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沃尔特一直没有音信就已经让我忧虑重重,后来维罗尼卡因为见到了赫曼的遗物,不得不面对赫曼已经阵亡的现实,深受刺激,已经很多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了,我和施耐德叔叔天天劝,轮流陪,却一点用都没有。看着她成天象木头人一样望着天空痴痴呆呆的样子,我的心里又怎么能好受。
而现在,希特勒又弃沃尔特他们的部队于不顾,任由他们在盟军的攻击下苦苦独撑,我心中的担忧更是与日俱增,压力也愈加的大了起来。我甚至曾经想过,不计一切后果的跑去法国前线找他,只要见他一面,哪怕远远地看他一面,只要看见他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就可以安心地回维也纳了!
可前线如此危险,他一定也不希望我遇到危险。如果他见到我如此不顾一切的跑来法国看他,肯定不会给我好脸色看,说不定一见面就会给我个劈头盖脸的大骂,然后怒吼着赶我回维也纳吧!将来又少不得给他留了一个我“言而无信”的坏印象和可以拿来数落的口实了。一想到他离开我去前线时说的话,我又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
“呼……”我长叹一声,倒在了沙发上,只觉得脑子里千头万绪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很乱很乱,想要捋清却有心无力,拿起一旁的报纸,看着报纸上那条新闻,想到此刻在德国郊外守防线约瑟夫,又想到盟军对德国本土的大肆轰炸,约瑟夫那里的情况也一定非常危险的吧……
“啊……啊……”想到这些事情,想到我担心的亲人、朋友一个个都生死未卜,我心中一窒,不由得坐起身来大声的叫着。我扯开嗓门用力的大叫着,似乎想将多日来郁结在心中的烦闷、担忧、焦虑统统地喊出来。
当我大喊着用尽了力气瘫倒在沙发上的时候,气喘吁吁之余才觉得一身的疲累似乎都减轻了不少,浑身上下都透出几许惬意与爽快,“沃尔特……我好想你啊……你快回来啊!!!”我对着天花板大叫着,如果此刻身在法国的沃尔特能听到我的心声那该是多好的事情啊!
当身在维也纳的苏云在受着相思之苦,担着忧虑之惊,日子不好过的同时,身在法国的沃尔特也觉得自己身处于水深火热中。登陆防御战失败后没几天,当元首发下命令,调集所有预备役部队赶回德国救后院之火时,他就已经认识到了德国此刻所面对的艰难境地。
当他奉命带着残余部队匆匆撤回冈城后,隆美尔元帅就召集起所有指挥官就此次战役的结果开了一次会议,其实在会议上,所有在座的指挥官们都已经清楚的看到了德国未来的结局。尽管他们并不愿意看到这一切的发生,但是这也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如今,号称坚不可破的“大西洋壁垒”在几小时内就被盟军攻破;被空军元帅胖子戈林吹捧的不可一世的德国空军也已经完全从天空中被赶走了;邓尼茨海军元帅倾力打造的海军舰队也被盟军的舰队赶出了原先控制的海面;现在他们陆军部队也已经被盟军打得退回了法国司令部的老巢,直到今天,他们还会冷不防的受着法国当地的抵抗组织的偷袭,说穿了,这场登陆战是结束了,可战事还没结束,但它的结局已经没有意外了,主动权现在被盟军牢牢地掌握在手里了!
为此,隆美尔元帅和西线总司令伦斯德元帅一起认为,现在是让元首得知真相的时候了,他们决定亲自面见元首,将在西线发生的,看到的一切事实真相如实的告诉元首,因为也该是元首为此承担一切后果的时候了!
于是,隆美尔元帅在会议上决定,和伦斯德元帅一起带着此次战役中所有的指挥官一起去见元首,他们决定采用集体劝说的方式让希特勒同意停战!对于这个决定,沃尔特发自内心的同意和拥护,那个死在自己怀里的投弹手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强烈了!
那个叫查克的投弹手最后留下的遗言也实在让他感到了无限的酸楚,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查克还想到了自己曾经对元首发下的誓言:
“我向元首,同时也是德国总理阿道夫?希特勒宣誓忠诚及勇气,我发誓服从元首以及指挥官的命令,一直到死亡为止,请万能的上帝保佑我!”
的确,这句誓言,只要是身为德国军人,每个人都在参军穿上军装的那一刻对着第三帝国的国旗大声的念到过,对此沃尔特自己也早已铭记于心中,事实上,直到加入地下抵抗组织前,他也是一直在这么做的。
然而,现在查克的遗言却象一根针一样,扎在了沃尔特的心口上,他一想到这句遗言,心就会一阵阵地抽痛起来。查克用死亡向元首表示了最高的忠诚,他无愧于一个帝国的士兵,他更无愧于元首。但是,元首日益疯狂的计划,独裁的统治,血腥的屠杀政策却在一步步地将更多的象查克一样誓死效忠于元首的年轻生命送上死路!为此,他也不愿意再这样继续下去,他也希望自己替查克转达的那令人心酸的遗言能让元首从疯狂中清醒过来,所以,对于隆美尔元帅的这个决定,沃尔特当即在会议上就表示了赞同。
与会的将军们、校级以上的指挥官们也全部同意这个决定,由此,隆美尔元帅宣布三天后,他们就起程南下,到巴黎东北角的苏瓦松地区的马吉瓦尔与元首进行会晤。那个地方沃尔特并不陌生,当他刚参军后不久,被分配在元首身边担任护卫官时,曾经随元首去过那里。
这是1940年德军进攻英国时,专门为元首准备的大本营,但是因为1940年的时候,最是元首意气风发的时刻,元首并没有充分使用这个地方,仅仅在阅兵仪式时使用过一次,后来就一直空置在那里。现在,当元首以一个行将失败的领袖身份再次光临,不知作为元首他的心里会做何感想!
散会后,所有的与会人员全都立刻回到了自己的部队,开始着手准备要向元首汇报的相关的资料,安排临时接替坐镇指挥的人员,沃尔特一回到部队中,将要办的事情吩咐给塞林后,自己也马不停蹄地为三天后的会议做起了准备。
到黄昏时分,“吱呀”一声,塞林红着眼睛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沃尔特办公桌前,轻轻地将沃尔特需要的坦克数据报告放在了桌上,刚转身要走,被沃尔特叫住了:
“塞林,你这是怎么了,哭了吗?发生什么事情了?”沃尔特从一大堆资料中抬头看着塞林道。
“没什么事情,少校,只是有些伤感……”塞林低头轻声道。
“哦?怎么了?看到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
“刚才去下面营房里找资料,经过医院门口,听到一个下士……一个下士在唱咱们的军歌,边哭边唱,听得我心里一阵难过,所以我就进去一看……原来他的好朋友死在了医院里,为了替他送行,他就唱起了这首歌,看着那个情景,我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唱了起来……越唱越想哭……越唱跟着唱的人也越多……所以就……对不起,少校,耽误了您的工作……”塞林说着说着,眼睛里的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他连忙用手背擦了去,然后立正挺胸,向沃尔特敬礼之后,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塞林的身影消失在沃尔特面前后,他的思绪再也无法集中在眼前的资料上了,想刚才塞林说的画面,他心口就开始不断的翻涌着,似乎有种什么东西要破胸而出,于是他丢下笔,戴上了帽子走出了办公室,朝着不远处的战地野战医院走去。
还没走进医院,远远地就有依稀的歌声飘来,当沃尔特逐渐加快脚步走近医院时,他清晰地听到了从医院病房里传来的由众人合唱的低沉而有力的歌声,没错,的确是他们德国的军歌:
“空气布满紧张的气氛,大战即将来临,
泪水划过母亲的脸庞,祖国就在身后,
远方传来敌军的脚步声,大地在颤抖,
是捍卫正义的时候了,热血早已澎湃,
干枯树枝上最后一片树叶被寒风打落,
闪电撕破了远处沉重的黑幕,看,是铁血部队在前进。”
伴随着军歌铿锵有力的歌词、哀伤的声调,在这看似并不和谐的歌声中,沃尔特默默地
走进了传出歌声的病房,病房里所有的人一边沉重地唱着原本应该高亢激昂的军歌,一边都面色凝重地看着躺在病床上已经死去的战友,随军牧师正低低地默念着《圣经》,为这个死去的,已经脱离这个战火纷飞的世界的可怜人祈祷着他的灵魂能平安的进入天堂。
见有上级长官来到医院,所有下属军官和士兵都向着沃尔特立正敬礼,连那些腿上有伤而无法起立的士兵也挣扎着在战友的扶持下,要起立向沃尔特敬礼。沃尔特连忙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他也走到了那个已经死去的士兵床前,为同伴送最后一程,在自己胸口划起了十字。
“少校,你怎么来了……”塞林看着少校的举动,低声问道。
“军队的好战士离开我们了,作为同胞和战友,我也想送他最后一程啊!”说罢,他带头唱起了因为他的出现而停了下来的军歌。
“空气布满紧张的气氛,大战即将来临,
泪水划过母亲的脸庞,祖国就在身后,
远方传来敌军的脚步声,大地在颤抖,
是捍卫正义的时候了,热血早已澎湃,……”
沃尔特一边唱,一边满含着感情看着眼前的这些伤员,他们有的伤到了头,白色的绷带
将他们的脸满满地包扎了起来;有的失去了眼睛;有的手被炸断了;有的腿被截去了;还有的浑身上下都用绷带紧紧地包裹着,和他们相比,自己曾经受过的那些伤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些帝国的士兵们,为了德国,为了元首,为了他们当兵时发下的誓言,在战场上奋勇作战。有些人为此失去了生命,有些人却要在今后的岁月中忍受身体残疾带来的痛苦,即使今天,在如此伤感的时刻,他们的心中依然想到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