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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这实在是太神奇了,中国人真的很聪敏啊!我以前只是知道在地球的另一边有一个非常古老的国家,它在我们欧洲人的眼里总是很神秘,有些事情在我们看来,还非常的难以理解。但是我也知道在我们欧洲大陆还是一片荒蛮,人们还在茹毛饮血的时候,你们这个东方大国就已经有了高度发达的文明了,虽然现在它变得衰落了,但我记得爷爷以前曾经说过,这是个睡着的雄狮,哪天它睁开了它的眼睛之时,就会是它重新崛起的时候了!所以,云,相信你的祖国也一定能重新昂扬抖擞地站在世人的面前!”他闪着异常明亮的眼睛望着我,面上带着坚定的笑容。
一股暖流从心间逐渐蔓延开来,渐渐流遍了我的全身,这是第一次我从一个外国人口中听到对中国的评价,伯伯的那番话更是让我感动,一直以来,自从鸦片战争开始,“东亚病夫”的名称就被戴到了中国人的头上,近百年来,中国遭受到了无数次列强们刻意挑起的战争和在经济上的残酷压榨,昔日的强盛、昔日的风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屈辱和羞耻!
我在欧洲留学的这些年,切身体会到欧洲人对东方、对中国这个古老国度的陌生和重重的误解。在他们眼中,东方的中国是落后而又充满神秘的,虽然他们都非常喜欢来自东方古国的一切事物——茶叶、瓷器、刺绣等,但却相当贬低同样是来自中国的现代文明,他们认为西方的现代工业文明世界是那些落后的东方人所无法建立和达到的,因此在西方人身上总是带着高人一等的傲气,对此,尽管我也相当气氛,但面对中国严酷的现状,我也非常无奈。
我借住在叔叔家,也许是出于对叔叔皇室后裔这个尊贵身份的忌惮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并没有感受到明显的歧视,而且时间长了之后,我也和身边经常接触的欧洲人建立了非常好的关系,我以诚待人,也潜移默化的将中国的古老文明一点点地显示给身边的西方人,我想要告诉他们,其实中国人创造的文明也是有着高度智慧的,和西方文明一样都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沃尔特诚挚的话语引发了我无穷的思绪,我感谢他对中国的祝福,我也相信总有一天这个时刻会来临的。于是,我走到他面前,轻轻地吻了吻他的脸颊,拿起他手中的笛子,站在窗前,认真地吹起了一曲《阳关三迭》,悠扬的乐声中,我将对祖国未来满心的祝福化作为声声乐曲:遥远的故乡啊,总有一天我要看着你重新站立于世界之巅,重新成为世界的巨人啊!
沃尔特望着窗边全神贯注吹着笛子的云,浅绿色的连衣裙在病房里一片白色背景的相映下,显得格外柔美;望着在夕阳映照下,浑身泛出柔和金光的小人儿,耳边听着她用来自古老中国的笛子吹出来的悠扬曲调,眼中泛出无比的温柔,她很美,真的很美,美得几乎要令自己窒息。
也许在别人眼中,康妮?克莱尔才是所有欧洲美人的标准典范,而她的确称不上是个美人,但正是这个并不算美的女人,却深深吸引着自己的目光。她就象一本引人入胜的小说,总是吸引着自己想要一页页地仔细读下去,生怕会因为疏漏而错过了其中的精彩细节。而在读小说的同时,又总是会带给自己无穷的惊喜和无尽的满足,又有谁能说这本小说不是本好书吗?
医院里的很多人都为这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清朗之音停下了脚步,仔细的侧耳倾听着,布维医生也寻着这悠扬的乐声被吸引到病房前,从窗户中看着眼前和谐而美丽的一幕,他也不禁深深为之赞叹,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病愈出院
整个寒假,除了帮丽佐完成一些婚礼筹备上的事情,我都尽可能的陪着逐渐康复中的沃尔特。这段时间里,翠希一有时间就抱着小威尔,带着约瑟夫来看望他,尽管约瑟夫对这个高大而陌生的叔叔有些害羞,但我看得出,他喜欢和沃尔特呆在一起,有时约瑟夫总会偷偷地看他,那种眼神似乎带着些崇拜。
我知道他的身世可怜,从小就不知道谁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因此也许对沃尔特这个虽然看上去冷漠但却还算不太凶的大男人,从心底有着一些类似于对父亲的仰慕吧,总会时不时地问他一些关于战争上不明就里或是很孩子气的问题。对于这种儿童问题,沃尔特也显得很耐心,对这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提出来的所有问题都会用很浅显的语言认真的回答,我看着他们两人一大一小坐在床上严肃而认真的对话,内心感到无比温暖的同时,也总会忍俊不禁。
即使是醉心于这样其乐融融的时刻,对于世界战事的发展,其实我也一直都在关注着。假期里,算来是在中国农历的新年里,接到了父亲的来信,信中除了对我一如既往的关心问候之外,他还告诉了我一些国内战争的形势。
这其中有好也有坏,好的是前不久联合抗击轴心国的盟军阵营,中国战区正式成立了,国民政府的总统蒋介石就任最高统帅,这也意味着国内抗日战线已经自成体系,今后对日作战将更正规更有系统性。
尤其让我感到欣喜的是:中国军队在湖南的第三次长沙战役中战胜日军,毙伤日军5万余人,而且国内的南京政府还应当初签定的国际条约要求,向缅甸派谴了10万远征军,帮助缅甸政府参与抗日战争首战告捷,击毙日军5000余人。虽然国内战争形势也很紧张,并不容乐观,但是作为盟军战线的成员,联合抗击侵略者,也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
坏得是日军针对这些失败对国内民众的报复也越发的凶残,已经在很多地方进行了残酷的围剿和扫荡,以杀死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来发泄他们战役失败的愤恨。
而更为糟糕的是现在国内经济形势如同失了控的火车,通货膨胀极为严重,国民政府发行的金圆券面值大得惊人,但其购买力却也低得令人瞠目结舌。其贬值的速度常常一天几变,令人防不胜防。老百姓的生活也越发的水深火热,穷苦人家卖儿卖女、路有饿稃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古语有云:盛世玩古董,乱世藏黄金,因此现在市面上流通的最值钱的货币早已不是那些形同废纸的金圆券,而是实打实的银圆,金条。而乱世之中最令人痛恨的往往是那些狗仗人势的汉奸,他们为虎作伥,狐假虎威,时常乘火打劫,帮着侵略者欺压同胞,上门敲诈勒索更是如同家常便饭,父亲在苏州的生意虽然凭着祖上的老字号名声还能惨淡经营,尽管政府里还有父亲以前的同僚还能稍微压住些阵脚,但是长此以往,有再多的祖产也禁不住那些汉奸隔三差五的敲诈。
父亲在来信中的字里行间都流露出对苏州日益紧张局面和对家族生存境遇的担忧,从长远考虑,也为了全家十数口人的安全,所以他已经决定结束苏州的生意,举家迁往上海,在上海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对于父亲的这个决定,我倒是觉得长舒了一口气。因为外婆家在上海,所以在我小的时候,父亲就已经在上海离外婆家不远的地方购置了房产,位置就在现在属于法租界的霞飞路上,每年学校放寒、暑假的时候,我都和母亲要到上海住上一些日子,从信上得知父亲终于下定决心去上海居住的时候,也让我一直牵挂担忧的心放下不少。
我在离开苏州赴欧洲求学之后,多次听闻国内有日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种种劣行,就催促父母离开苏州,到上海去居住,虽然上海被列强占据划分了各自的租界,但在这一时刻,与凶残的日军比起来,这些租界俨然成了上海民众最好的保护伞。以前父亲总是难舍故土和祖宅,而今面对形势日益严峻,也不得不向现实妥协了。父亲的来信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我久悬不下的心总算有了些着落。
我在回信中对父亲的这个决定表示绝对的赞同,不过也一再叮嘱父亲千万要和母亲保重身体,与人为善。毕竟那里不是我们一直熟悉和生活的地方,很多事情也需要韬光养晦,这种艰难时刻,财不露白才能保全家太平。上海的物价和生活水平一向远高于苏州,而且那些流氓地痞的本领更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从来就是喜欢挑事寻衅,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我们初来乍到,还是小心为上。
信中我也提到了关于沃尔特的事情,虽然我远在万里之外,但我也希望能得到父母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我特别想听听父亲对他的评价,因此,也对沃尔特是德国国防军的身份直言不讳,我想要知道父亲在得知他的这个身份之后会用怎样的态度来对待这个未来的女婿。
1942年的春天在全世界的一片枪炮声中姗姗来迟,就在沃尔特回国养病的几个月时间里,战争形势变得对同盟国极为不利:
希特勒的第三帝国已经占领了整个西欧,并侵入了苏联的腹地,纵然目前由于寒冬而使得部队进军的步伐暂时后撤,而且士兵的伤亡惨重,但不可否认的是德军已经将他们的“万”字旗插到了这片红色的苏维埃国土上。
北非战场上,德军已经逼近了文明古国埃及,当德军将领在象征帝王皇权的金字塔面前得意洋洋的照片被维也纳报纸头条刊登的时候,我心里不禁哀叹,这个和中国同样古老的国度也是多灾多难,历史上多次被外族占领,奴役,同化,如今的埃及文化断层,已经失去了自己祖先创造出来的文字和语言,而今也难逃被纳粹占领的厄运!
太平洋战场上,日本军国主义的太阳军旗插在了整个东南亚的版图上,建立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的险恶用心的背后是他们妄图并吞这些国家,霸占资源、称雄东亚的勃勃野心。
殷鉴与此,我常常利用从父亲处得到的那一点点来自东方战局的消息和自己通过维也纳报纸对现状的了解,和沃尔特一起探讨关于世界大战的问题,尽管我对世界军事、政治格局的了解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