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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豆腐。”倪天路大声叫着。
“在,少船主有何吩咐。”船尾有人应声道。
“升主船红帆。”
“是。”王豆腐从船尾跳跃着来到头船,收去白帆,换上红帆。正当他欲拉升帆索时,曹大元从舱内冲出来,抢过王豆腐手中升索用力猛拉。
曹大元是被倪天啸大声叫王豆腐时惊醒的,一听到让王豆腐升红帆连忙翻身冲出来。这件事一般都由副手做,他不想这个副手位子落于旁人。升好红帆,固牢帆绳,尾随倪天路进了驾驶舱。王豆腐仍走回船尾自己的位置,面上似乎无动于衷,内心不免悻悻然,回到自己岗位不是刚才跳跃时的神情。
红帆主要用于雨天或大雾中行船,防止与对面来船相撞。此时是大雪天,江上白茫茫一片,雪花齐刷刷往下掉,恍如从天庭挂下白帘子。当宽大的红帆升起来,陡然有一片红色映衬在洁白的雪光中,显得分外娇艳显眼,让人眼前不禁为之一亮,仿佛在船工心中燃起一束火苗子,温暖了寒意深重的清晨。
天大亮,倪天啸不再惊慌,大家在船上吃了早饭,船工仍按常规分工轮班调配,留下轮值人员,倪天路换下老赵头自己亲自掌舵,让老赵头与下一班船工尽皆入舱睡觉,他担心他年纪大了体力不支。
倪天啸掐指推算了一下行程,估算晚间不会错过预计的停船歇息地点,命曹大元先去休息,午后起来接替他掌管船队。
船借风势平稳航行,不用摇橹的船工于船头检查货物是否盖严实了,不时用长篙拍打船帆上的积雪,防止大雪积厚了加重船帆重量,另有几个人将积雪扫落江中。
倪家跑船船工比院里家仆以及留守船工工钱高出一倍,在某种程度上说船工都争着外出跑船,既可以沿岸观光,停泊出货和采购期间还可以寻机上岸到城里逛逛,长长见识。何况跑一趟船挣得的大洋可以买够全家人一年的口粮。所以,船工出航期间都能恪尽职守,尤其在船老板眼皮底下干活时,更是表现得勤勤恳恳中规中矩,以求下一次出航名单上仍有自己。
刚才几个老船工都看出了少船主对副手曹大元的不满,因为曹大元回舱睡觉后,少船主留下了王豆腐,掌舵期间由王豆腐指挥船工管理船只和货物。他们在想,下一次航行名单中会不会没有曹大元。另外,曹大元偷偷上岸去怡春堂嫖妓的事少船主现时还不知道,这件事一旦让他知道了,那可不得了,因为他触犯了行船规矩。
知情者又不敢吱声,曹大元是副手又是船老板信任的人,他曾经救过船老板的事大家都曾听讲过。
雪拂拂洋洋铺天盖地一朵朵如棉絮如丢如掷落入江中眨眼不见了,让人眼花缭乱。
交错而过的船只在百米内才见到船身,王豆腐面对擦身而过的船只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嗨哟……”
对面船上有人回应道:“嗨啰啰……”
通过这种呼唤形式相互知道对方船队来自北方还是南方,同时也是和同行打招呼的方式。其中更深一层试探对方是商船还是匪船。
船舷边站立的船工身上、棉帽子上积满雪,远看一个个如堆起来的雪人一般。
“豆腐。你估算一下时辰,我们可以到达预期目的地吗?”倪天啸掌着舵回身问王豆腐。
“少船主,按今天的风向和风速完全可以多赶些路。”
“现在还不知黄昏进入运河是什么风向呢?”
“西北风向应该是不会变,只要大伙一起出力,用桨也能扳回去。”
“原本我提前起航也是打算今夜不在扬州码头停泊。现在是年底,水上陆地盗匪随时都会窜出来捞一把过年,要多加提防。”
“少船主所虑极是,这样吧,现在顺风船不用太多人值守,是否吩咐几个人整理好枪支,装齐弹药,以备急时用。”
“也好,你去做吧,船上我盯着。另外,传我的意思,让伙房准备中午饭菜,午饭时间不停船了,你派人去伙房帮老张头洗菜淘米,船速太快颠簸起来一个人不好张罗。”
船在午后时分过了镇江,午饭也没像以往那样靠岸让大家吃得安稳些,仅是收了主帆和尾帆,让船行速度缓慢,减少颠簸。众人将饭端进自己舱内,吃完饭立即升起三支帆加快船速。
年纪小的船工对少船主急着赶路的心情不太理解,心想最迟两日后就可以到家了,也不用雪天急着赶呀。
午后风劲和雪势依然不减,曹大元接替了倪天啸掌舵,由老赵头坐于一旁稍加指点,倪天路想着由老赵头在旁边不会出什么意外,便将一颗心放进胸腔里拢踏实了。从今早四更起来忙活到现在,倪天路也觉腰骨酸痛,便下舱睡一会。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四)
下午江面船只稀少,曹大元心里更加不痛快。如果不是四更起锚,按说这样的雪天最好能在南京码头呆多一日,等雪停了再行也不迟,那样还可以寻机跑去和小荔枝多混几个时辰。曹大元手里掌着舵心思却跑到了怡春堂,想着小荔枝热乎乎白酥酥的小###如其名一般###,心也随之热乎起来,裤裆里戳起一根胡萝卜。他喜欢听小荔枝夸张而又含糊不清的###声,“耐吊我呀—大力滴呀,哇—咝咝,耐叨得唔###甘……。”曹大元一句也没听懂,等平息之后问她刚才###喊的什么?小荔枝说是广东话,脸上随之一红。曹大元似乎明白那一串呓语的含义。小荔枝说她是广东韶关人,一个姓胡的湖南人给她家补锅时说南京这地方是繁华之地,于是便一路跟他补锅来到南京,到南京第二天补锅匠便把她卖给了妓院,小荔枝说着说着就哭了。曹大元听完小荔枝的话,心里涌起几分怜惜。心想,一个小女孩被卖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被逼接客,见不着父母,真是太可怜了。心里如此想着便俯下身子再去亲她胸前白嫩嫩的荔枝一般大的###,闻到一股狐骚味。可是他没觉难闻,反而有如闻了一种特殊药物一般,刺激得他瞬间举起来,不多时又听到小荔枝再度呼出那一串难懂的符号。
曹大元心里想着眼前随之氤氲一缕蒸气,立在裤裆里的硬物顶着大棉裤有些不舒服,很想伸手进去捋顺乎了,又碍于老赵头坐于一侧。
“赵大爷,您老进舱睡一会吧!我一个人没问题。”
赵天发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问:“能行?”
“放心吧!大爷,我也不是跑了一天两天船了,不就是飘几朵小雪花?想当初我跟少船主遇上十级大风也没惧过,那天还下着大雨,还是夜间,不是一样闯过来了?”
赵天发迟疑地立起身,将蜂窝煤的炉子挪近曹大元身边,走出驾驶舱。
曹大元等老赵头离开了,调整了一下坐姿,伸手在炭炉子上烤了烤,伸进裤裆里安抚了几下。
离开怡春堂与小荔枝告别时,曹大元突然萌生赎她出来的念头。
“荔枝,赎你出来需要多少大洋?”
“前几日有一个姑娘让人赎出去了,花了三百大洋,我被卖进来不久,最少也得这个数吧!”
曹大元听了泄气一般低下头。
小荔枝似乎明白了曹大元的心思,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哭泣道。
“我想阿爸阿妈还有阿婆,他们也一定在想我。”
曹大元那一刻心如刀绞,咬着牙说:“荔枝,你等我,我赚钱赎你出来。”
此时,曹大元望着舱外纷纷扬扬翩迁翻飞的雪花,不断堆积在前甲板上,正如内心滋生出的愁绪堆积增厚。三百大洋呐,哪来这笔钱?就算如今一年出来跑三趟船,也不过挣六十个大洋,等凑够赎她的钱要猴年马月。想着自己没钱赎她出来,而她却要见天接客,心里如刀割一般疼痛。他在想,她那一串含糊不清的###声此时会不会正在怡春堂内回荡,愈想心里便异常的焦躁。
船队在漫天雪花中无法全速,进入扬州地界时,天色已经在黑夜里走了很远,当见到前方夜色中出现零星灯火,船工们这才骚动起来,接着是###的欢叫。欢叫的原因是少船主说了今晚不在船上用饭,全部到码头客栈喝个痛快。
水上漂了一天半宿,冻得浑身都有些木了,都盼望着快点靠岸坐在客栈里火盆旁,左手一碗酒,右手抓一只酱猪蹄子,那种滋味想着都会流口水。所以,船工的心情从见到灯火开始就飞到暖意融融的客栈了。
船入茱萸湾,有引领泊位的小船驶过来带路。船队靠岸后,倪天啸向引路小船内抛了一把铜子,艄工连声说谢谢便摇船离开了。
这个时候谁也不愿留在船上看守货物,黑灯瞎火不说,而且寒冷孤独,有酒有肉的客栈里多舒服呀。
曹大元自动要求留守看船,他没有心情与大伙一起喝酒吃肉,也是为了挽回自己在少船主面前失去的信任。
倪天啸并没想留曹大元守船,水上风雪中跑了一天半宿的船,大伙确实是又冷又饿了,想着曹大元是副手,既然要求留下就由他。
“搬多几个炉子进大元的舱里,上好煤。”倪天啸吩咐道。
“少船主,我也留下吧!”王豆腐要求道。
(五)
曹大元心知王豆腐是赢得船主信任,心里一阵别扭。
“一人留守就行了,在湾里不会有事。”倪天啸看着夜色中林立的桅杆上一盏盏气死风灯若明若暗,星星点点,将港湾内点缀出一片暗淡的浊黄。
“挂灯吧!”倪天啸吩咐道。
主桅杆升起一盏灯,昏黄的灯影沿着高高的桅杆流淌下来,落在船舷四周水面上,立时漂浮一层金粉般的颜色。
众人离船而去时,倪天啸将自己使用的猎枪递给曹大元。
“就守在舱里,少点出来吹冷风。”
“谢谢少船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