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命令的沃尔特感到有些奇怪,他调回奥地利只有两个多月,真正开始在奥地利各地巡防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以前回柏林述职都要等到任的指挥官在当地任职一年之后,怎么这次那么快就要述职了呢?难道出了什么事情了吗?尽管沃尔特心中对这个命令疑窦丛生,但却并没有耽搁,立刻与属下相关人员简单交代了下一步工作计划,就带着副官飞回了德国柏林。
回到柏林军部,敲开了自己的直属上司爱哈特将军的办公室房门之后,沃尔特这时才发现房间里除了将军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自己去年才在意大利认识的冯?斯陶芬伯格上校,另一个则是爷爷的多年老友,也是自己非常尊敬的军中前辈贝克上将。他们的同时出现以及各自背后的身份,使他隐隐觉得这次回柏林述职的事情并不象表面那样简单,而是变得有些微妙,同时也让沃尔特突然感到了一种兴奋,一种自己抱负终于能够得到实现的兴奋。
“将军,沃尔特?冯?施特隆德前来述职。”按捺下满心的激动,他还是按照军中规矩,立正报到,行礼脱帽。爱哈特将军回礼之后,从办公桌后走上前来,将沃尔特引到站在一旁的贝克上将和冯?斯陶芬伯格上校面前道:“来来,沃尔特,这两人相信你并不陌生吧!”
沃尔特点点头,随即也向两位上级敬礼致意,在他们回礼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冯?斯陶芬伯格上校的右手掌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的铁腕,头上斜带着一个黑色的眼罩,他的左眼似乎也瞎了,但是从他剩下的那只右眼中迸发出的锐利光芒中可以看到,他并没有因为这些伤残而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他还是自己一年多前看到的那个忧国忧民的上校!
冯?斯陶芬伯格上校微笑着用完好的左手握住了沃尔特的手道:“少校,我们又见面了!尽管在北非战场上我丢了一只眼睛一只手,但还剩下这条命,也许我们的再次合作还能用得上!”沃尔特望着这位堪称帝国的精英,蓝血贵族,心中的敬意升到了极点,不由得同时伸出了双手握紧了他的手。
此时,贝克上将看了看爱哈特将军,示意道:“哈里,我们开始吧!” 爱哈特将军点点头正色道:“沃尔特,这次以述职的命令召你回来,其实是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的协助。相信你也知道他们两人背后的秘密身份,而我和你也是一样,同样为抵抗组织工作。
而今,德国的战况你也非常清楚,除了那些狂热的纳粹份子仍然坚信德国会得到最终的胜利,还追随着元首外,军队中很多人心里都清楚我们其实已经是输掉了这场战争,现在只不过还在做困兽之斗而已。我们必须提早结束这一切,早日结束这地狱般的日子!
前几次我们都策划过刺杀元首,可不知是连上帝都讨厌这个人,不愿意接收他,还是因为他多疑的个性救了他的命,总之都没有成功,所以我们这次要制定一个更为具体、详细,也更周密万全的计划,一定要将这个恶魔送入地狱!”
爱哈特将军说完,认真的看着沃尔特,贝克上将和冯?斯陶芬伯格上校也不约而同地看向他,沃尔特看着他们,立刻果断地回答道:“需要我做些什么,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
“好,将门虎子,魏克斯的孙子果然也是有胆有识的!”贝克上将用力一拍沃尔特的肩膀大声说道。爱哈特将军也满意地微笑道:“好,我们大家精诚合作,相信这件事一定能成功!”
意料之外的危险
沃尔特返回部队后三天,翠希终于回来了。华灯初上时分,当我打开叔叔家大门时,对眼前看见的她如此之大的变化有一瞬间出现了怔忪,我万万没有想到,仅仅不到一周的时间,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竟然变得如此憔悴:脸色苍白,神情黯然,眼睛红肿,头发也象枯草一般乱蓬蓬地胡乱用手绢简单地扎在了一起,整个人看起来惶惶忽忽地,完全不象她平时精致、素雅的模样!
她见到我,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惨然地笑容道:“云,我回来了!”我心知一定是她这次回去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接过她手中的皮箱,连忙将她拉进客厅,关切地问道:“天哪,翠希,你这是怎么了?瞧你变得,这才几天呀,我都快认不出你了!……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啊?你不要发愣啊,快说啊,看看到底什么事情,也许我帮得上你的忙呢?”
她似乎并没有听到我的问话,象木偶般地任由我晃动着她的肩膀,然后木然地说道:“云,他们要夺走我的孩子,他们要夺走我的孩子啊!……云,我连威尔都要失去了,怎么办,怎么办,威尔是他留给我唯一的希望啊,他是我的命啊!……”她说到最后,脸色陡然一变,似乎终于控制不住满心的痛苦,突然扑进我的怀抱,开始号啕大哭起来。
我被她的话弄得有些糊涂了,于是连忙一边安慰,一边急切地问她道:“不会的,不会的,你不要胡思乱想……来,翠希,你安静下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吗?……你告诉我,看我是不是能帮得上你啊!不要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啊?……好了好了,放心吧,小家伙在我这里过得挺好的啊,没人来抢走他的!”
她抬起头来,抽抽答答地抹着眼泪,哽咽着答道:“我那天刚踏进家门……就看见几个盖世太保在我家里和我的父母说着话,看他们的样子,我当时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还没等我放下手中的皮箱,那些盖世太保就非常严肃地通知我,因为威尔身上流有一半的犹太人的血液,所以我必须在5月份之前将威尔送去他们指定的地点接受检查,以确定他是不是具有被德国化的资格,如果他过不了检查,那么他就要被……就要被……就要被实施绝育手术!
云,云,你知道吗?我当时听到他们说的这一切,差点急得昏过去!我苦苦地哀求他们,请他们放过孩子,他才那么小啊!可他们听都不听,还说如果不是看在威尔身上还有一半的雅利安人血统的话,早就被抓去灭绝了!……他们说元首从来对犹太人深恶痛绝,这次没有全部消灭这些有犹太人血统的孩子,已经是网开一面了,所以他们要我尽早把孩子送去柏林做检查……他们还威胁我说,如果不合作的话,就把我们全家都抓起来,以‘通敌’的罪名控告我们……云,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威尔,我苦命的孩子啊……”说到最后,她已经是泣不成声,哭倒在我怀里。
“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做!天哪,他竟然能想出这种恶毒的办法来,他这种恶魔竟然还是我们奥地利人,让我感到和这种人同为同胞,简直是羞耻!”叔叔听完翠希的叙述,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立刻拍案而起,怒不可扼地大声斥道。
同样身为母亲的丽佐此时此刻更能理解翠希的心情,“上帝啊,他为什么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呢?孩子有什么错啊,这实在是太可怕了!”说着,她也不禁上前拥住翠希的肩膀,陪着她一起默默流泪。
对于翠希的叙述,我心中除了震惊之外,剩下的就是深深地不齿,对希特勒这个狂热的种族主义者的深深不齿,我真的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为什么这个人脑子里的念头永远那么疯狂,永远那么令人切齿呢?
他已经几乎将所有欧洲的犹太人屠戮殆尽,将犹太人的数量逼到了灭绝的边缘,不论襁褓婴儿还是耄耋老人,都已经成为他的刀下之鬼,而今他又将他的残忍黑手伸向了自己国内那些流着一半犹太人血液的混血孩子身上,似乎不将所有犹太人可能繁衍、生存之路掐断,他就会浑身不快,他就会寝食难安!
我愤恨地想着,但却又对此非常无奈,摇了摇头,又想了想,我轻轻地吻了吻翠希的额头,然后问道:“你和你的父母都已经断绝关系好几年了,自从你搬到维也纳之后,也几乎和所有的亲戚都不来往,如果要将这件事情通知你,大可在这里告诉你,为什么那些盖世太保不在维也纳直接找到你,而要舍近求远绕个圈子通过你父母让你回去呢?这也太奇怪了啊!”
翠希深吸了口气,颓然而又不屑地冷笑道:“元首发布命令后,我哥哥生怕因为我不肯合作而让他们受到牵连,所以他说服了父母后,自己跑到萨尔茨堡的盖世太保那里将我的事情说了出来,又为了表示他们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这才通过我的父母把我叫回去以撇清关系!
更可笑的是如果不是我那个‘好’哥哥‘自告奋勇’跑去告密,其实盖世太保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你说我是不是该‘感谢’我的家人啊?几年前;是他们亲手断送了我的终身幸福,现在又将我和我的孩子逼上了绝路,……云,我好恨,我好恨,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绝情!为什么他们就不替我想想呢?这些天我在家里,一想到这些;天天几乎都以泪洗面,云,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翠希脸上带着凄楚的笑容,含着眼泪控诉着自己至亲所做的点点滴滴,他们的所作所为就象是钢刀划在她的心上,让她的心在滴血啊!望着她绝望而痛苦的神情,我不禁拥紧了她,轻拍着她的背,我知道此刻她的心已经被自己的家人给伤透了。其实在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中,外来的伤害并不能真正地让我们受伤,最让我们伤心、最受打击的恰恰是来自家人的背叛和不理解。
叔叔和丽佐听了翠希的话,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对她遭遇的同情和无奈。现在这个纷乱的时局,尽管纳粹的统治江河日下,但是‘盖世太保’这个名称的威慑力依旧让很多人害怕,其实不能说翠希的哥哥这样做不对,越是乱世越是明哲保身的人也越多,人人都想过上平安的生活,谁都不想招来什么飞来横祸,这种想法可以理解。只是她哥哥的告密,以出卖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