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皮克太太端着热呼呼的饭菜,推门进来的时候,被我们三个抱头痛哭的情景吓了一跳,忙问我们这是怎么了,我和丽佐看着吃惊的皮克太太,都赶忙抹去了泪水,又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大家都说出了心中的话,感到了心情无比舒畅,于是我俩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饭菜,张罗起开饭来,叔叔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整了整衣服,和我们一起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和一个军官一起走了呢?那个时候我还在学校啊,离这里可挺远的呢!”
丽佐笑了出来,道:“你以前教我一句中国成语还记得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和你的那位帅军官那么引人注目的在校门口上演那么浪漫的一幕,怎么会没人知道呢?可惜那些家伙告诉我的时候说的不明不白,暧昧兮兮的,让我会错了意,白担心了一场。如果我亲眼所见,是这个样子的话,我才不会告诉爸爸,一定替你瞒下来呢!”
叔叔也点头道:“是啊,丽佐告诉我的时候也是说的没头没脑的,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和我上次那样,真是吓死人了!……丽佐,你也是,什么都是风风火火的,话没听清楚就乱猜!”
“爸爸,你还不是一样,我才刚说了个开头,你就在那里唠叨什么‘不好了,肯定被抓走了……”看着叔叔和丽佐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吵闹”着,心里真的觉得这一刻很幸福,有那么多关心自己、爱护自己的人,就算今后有再多的艰难坎坷,只要有他们在身边,我就永远也不会害怕!
战争的旋涡
目送苏云进了家门之后,沃尔特慢慢地走回家,脑子却仍然在高速运转着,这次请假回来固然是为了将心里想说的话都告诉自己心爱的女人,但是最终的目的也是想趁这个休假的机会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考虑将来的路到底怎么走。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条十字岔路,必须要慎之又慎!
来奥地利的之前的几天,德军在战场上的战况的确相当成功,将毫无思想准备的苏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北方集团军在勒布司令的指挥下,连战皆捷,形势对德军是一片大好。可是,正当德军俘虏了近百万的苏军士兵、缴获苏军几个集团军数千门火炮、近千辆坦克之后,还是有源源不断的苏军士兵在战场上和德军作战,虽然德军一直不断的突破他们设下的各种口袋包围战,不断的俘获以万计的俘虏,但是这样众多的俘虏人数其实也一直在消耗德军的后方补给。
苏联的天气越来越寒冷,而对不习惯这样天气的德军士兵来说,没有御冬物资做及时的补给,加上连续多日的激烈作战也使部队伤亡和消耗不断增加,很多士兵都被冻伤,而且有日益严峻的形势。看着士兵们冒着严寒忍受冻伤的折磨,在远离家乡的土地上作战,他居然会觉得这样做很不值得。
以前在后方驻防时曾经认为自己的心是冷酷的,是没有感情的,认为战场上有生有死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当自己亲身经历那样可怕的炮火纷飞和生死一线的时候,当接触到了那些善良而又淳朴的苏联百姓的时候,当看见自己的战友和朝夕相处的士兵转眼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当自己下属的士兵在没有冬衣的情况下受着冻伤的折磨的时候,不可否认自己的心被深深震撼了!开始质疑他们奉命来到这片土地上,奋不顾身的打仗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
就是这些质疑促使自己思考这场战局最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圣经中也说“正义必定胜利,而邪恶也不会永远占据上风。”那么面对这样一场出发点并不正义的战争,结局又会是象圣经中断言的那样吗?那么自己到底是不是还要全身心的为元首效忠呢?
这几个月中,他不断的反思这个问题,在与上司吕贝克中校的多次接触中,发现原来他和自己也有同样的想法。被他试探了几次之后,他告诉了自己一个惊人的秘密,吕贝克中校是德国军界中密谋反对元首的组织成员之一,这个组织中从上到下人员众多,而且不乏帝国中的高级将领,其中居然还有一些元首身边的亲信,象西线德军总司令维茨勒本陆军元帅、贝克陆军上将!连自己一直尊敬的因憎恶纳粹主义而早在38年就被元首解职在家赋闲的前陆军总司令弗里契将军也参与其中。
抱着对祖国前途的担忧和对元首的纳粹主义持反对意见的他们因为共同的理想而走到了一起,结成了联盟。他们发现如果按照元首这样疯狂的想法发展下去,那么德国全体国民都将被他的疯狂拖入地狱,万劫不复,德国必亡!
这对于热爱国家的每个德国人包括自己在内都是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吕贝克中校向自己发出了邀请,建议他也一起加入这个组织,为国家真正的做些事情,而不是对元首愚忠!临来奥地利之前,吕贝克中校答应让自己考虑考虑,并希望他下月初归队之后,能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接下来的路究竟该怎么走呢?是继续履行当初参军的时候对元首效忠的誓言,还是……沃尔特回到家后,在没有开灯的书房中来回踱步,一时之间也无法做出任何带有实质性的决定。
自从长大之后,没有什么问题能让自己这样烦恼和困扰,从小就学会冷静和自制的自己都用理性的眼光看待和处理问题,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情,必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就象这次请假回来争取自己想要的幸福一样,但是眼前这个棘手的问题却实在是让自己无从下手,该怎么做呢?
“我到底该怎么做呢……”望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沃尔特喃喃自语,眼神中露出无限的迷茫!
此时的苏联战场上,北方集团军正在执行希特勒下达的对列宁格勒围城的命令,战场上变得宁静许多,士兵们也终于有了短暂休息的时间,后方的冬令补给也开始陆续运送到前线,原本有些涣散的军心也得以保证,一切都显得很平静。
战地办公室里,吕贝克中校压低了声音正在打着电话,面色也是很严肃,“是……是,我将这些事情都已经告诉他了,我说我会等他的答复……不会,您放心,他应该是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是,是的,以我这几个月的观察和接触,加上他在军队中一贯的风评,我相信他的为人……我知道,我明白,好,好,我知道该怎么做!”结束了通话,他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桌上摊开的作战图,他痛心的摇了摇头,低语道:“上帝啊,请让这一切早些结束吧,德国的将来啊……”
就在北方集团军停止进攻展开围城,沃尔特从东线战场请假去奥地利的时候,同样在苏联战场的赫曼却仍在继续着战斗。原属党卫军的少尉赫曼在被改编到国防军后,成为了东线战场上陆军中央集团军群的机械化步兵师第67旅421营的一名排长,当凯特尔元帅指挥着他们攻占了乌克兰之后,仍然朝着苏联的首府莫斯科的方向继续前进着。
苏联的天气比起德国和奥地利来,实在是差很多。9月中旬刚下了第一场雪,没过多久又下了一场大雨,雨雪交加的天气使得道路泥泞不堪,部队向前推进的速度因此也放慢了下来。但是凯特尔元帅并没有因此而下令部队休整,催促部队冒着零下十多度的严寒继续前进。
赫曼所在的部队虽然在坦克纵队的开道下急行军,但每个人都在不停的诅咒着苏联这鬼天气。寒风中,赫曼拉者着衣领缩了缩脖子,换了个肩膀扛枪,对身边的战友道:“上帝啊,这天气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好些啊!再这样下去,连坦克都要陷在泥泞里,不能行动了!到时候,我们可就惨了!现在推进速度这么慢,我们回家过圣诞节的计划恐怕是要泡汤了!”
“唉,真是没想到,当初参加党卫队就冲着最好的待遇、最帅的制服和最不可能上前线才来的,怎么现在连我们都要跑到这种鬼地方来打仗!中央军最苦了,你瞧他们北方军那帮家伙已经停止了攻击,开始原地围城了。可我们还要赶死赶活的继续行军打仗,又冷又累,还碰上这样的倒霉天气,真他妈的见鬼了!”一个士兵抬头望了望仍然细雨霏霏的天空插嘴道。
“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还是快点走,早点到莫斯科,把那些布尔什维克打的投降了,早点回德国才是真的,我可不想在这里过圣诞节啊!家里的老婆还等着我回去呢!……我说施耐德少尉,您这一路上可是提了多少次要想回去过圣诞节啦,怎么,德国也有个美丽的人儿等你回去吗?……哈哈哈”一个老油子士兵说完后粗鲁地大笑,引得一些士兵也跟着窃笑起来。
赫曼对这样粗俗的话语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着说:“怎么就许你想着回家抱老婆,就不许我想自己的情人吗?前些日子刚写信告诉她,这次可能的话,我要在圣诞节的时候回去和她一起过节,真希望这场战斗早些结束啊!”
这时,不知道是谁轻轻地哼起了那首《莉莉?玛莲》,顿时,原本气氛轻松的谈话声停止了,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有些士兵还一起跟着轻轻地哼唱起来,每个人在哼唱的时候,心里都想念起远在他乡的亲人,随着加入哼唱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部队的气氛一下显得很颓丧,这个情况惊动了前方的指挥官,一个少校开着吉普车急忙赶来,在正在急行军的部队旁停了下来,大声呵斥道:“停止唱歌,不许再唱这种萎靡不振的丧志歌曲,否则一律军法处置!胜利是属于我们的,胜利就在眼前,怎么能唱这种消磨意志的歌曲?今后再有发现谁在动摇军心,一律就地枪决!”
每个经过他身边的士兵都闭上了嘴,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默默地朝前行进着,没有人说话,但是心里在想什么,又有谁知道呢?恐怕并不是这位少校能禁止的吧。
赫曼也默不作声的看了看那位正在生气的少校,低头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