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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涞城,还在赶往雁绝谷的途中,疾行中的木扬邶风突然单膝跪地,双手猛然捂上心口。
“怎么?”绿心见状急忙上前询问,只见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捂着心口的手不住的颤抖,不好的预感随即笼上心头。难道是……晚了吗?难道,火焱他们根本没有去救人?
“没事!”木扬邶风摇了摇头,挣扎着站了起来,再次艰难的迈开脚步。正在这时,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尖锐昂长的鸣叫,绿心惊喜的抬头,果见一只青翼大鸟盘旋在头顶,正是翎儿。
“走!”绿心说着,拉起木扬邶风便跑,翎儿往下疾飞,贴紧了地面。绿心一跃而上,翎儿背上的花容凌宸随即眼疾手快的拉住木扬邶风,而后者只是脚尖轻点就被拉了上去。“翎儿,赶快!”绿心催促着,翎儿随即奋力朝雁绝谷飞去。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焦急压抑的气氛将众人紧紧包围。
“你说过,不会插手!”苍穹,云端,火焱居高临下的望着疾行中的一行人,深邃的眸子中笼罩着大片大片的迷雾,叫人难以看透。青儿站在他旁边,提醒着他曾经答应过的事。火焱闻言,双手握得更紧了,连指节也泛起了骇人的苍白。
他在忍,也在煎熬。忍着对青儿许下的承诺,煎熬着对花容泠焰安危的担心。
“她会死!”火焱转头望着青儿说道,青儿直视着他苦笑,眼眸中全是哀伤。为什么,你的眼睛里只有她呢?其实,如果你不是这么贪心的想要得到她的心,我们又怎会活的这么累?
“你已经犯过一次了!”青儿强作镇定的提醒他出手帮花容泠焰杀死了莫雨怜的事实,浓密的睫毛上却已沾上了点点晶莹。她是琉焱族人万般尊崇敬仰的小姐,却始终走不进他的眼里,他的心里。感情的世界就是这样,你或许是别人的全世界,却始终无法停留在你想要的那颗心。
风轻云淡,沉默无边蔓延。谁都没有说话,仿佛又回到了他们持续了千万年的状态。突然,火焱的心突然传来阵痛,仿佛正处于烈火的炙烤中一般。是她——心是他与她之间最直接的联系。
“这是第二次!”火焱说完,瞬间消失在原地。青儿见状急忙跟上去,这一次,她一定要把一切都结束。她和她,他和他,谁都耗不起了!
“啊——”一声痛苦的尖叫回荡在幽幽山谷间,围在火堆周围的猎凤族人全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猎凤族长盘腿坐在对面的高台之上,旁边站着猎凤现任信主——花容凌宸的授业师尊——诡子。
猎凤族长双目紧闭,嘴唇上下翻动不断的念着咒语。而在那刻满皱纹的额头上,溢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花白的眉头更是拧在了一起。随着念动咒语的速度越来越快,对面烈火中的花容泠焰的惨叫声也越来越骇人。只见她的额头和手腕处此刻已经泛起了强烈的红光,仿佛是为了束缚某物而设置的结界。红光忽强忽弱,花容泠焰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和记忆都仿佛要被烧毁了,她没有动,身体里却有一个东西在拼命挣扎,仿佛承受着比她更为强烈的痛苦。
没有睁眼,她却隐约能看见眼前的场景,只是不知为何,所以事物上都笼上了一层触目惊心的红,仿佛是鲜血洗过一般。怎么会这样呢?花容泠焰想睁眼,却又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离了一般,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剩下。
“烧死她,烧死她!”见花容泠焰如此痛苦,围在空地上的人群中爆发出了阵阵呼喊。猎凤族长看了眼烈火中的花容泠焰,复又闭上眼睛。这凤祖,竟被封印的如此之深。他一定要先逼出她的真身,这样才能将其神魂一齐毁灭,以防其涅槃再生。
猎凤族长如是想着,念动咒语的速度愈加快了。诡子见状,也盘腿坐下加入了猎凤族长的行列。然而在闭眼之际,他的脸上竟有了些许不忍。其实,不管她的宸儿的妹妹还是凤祖,都没有错,错的是轩辕国为了争夺领土而对猎凤赶尽杀绝。
烈火蔓延,仿佛永远都燃不尽烧不熄。花容泠焰很想就这样睡过去,可偏偏无比清醒,身体以及神智的每一次疼痛她都无比清晰。眉心和手腕处似是被扎了钢针一般,难以忍受的剧痛阵阵传来,她总感觉自己会在下一刻痛死过去,可事实却出乎她的意料。
脑海中,一些既熟悉又陌生的画面一个接一个的出现,有她见过的人,也有没见过的。可即使画面很陌生,她也能清晰的感觉到,潜意识里的自己是不愿意再想起这些的。头痛、心痛、浑身都痛,正在花容泠焰已近崩溃之时,脑海深处突然有一个东西破笼而出——竟是她曾在梦中见过的金凤。
一声尖锐的鸣叫从嗓子里传出,刺耳绵长,直破苍穹。花容泠焰仅凭着最后一丝执念睁开眼睛,却再也没见到印象中的自己。刺眼夺目的金翼,五彩斑斓的羽翎——天啦,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而刚才的那个叫声,那是她吗?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同归于尽
熊熊烈火之中,一只凤鸟引颈长啸,尖锐的鸣叫直破苍穹,仿佛连苍白的天空也快被震下来了一般。金羽覆身,尊贵而震慑,血色凤眼,炽热而锐利。跳跃的火光中,凤爪用力蹬地,金凤随即展开宽大有力的翅膀,仿佛在下一刻就会飞上云端。然而,每当金凤试图挥翅离开时,那环绕在它双翅以及头顶上的红色光环就会越收越紧,直到它放弃飞翔为止。
花容泠焰从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翎儿一早就说过她是凤祖,可她却从未当真。毕竟,无论是灵魂中作为二十五岁的欧泠焰,还是身体上十八岁的花容泠焰,她都自认为很了解自己的出生。凤祖?那不过是一个神话。可是现在,看着自己变身金凤,她心里除了震撼和恐慌,剩下的便是强烈的抵触。
不光是抵触自己变成这般模样,还有潜意识里对“凤祖”这个名词的抵触。正如当初在蓬莱坞的她讨厌凤凰一样。
花容泠焰想用尖叫来缓解自己内心的恐惧,可是一开口便发出尖锐的鸣叫,这更是在无形之中增加了她对自身变化的反感和抗拒。拼命的挥打着翅膀,她很想从这里逃出去,可是双手——或许说是双翅要更为准确些,她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挣脱掉那些红色光环的束缚。
“哼,想跑!”猎凤族长幽幽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在烈火中挣扎的金凤,轻蔑的一声冷哼。即使以咒语来将金凤困在烈火中消耗了他极大的心力,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心中大仇得报的快感。要知道,猎凤一族自与轩辕国结下血海深仇之后,他们历代族长都在研究该如何“猎凤”,经历了代代族长的苦心钻研,猎凤一族早已掌握了全面而有效的猎凤手法,即使面对凤之始祖,他们也能将其神魂全部打散,让凤凰绝迹人间。
火越燃越大,外围的柴枝燃尽之后,柴垛内部结构渐渐显露出来,竟是手臂一般粗的树干。雁绝谷遍布参天大树,其中就有一种榆木,极其耐燃。很明显,这猎凤族长为了对付凤祖早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猎凤族长对消灭凤祖一事胸有成竹,可聚集在空地上围观的族人就没他这般镇定了。眼看着火焰越来越凶猛,花容泠焰所感受到的痛苦也越来越难以忍受。这伙仿佛不是在烧着皮肉,而是在心里蔓延,一瞬间便将她所有的意识吞没。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思想似乎都被大火吞噬了一般,意识越来越模糊,而脑子里所剩下的东西也越来越少。心底的空虚夹杂着神识中的铺天盖地的剧烈刺痛席卷而来,花容泠焰已顾不得自己此时到底是什么模样,一声声痛苦的哀嚎破嗓而出,围观的猎凤族人被其所震慑,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眼看着火焰中的金凤一次次挣扎,但也明显越来越虚弱。见时机已成熟,猎凤族长早已安排好的一队人马此刻纷纷上场。精壮的汉子们手中提着满满一大桶水,而这水竟全都透着刺骨的冰冷。这些可都是从寒池中取来的冰水,隔着桶壁都能感受到强烈的寒意。
只见这些人将桶中的水全部泼向了那堆正疯燃着的柴堆,从下至上火焰渐渐熄灭,柴堆上方飘起了阵阵浓烟。对于这样的安排,猎凤族人们心中满是疑惑。然而,没有了烈火的炙烤,那只金凤却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般展翅飞走,反而是在接触到水之后变得越来越虚弱,最后趴在柴堆上再也没有了动静,只有翅膀和头顶上的红色光环还在不断旋转。
“怎么会这样?”诡子感觉到异常,随即睁开眼睛,却见金凤已经放弃了挣扎,而族长也已经停止了念动咒语,环绕在金凤身上的红色光环也渐渐消失了。
“凤能随火化为灰烬,也能浴火涅槃重生。而水……”猎凤族长仍旧保持着盘腿而坐的姿势,话到一般却突然顿住了。诡子犹豫着上前查看,心底已有猜测。果然,呼吸尽停,脉搏全无,老族长已经去了!
火能克凤,耗其心力,而火又能育凤,使其涅槃。先以火攻之,再以水克之,那即使它是凤之始祖,也再无反抗之力。这道理,诡子一经提点便顿悟了。
伸手闭上老族长的眼睛,诡子屈膝跪在了他的遗体面前,高台下的族人们见状,也跟着跪了下去,台下顿时只见黑压压的一片。
“老族长,一路走好!”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天怒
逐渐僵硬的遗体,奄奄一息的金凤,悲痛的猎凤族人……谁都没有想到,族长竟然会选择牺牲性命来完成猎凤的使命。群情激昂,大家恨不得将浓烟中的凤凰粉身碎骨,食其肉饮其血。诡子心中哀痛依然,但作为族中信主,他必须保持理智。金凤现在已无还手之力,要将其杀之可谓易如反掌。
“赶制一具上好棺木,我要以凤首来祭族长在天之灵!”诡子镇定的吩咐着,紧握的双手却忍不住颤抖。面前神情安详的老人,不只是猎凤的族长,更是他的授业恩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族长给与他的又岂止是师徒间的温暖?
“是!”诡子旁边的一个汉子领命后随即跑下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