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男人再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该拿什么去见她?去见她肚子里的孩子?
在死后,又怎么去见雪柔?
“你不能死!”李正新几乎是在命令着。
旁边的死士们有些迷茫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必须得死。”李一南挣扎着睁了睁眼睛。苦笑着说:“我恨你,恨不得你也去死,但是我知道……,我妈她依然爱你……”
“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你清醒一点——”李正新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打了他几下就能让人昏厥过去,甚至嘴唇已经开始发白,眼睛开始散光,虽然自己刚刚那几杖是用尽了全力。可是也不至于这样啊……
“老爷,他!他!他!他自杀……”一个黑衣死士也觉得不对劲,仔细观察着才发现他们绑他手的绳子早已经被解开,顺着那绳子流淌下来许多鲜血,而他的手依然还在椅背,只是手中却有一把匕首从后直插内脏。
“叫救护车!”李正新在反应过来时慌忙吼着。声音大的震耳欲聋,在这破旧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出很多层回音。
掩住他的伤口,有些崩溃的看着慢慢开始失了血色的那张脸,喝问:“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是要多灵恨我一辈子吗?!你好狠的心呐!”
“爸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了。”李一南微微的笑。挪出一手从西服背心里掏出一只很薄的密实袋塞在他怀里,有气无力的慢慢说着:“多灵没有死……所以我把力豪还给你,不要怪我妈妈……她只是太爱你……”
“你这孩子到底在说什么?到底在说什么?!”李正新突然就觉得难过,眼泪有些不受控制的想要涌出来。
那双眼睛到底是闭上了,拿着密实袋的手无力的落下,碰到了破烂的铁椅,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目光追着那手看过去,密实袋很快被染上了鲜血……
他手腕上有什么在闪……
李正新捉起他的胳膊,刷起袖子看着他手腕中绑着的那两圈银链,颤抖着手捻起银链尽头的那只圆片看。
上面竟然刻着l的字母。
“雪柔,这银链给你,r是你的,l是我的,好看吗?”那时的他不过三十出头,正是意气风发,却也为了讨那个冷若冰霜的女人欢心想尽了办法,去英国的时候定制了这一对银链。
r的给了雪柔,l的他自己留着,因为不方便带,就压在了书房毛笔架下的托石中。
可是在送薛婉琴和大儿子走的时候,那条银链却不见了。
他带着钱钟追去了码头,没有理薛婉琴一脸的惊喜,只是捉着那个那时才到他腰高的孩子问:“说,我书房里的那条银链呢?”
“我拿走了!”只不过七岁多的孩子,说话却是那样的坚决。
那张带着恨的眼睛,带着怒的脸,这一辈子都刻在他的记忆中。
“给我!那东西不能给你!”
“我不给!我要走了。以后就见不到多灵了,我怕长大以后多灵不认得我!只有这个才能让雪柔姑姑认得我,让多灵认得我……”
说完,那个小子拉着薛婉琴就跑。进了船,还让人立马关了舱门。
那是薛家的船,他不能硬闯,吼了几声那小子也没反应,只是站在甲板上瞪着自己。
然后将银链从怀里掏出来戴在脖子上……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那孩子,一别,竟是快二十二年。
再看着指尖那沾血刻着l的银链,想起他刚才的胡言乱语……
对,他叫自己‘爸爸’……
“嘉豪?!”李正新一个错愕。瘫倒在血水里,看着眼前已经没了生命体征的男子,变的歇斯底里。
“救护车!叫救护车!救他……”
迟云离找到他们的时候,李一南已经在医院里。
李正新坐在门口,满手的血。拿着那份转让力豪股份的密实袋在发呆。
“你真能下得了手!”迟云离背靠着雪白的墙,笑的苦涩。
李正新没反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是旁边有个黑衣男人看不过去说了句:“是他自己给了自己一刀,又不是我们要他死。”
迟云离低了头,猛的吐了一口气,笑的凄凉。
他猜到过会是这个结果的……
可是终究来晚了……
看着手中刚才在密室中偷拿的花色发绳,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去跟那个女人交代……
“云离。”有声音传来。慵懒中带着丝丝嚣张。
迟云离按了按耳机,偏头看去,眼睛一亮,大步跑出去,与一辆黑车悍马车主驾位的人撞了拳,唤了他的名字:“云璟”。
“里面那群老不死的靠不住。我的人等下换上去,放宽心。”云璟略带笑的低低说完,大手朝外一挥,身后便有几辆车开门。
有十几人将羽绒服脱了,露出内里的白大褂。胸前都别着一朵祥云模样的图案。或老或小,面孔不一。
得了信,这群男女纷纷进了手术消毒间,不一会儿就将正在手术中的所谓专家换了出来。
“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云家白衣……”
“三生有幸……”
“是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被换出来的专家们并没有因为临时换阵恼火,反倒各个都激动异常。
就连李正新抬头间也是诧异。
“谢谢了。”迟云离终于缓下一口气,不过看着眼前坐在车里还套着褐色皮草大衣的男人,歪了歪嘴:“还是一如既往的高调啊。”
“我就不陪你了,告诉那小子,没有下次。”云璟没理他,懒懒的说完,伸展了一下腰身,又大肆肆的将车窗封上。
没感觉踩离合器,却是一脚油门哄出去,整个车子咆哮着瞬间远离。
迟云离往后退了退,看着后面尾随的各种越野车一辆辆的呼啸而过,抓了抓头发,暗笑一声:“这小子,还这么逍遥……”
有了云家白衣,李一南肯定不会死,但是至于什么时候醒,就真的不一定了。
想了想,他抬腕看着腕表中显示的时间,深呼一口气,也没搭理李正新。
只将李一南随行的那些人全部安排好,护着不知道哪时会出手术室的男人。
自己开车,往颐园过去。
去接那个女人……
这个时候,他一定想看到她……
第 225 章 当初
“韩丫头,醒醒。”迟云离看着亮如白昼的房间,拽了拽被角。
韩优雅睡的不沉,隐约中知道有人进来,这会儿一听到声音便立马坐起来,胡乱的抹着脸,瞪着来人看。
“跟我走。”迟云离取了她的外套丢在床上,直接上手给她围围巾。
“他呢?”韩优雅直觉出了事,但见他身上干干净净没有血迹,连土都没染上,才小小声的问。
“在医院。”迟云离低声说完也没看她,开始将房间里多余的灯光和电视电台全部关闭。
韩优雅没说话,只是用光速穿好了衣服,全副武装好之后出了密室,等他把大屏幕复原。
俩人在去医院的路上一直沉默。
韩优雅没问,迟云离也不说。
车子开的很快,来回到医院也不过一小时而已。
迟云离把车丢在门口,和她一前一后的进去。
“二少,手术还没做完。”有人小跑着过来报告,在看到韩优雅的那瞬都不自觉的把眼神挪开。
看着标志着手术正在进行中的那盏绿灯,韩优雅摘了口罩,突然步子就慢了下来。
一步步的,往前走着。
“你要记住:除非我想,不然谁也不能伤我分毫。”
这句话忽然就飘来,在她的耳边回荡环绕。
“骗子!”眼泪突地就流了下来,她扯开嘴角笑骂他一句,一直往前,走到手术室门口才停下。
静静的靠着雪白的墙,等……
李正新坐在长椅上,从她一现身就看到了她,目光追随着,然后锁定……
这是他的女儿,丢了十八年的女儿。
他多想上去抱抱她,告诉她自己多么想她。多么开心她还活着……
只是却不能。
他看得到她脸上的苍白,感觉得出她眼中的悲伤,听得见她眼泪滚进衣衫的伤心……
“韩丫头来坐这里,那儿太凉了。”迟云离解了自己的围巾。叠了几次铺在长椅上,拍着唤她。
只是她却像没听见一般,目光勾着那盏灯,双手合握落在小腹,安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可见的天空不再是漆黑,渐渐的露出了鱼肚白一样的颜色。
灯灭了。
别着祥云图案的白衣团队整齐的出来,与等待在手术室门口的本院医师说了些什么,之后便悄然离去。
“怎么样?”迟云离拉住刚才听信的医师。着急的问。
“手术很顺利,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呼——”韩优雅终于松了一口气,只不过两个多小时的等待,仿佛耗了千年的时光一样,好累。
有人将李一南推出来。送进了特殊病房。
韩优雅跟了进去,坐在床边。
看着并排吊着的四五只输液瓶,稍稍的扯开了唇角,笑了。
拿棉签蘸了水,轻轻的点着他的唇。
“这还是我第一次照顾人,没想到会是你。”她也觉得可笑,明明这医院应该是她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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