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对这些罪犯要毫不客气的干掉!不要开军事法庭,我要把他们送上人民法庭!也别让这些家伙发表长篇演说,法庭一定要用闪电速度进行审判!至于执行死刑的方式,改用绞刑!对这些愚蠢而无耻的叛国分子不值得为他们浪费我们的子弹,对他们也不用仁慈,一定要让其他人知道,这就是背叛我,背叛国家的下场!”
愤怒的希特勒曾经在暗杀事件未遂后召开的一次会议上,咆哮着将这番话说给在座的所有与会人员听,是为警告也是为一种威胁,但是正是这番话,也成为了盖世太保拿在手里的鸡毛令箭!
就这样,数以千计的国防军军队中的被控参与此次事件的各兵种军官在被逮捕后,首先在狱中受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酷刑折磨,随后又在没有充分证据、没有辩护律师、不容所谓的嫌疑犯进行自我辩解的情况下,进行了相当草率的审判。最后,那些被草草定罪的军官们在申述无望的情况下,不得不在牢房中绝望的等待死亡的来临。
随着事态不断的朝凶险方向的发展,果然象老元帅预料的那样,暗杀事件过去后的半个月,1944年8月8日,中国的农历6月20日,星期二。少见的双日,没有一个单数,这个在很多中国人心里好到极至的吉利日子,或许会是很多中国人结婚的好日子。但在德国,在这一天里,却让很多人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一大清早,维也纳郊外软禁冯?施特隆德元帅的小别墅外,从一辆急驰驶来的军用吉普车上下来了好几个全副武装的党卫军。为首的一个上尉在卫兵的带领下,走上二楼,来到已经预料到这一天的来临而早已做好准备的老元帅面前,面无表情的冷酷地说道:“魏克斯?冯?施特隆德,我奉人民法院之命前来,带你去接受公正的审判!”
老元帅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着的军中每人人手一册的元首自传《我的奋斗》,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站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年轻军官,不怒反笑道:“上尉,你加入军队有多少年了?”
年轻的军官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年迈的老元帅居然在自己要被送进监狱的时候还向他提出这个问题,按照军中养成的习惯,在面对比自己军衔高很多的元帅面前,他下意识地立正回答道:
“三年了!……你问这个干什么?少罗嗦,快跟我们走!”刚说完,他立刻觉得自己的行为近乎荒诞,更加不应该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有些恼怒地指挥着身后的士兵要上前架住老元帅。
老元帅做出一个止步的动作,然后正色面对年轻的上尉,严肃的斥道:“上尉,既然你在军队中服役的时间已经有3年了,那么说明你已经是个老兵了,不是那些嫩得掐得出水的新兵。我且问你,我们德国的军队里有哪一条军规教导你,面对上级可以这么嚣张的说话,面对帝国的元帅可以直呼其名,甚至连最起码的敬礼都不知道吗?是哪个教官教导你这么做的?!”
上尉在老元帅的斥责下,显然有些恼羞成怒,他恶狠狠地叫道:“你已经不是帝国的元帅了,你是第三帝国的叛徒!你根本没有资格让我这么做!你不配!”
“现在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法庭对我进行了宣判,元首也没有下令剥夺我元帅的头衔,只要我一天没有被审判,一天没有被剥夺元帅的头衔,那我仍然还是第三帝国的陆军元帅!你一个小小的上尉,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哼!更何况,军队中谁都知道我被软禁在这里已经很久了,根本没有机会,也不可能参与到暗杀元首的计划中去,就算我现在被元首下令逮捕,只要我见到了元首,那也是可以解释清楚的误会,并不代表我就一定会被判刑!再说,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说不定我再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没有变!
所以,年轻人,我奉劝你,把眼睛放亮些!如果你不想在军队中的仕途就此断了的话,还是对我客气些好!就算你不在我国防军的管辖范围中,但要让你永世无法出头,这点小事我还是办得到的!当然,你要是想干一辈子上尉的话,我也无话可说,你大可让这些人把我架出去!怎么样?要不要好好的考虑考虑?”
老元帅冷笑着看着这个额头已经开始冒汗的年轻上尉说道,自己从军数十年,什么险恶的政治斗争、政治风波没有见识过,没有经历过,对于对付这些外强中干,连毛都还没长干净的小家伙,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上尉看了看气定神闲、义正词严的老元帅,心里开始发慌,不免也开始打起了小算盘:想想这个老家伙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相比起其他几位被迅速逮捕并关押起来的陆军元帅,元首的确没有明确褫夺他的元帅军衔,没有明确过要逮捕他,甚至在下令的时候没有做过任何表示,难道真象他所说的那样?
如果自己不能搞清状况,看清事态发展就贸然行动,那么自己的前途……倒不如,送个顺水人情给他,也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一旦不是他所说的那样,那么这笔帐就暂且记在他的头上,今后也一定有机会讨回来!……对,就这么办!
自己的小算盘打好之后,年轻的上尉立刻换了副嘴脸,脸上堆满了恭敬之色,他一改刚才的嚣张,谦恭地向老元帅敬了个军礼后说道:“冯?施特隆德元帅,刚才的事情请您能原谅,但是元首的命令我还是要执行的,我必须要带你走,请您给予配合!”
“这是自然,我不会为难你的,请给我几分钟时间,我换身衣服就随你们走!”老元帅看了一眼这个善于见风使舵的年轻人,心底对此人人品的感叹大于对他的不屑,没说什么,走进了卧室。对老元帅而言,即使死亡就在面前,也要死得有尊严,也要有个军人的样子,更不能丢了自己家族几百年来的荣耀!
十几分钟后,身穿一身挺拔元帅礼服,手拿象征元帅至高无上权利和尊荣的权仗,腰配军刀的冯?施特隆德元帅慢慢的从房间中走了出来,他从容的气度和镇静的神情,仿佛不是去接受询问和审判的法院,不是去可能要关押他,绞死他的监狱,而是去参加国家大型庆典宴会!这种大将风度与气质几乎要让那位年轻的上尉汗颜!
上尉望着朝他走来的元帅,望着他胸口上挂着的好几枚载满荣誉的军功章,望着元帅手中紧握着的权仗,尽管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对这个就要失去权力和地位的过气元帅表示出任何好感来,但他的胸中还是升起一种五体投地的崇敬之情,于是当元帅走到他面前,他下意识的立刻立正敬礼,恭敬地将老元帅请出了别墅。
车子很快便开出了农庄别墅,老元帅在被软禁快一年的时候,终于看到了维也纳城市的模样。他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维也纳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街道和建筑,看着街头那堆积如山的死尸堆,看着街上人们无助而茫然的表情,回想当年美丽而繁荣的维也纳,心中感慨万分。
当车经过国家大剧院、金色音乐大厅还有曾经让维也纳人引以为傲的美泉宫时,面对这一幢幢残破的废墟,丝毫看不出当初雄伟壮观外型的标志性建筑时,酷爱艺术与音乐的老元帅禁不住掩面长叹,战争到底给人们带来了什么?金钱?权力?如果这些东西需要用上千万人的生命、无数优秀美丽的人文建筑、悠久浓厚的历史底蕴等来交换的话,其代价是何等的昂贵,何等的残酷!
经过冯?舒尔曼的府邸时,想到了未来的孙媳妇,他非常喜欢的小鸽子,老元帅特地探头朝车外望了一望,一路上过来,看多了那些几乎形同废墟的民居,乍看冯?舒尔曼的房子,除了房子外墙开裂,一处裙房和花园被炸之外,几乎还算完整。
“上帝保佑,情况还不算太糟……”见此情景,老元帅放下心来,暗自舒了一口气。“但愿我还能再见到你们啊,我的孩子们!”最后的看了一眼逐渐消失的冯?舒尔曼的府邸,老元帅在心中默默念道。
很快,车子开到了维也纳军用机场,老元帅被送上了飞往柏林的飞机,几个小时后,老元帅在士兵的押送下来到了柏林盖世太保总部的秘密审讯室中。在那里,他见到了许多关押着的老朋友,老战友,曾经一同在一战的时候打过仗的冯?维茨勒本、曾经在沃尔特初上战场时,照顾过他的霍纳普、与自己一直交好的施蒂夫、还有不少自己的同僚、曾经的下属。
老元帅丝毫不意外的料想到了他们如今的惨状,在饱受了盖世太保们的折磨之后,他们都已经没了人形:面容憔悴,神情萎靡,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裤子上也没有给他们系腰带,他们都只能用手提着,尤其是他的亲密战友——冯?维茨勒本,他看上去简直糟透了,嘴里的假牙也被那些没人性的家伙给拿走了,现在的他不再是曾经威风凛凛的陆军元帅,就只是个精神颓丧、牙齿掉光的老头子,还必须忍受那些看守恶毒的语言攻击、辱骂和嘲讽……
老元帅不知道这些盖世太保没有将他收监,没有对他也如法炮制的原因是什么,但他总觉得这些人的用心一定是相当险恶的,否则又怎么会如此残忍的让他来看这一幕,让他亲眼看着这些自己曾经的朋友、同僚受到如此虐待,让他感受着这种痛苦的煎熬?!一定有什么阴谋,一定是这样的!
没让老元帅有多少时间去看望那些受尽折磨的朋友,一个让他觉得厌恶但又熟悉的人走了进来,直到见到了这个人,老元帅这才明白他的朋友们为何会受到如此摧残,更明白了他被叫来的真正原因。
罗兰?法莱斯勒,一个卑鄙而恶毒的狂人,也许只有元首会把他当成是帝国的人才,只有元首才会愿意和这种人在一起。一战期间,他在俄国当战俘的时候,成为一个狂热的布尔什维克,而当他回到德国后不久,又成为了一个狂热的纳粹追随者,他热烈的崇拜赤色恐怖,并醉心于研究恐怖统治的各种酷刑与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