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父亲称帝的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如今天下三分,曹丕称帝,父亲再称帝,那么孙权就会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献帝这块牌子被摘下,父亲就算挂上大汉的招牌,但还有人会认为这还是大汉么?
三国的局面,其实已经形成了。
冬天就这样到来了。长安的冬,北风呼啸,黄沙漫天,人都猫在房间里,烧着硬木的火盆。我开始怀念荆州和益州的冬天。不过据父亲讲,我的老家涿县,冬日也是这样的冷。
寒冬一过,父亲的病有了几分起色,他于是登极了。
国号季汉,定都长安,封吴氏为皇后,封我为皇太子,刘永,刘理各封亲王。
拜许靖为太傅、司徒;拜诸葛亮为丞相,录尚书事,领雍州牧;拜马超为骠骑大将军,领凉州牧;拜张飞为车骑大将军,领司隶校尉,益州牧;拜赵云为建威大将军;封魏延为镇北将军,雍州刺史:封黄权为征北将军,凉州刺史;封赖恭为镇远将军,寻迁太常;封庞德为镇东将军;封李严为兴业将军;封孟达为兴汉将军;封马良为安南将军,领益州刺史;封刘巴为尚书令;封廖立为侍中……
很有意思的一点是,父亲虽是大汉天子,封的也是大汉官职,却从来不按大汉的律令进行,而是由他随心所欲的给每个官职加上不同的涵义。
例如我最担心的那个可以自行任命官吏的州牧,在父亲这里就成了虚职,成为他和丞相处理该州事务的助手,这个助手可以提出该州的发展规划,提出人员任命,政策执行,却不再直接负责该州的事务。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欺诈,但是,父亲的确开始有计划的改革政务了。虽然他的政务改革受他的身体状态影响,但他有一个好的丞相。那个丞相就算手中只一粒沙,他也能将之变成一座高山。
第一部 风云渐掩英雄色 第七十一章 章武元年
时间已是章武元年。在西汉、东汉相继灭亡之后,新生的季汉如一个婴儿,于动荡不安的雍凉益三州诞生了。
此时,曹丕于东方独享大权,据有司隶、豫、冀、兖、徐、青、荆、扬、并、幽十州,依然是三国中实力最大的一个,占尽天下膏腴之地,兵多将广,势不可挡,虽然他刚刚打败自己几个兄弟,当上魏王,并随之完成了改朝换代,内部有些小小的不稳,但只要他理顺了内部,这头恶虎就会吃人的;
孙权据有扬、荆、交三州,其中荆州和扬州与曹魏隔江分治。此时因为取了我们半个荆州,已得罪了我军,同盟关系解除,但却又不敢完全依靠魏军,曹魏的心思天下人都知道。于是也在加紧时间研究着对策,一方面试图缓和与我军的关系,一方面继续承认曹魏的宗主地位,同时大力的开发着江南,以图让这个昔日的蛮荒之地变成一个粮仓,能有抵抗中原的力量;
我军则有益州、雍州和凉州三州,二十七个郡国,二百一十五个县道,人口达到二百余万,仅以面积似乎不小于曹魏,但论实力只略强于东吴,而且这些郡国中,少数民族和属国战了一半以上,内乱处处,民族矛盾激化,而且由于雍凉初定,就直面曹魏的大军,情况丝毫不容乐观。
父亲虽然精力越来越差,脑筋也越来越不好用,时常会忘事,但登上帝位的他,却似更加雄心勃勃了。这,并不是个好现象。
不过,外界形势似乎开始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首先,由于曹丕夺位,不可避免了造成了人心的再次动荡,敦煌的张恭一怒归降我军,凉州至此全部归属季汉。苏则等原来还心系“大汉正统”,视我军为“逆贼”的人也放弃了心中原有那点幻想,诚心归顺了。
可以说,曹丕的称帝,是他在夺得魏王之位后,给我们的第二次休养的机会。借着他内部的不稳,我军在父亲和孔明的带领下,迅速的在雍凉之地扎下了根。
而由于北伐之前,我与孔明派下好多细作挑动孙曹两家的不睦,此时在荆州和扬州,各种小范围的磨擦不断。
孙权在攻打荆州之前,曾经降顺曹魏,但是却一直不把攻破荆州后得到了降将于禁送归曹魏,也一直不肯按惯例派质子到洛阳,让曹丕极不放心他的诚意;而孙权却觉得曹丕对他太不尊重,而且曹丕称帝这件事也不太地道,虽然孙权从来不拿汉帝当回事,但并不代表他不会拿汉帝当幌子来指责别人。
这其实是个很好的时机,如果父亲能放下夺荆州之恨,其实可以有更好的办法来挑动孙曹两家的争斗--但这是不可能的,父亲对孙权的恨,并不在曹丕之下。
虽然孙权曾对他有恩(借了南郡诸地给父亲),也算有亲,但孙权破坏盟约夺取荆州,并害得关羽自尽。在这种情况下,父亲是绝对不会与东吴有半点联络的。
他不是光武帝刘秀,自己的哥哥被害死了,他为了自保,可以照样饮酒取乐来麻弊对手;他更不是刘邦,自己的父亲被捉之后,敢于不要脸得对霸王说,你我是兄弟,我父就是你父,你要是烹了他,请分我一杯羹;所以,父亲注定无法成为高祖和光武帝那样的开国之君,他太情绪化,他居然可以说出没了兄弟,我要这万里江山何用的话来?
说到底,虽然我总是自许为极重亲情的人,但我与父亲,还是有着极大的差距的。有时,对于亲情的看重,我还不如他。
于是有一天,我做梦居然梦到父亲在朝中倒行逆施,然后出后东吴,八百里联营火海一片,在那火海之前,我与父亲拼斗起来。在梦中,父亲剑悬在的我头顶,却没落下,而我低着头,一匕首刺入父亲的胸膛。父亲苦笑着,用手摸了一下我的脸。
我被自己这个梦惊醒了。
一直以来,我以为父亲是没有亲情的,此时我突然发现,其实没有亲情的人是我。我一直以枭雄来看待自己的父亲,对于他的数次抛妻弃子以及摔我收买人心的作法不以为然,甚至总觉得自己在他心中是可有可无的。
可是,这一次,我做了两件大错事,而父亲却放过了我。无论因为他对母亲得爱对我尚有一丝不忍,还是因为我可以继承他的事业对我尚有些爱惜,或者因为我是他的儿子对我有着普通得父爱,都让我体会到了父亲是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有什么好怪的。
父亲的一切所为,都是为了季汉,只要他去做,我就该全力支持,哪怕他一时做错。有时候,我甚至极端的想,哪怕父亲真得去征东吴,为了他与我这一刻的温情,我也为他拼了!
父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奇迹的是,在朝堂上,他没有一次说错过话,做错过事。但是每当下了朝,他就如同散了架一样,陷入沉沉的昏睡或者迷乱。
孔明担忧的说:“陛下的身体,再这样下去会支持不住的。”
“可是,父皇初登大宝,欲展一生之志愿,谁又能拦得住他。”我轻轻摇着头。
父亲身体虽然在恶化,但他却还在咬着牙坚持着。我发现,随着他看似漫不经心的一道道部署,都是有计划,有安排的,如同他所说的“无为而治”的政体正在建立起来。他要以高祖为榜样,以高祖之法为法,重建季汉了。
而孔明在益州的各项政策也在有条不紊的施行于三秦大地。
禹定九州时,将雍州之土评为上上,关中平原,八水绕长安,自古便是丰饶之地。
关中山河四塞,南有秦岭横亘,西有陇山延绵,北有黄土高原,东有华山、崤山及晋西南山地,更兼有黄河环绕,可谓山川环抱,气势团聚。在地势上,关中对东部平原地带呈高屋建瓴之势。关中四面有山河为之险阻,几处重要的交通孔道,又立关以守之。
其地位重要者,函谷关扼崤函之险,控制着关中与中原之间的往来通道;武关控秦岭东段之险,扼守着关中东南方向的进入通道;散关扼秦岭西端之险,控制着关中与汉中、巴蜀之间的交通咽喉;萧关扼陇山之险,守备着关中西北通道。
四塞险固,闭关可以自守,出关可以进取。形势有利,就出关进取;形势不利,则闭关自守。从而使关中具备一种能进能退、可攻或守的态势。
曹操曾迁凉州之人到三辅,父亲到长安后,很多从关中逃到汉中的人也跟了回来,再加上孔明的一系列善政,兴修水利,改革农具,推广科学的种植方法,发展商业,关中正以极为疯狂的速度发展着。这一年已远比第一年的缺衣少食时强得多。敦煌归附之后,西域的货物也再一次来到长安,我们全部收购下来,这样会促使这些商人们更加卖力的工作。
我们留下了货物中的各类植物的种子、书籍和兵器等物,却将宝珠、美玉之类的东西转手向东贩卖,去挣曹魏的钱财。曹操一生不好奢侈,他的女人都要自己纺织,曹植穿过一双绢鞋就被痛斥。但曹丕显然在这方面比不了他的老爹。这些货物一入关,有的是人会收购了送给曹丕,不用担心其价植的。同样,我们的蜀锦也通过政府管控,高价卖向东吴和曹魏,以充足我们的府库。
曹丕是肯定会出兵回夺雍州的。虽然他一时疏忽,被我们钻了空子,但或许今年,或许明年,只要他准备好了,就一定会出兵西进,那时会有一场举国之战的硬仗。在此之前,我们只有不断的加强兵力,囤集粮草,并无其它途径可言。
去年冬天,凉州武威境内发生胡人入侵。雏虎姜维在我离开凉州之后大发虎威,荡平了十数个未归附的羌胡部落,获男女儿童五千人,杂畜一万余头,其余各部不是归降,就是远避。同时姜维也派出使者,带上粮食去结交各部。
他在给我的信中写道:“羌胡之人,非特以侵掠为性,实其地不足以生其民。雪原万里,饥寒啼号,部众开始杀马以图活命。我部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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