,舟**有五个少女,其中三人十五六岁上下,另外两个却稚嫩了许多,看样子只有**岁而已。洪凌波见是一群欢天喜地采莲的小女孩,微微一笑,暗道,这样的女孩子若能唱出词中的意境,那才真叫奇了怪了。轻笑一声,便即脸色微凝,目光挪移过不远处的小舟,向着坐落在远处岸边的陆家庄那青砖绿瓦,高门巨围处望去,只见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待凝神细看时,才发现其中大多数人都是步履稳健,沉稳有度,一看就是习武之人。洪凌波见陆家庄里依然聚集着这许多武林中人,心知凭自己与萧遥二人之力,决计不可能同时对付得了这么多人还能全身而退,因此心中微微沮丧,对萧遥说道:“走吧,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洪凌波本是眼望着陆家庄对萧遥说出这句话,但等了一会后,她既没听到萧遥回答自己的话,也没见小舟有渐渐远离陆家庄的势头,心中奇怪,便扭过头去看,却见到萧遥正站在舟尾,出神地望着已经荡开了好远的那艘载着五名采莲女的小船。洪凌波见萧遥望向小船的眼神柔和似水,脸上的神情是欢喜中还带着一些恬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正在慢慢地憧憬着。她看着那船上有说有笑的五个少女,见萧遥心生怜惜之意,便不忍出声打搅,而是与萧遥一起,细细地听着那些少女唱词。湖面上的微风将歌声远远地送入了二人的耳畔之中,洪凌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