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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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祸-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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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儿的轮回5(2)
“睡吧睡吧。”老顺烦躁地说,“到哪山,打哪柴。你半夜三更,胡吱吱啥哩?”老伴静了。一会儿,又捣捣老顺:“我估摸,只有这法儿能留住莹儿。”老顺却响响地打呼噜。老伴再捣捣:“你想,兰兰一来,人家娘家终究要闹。毕竟是换亲,莹儿一走,可要带去娃儿呢。憨头连个根也没了。”老顺这才醒了。他大睁了眼,望很黑的夜,许久,问:“谁?灵官?”“灵官小哩。猛子吧。”“屁。神婆给说合的那个,要催着订婚哩。你叫我老嘴实脸的,说话不算数,人骂松沟子货哩。”“那好办。猛子不是还有些事儿瞒人家吗?找个人一挑,人家就不愿意了。”老顺前思后想了一阵,觉得老伴的想法有道理。别的不说,能省下一疙瘩钱呢。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莹儿的轮回6
白福一去,莹儿的心就沉甸甸了。她知道妈的脾气,要强了半辈子,兰兰一回娘家,妈定然觉得面子上无光,肯定要报复。妈的报复方式只有一种:叫她也回娘家。而且,一定要叫她带上娃儿。尤其是后者,对婆家来说,才是最重的报复。  一望娃儿,莹儿就想到了灵官。一想到灵官,莹儿就觉得一切都有了意义。明知道,心中的希望只能是梦。但有梦,总比无梦好。婆家的环境虽也压抑,但总有许多能激起回忆的东西。而那回忆,总令她产生眩晕的幸福。就是在这小屋里,她和灵官有了第一夜。那是怎样刻骨铭心的一夜呀!灵官笨拙的吻,她机械而热烈的回应,沸腾的情绪,销魂的瞬息,灵魂的默契,无言的相思,都沁到这小屋的每一处了。这是莹儿灵魂中最美的角落,也是她最不愿意舍去的乐土。每到深夜,那门上的锁吊儿一被风吹动,莹儿就觉得灵官要进来了。瞧,他在那儿垫手垫脚,东张西望呢;他屏了呼吸,涨红了脸,轻轻地推门呢;他进来了,带着月光似的一抹寒气,正伸出了摸索的手呢;他上来了……我的灵官。莹儿便痛苦又幸福地呻吟了。而后,泪流满面。  小屋,我的小屋。  这小屋的一切,都那么熟悉而温馨。那销魂的一切,都晶出了,朝莹儿笑呢。有灵官裸露的身子,有两人扭曲的肢体,有悄声没气的情话……说情话时,灵官便顶了被子,搂了她,贴在她耳旁说:“悄点,那个猫儿进出的洞哩,啥都能听见。”莹儿就说:“听见就听见。”但除了控制不住的几声呻吟外,两人总是悄声没气。后来,莹儿的印象中,最令她迷醉的,就是这悄声没气。悄声没气的笑,悄声没气的动作,悄声没气的情绪激荡,悄声没气的心跳和狂乱。这便是偷的魅力。一次,灵官悄声没气地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莹儿就狠狠咬他耳朵,“你个挨刀货。偷着了,就不好了?”  一切,都发生在小屋里。  可现在,妈却要她离开小屋,回到枯燥乏味、整天吵呀闹呀的娘家。莹儿打心底里不愿意。这儿有莹儿喜欢的一切。除了小屋外,还有后院。就是在后院里,莹儿第一次抛出了爱的绣球。灵官却落荒而逃了。每每想来,总觉有趣……还有西湖坡。在那块一抬眼便能望见茫茫沙海的地里,她再一次“勾引”了灵官。那可是莹儿的太虚幻景呢,一想,莹儿的心里就涌出许多“花儿”。尤其那首“白牡丹掉到河里,紧捞吧慢捞着跑了;人世上来了好好地闹,紧闹吧慢闹着老了。”冤家,你该好好地“闹”呀。咋像掉到河里的白牡丹了?我紧捞慢捞,你还是跑了……还有大漠,那是多么神奇的世界呀!灵官,你记得那个打沙米的夜吗?记得那瘦零零的月亮吗?你抱了我,想挡住那砭骨的寒凉,却总是徒劳。记得那一夜,好冷。但那又是我生命中最热的一夜,知道不?冤家。  离了这一切,总是心不甘。  莹儿知道,妈也不甘心。心头肉似的女儿换了个媳妇,却又飞了。儿子又打光棍了。可是,妈,为啥不能叫我静静地活一阵呢?我多想静静地活一辈子。啥都不图,只带了这娃儿,悄悄地活着,等那个狠心的冤家。等来了好,等不来也好。一辈子能有个等的,总比没个等的好。妈,你要强了一辈子,却连个等的也没有。为啥不叫我有个等的呢?妈。  莹儿忽而流泪,忽而沉思,不觉间,已午后了。因为炸了油饼,没做午饭,倒也清静。  嚼了几嘴油饼后,月儿来了。她已把录下的“花儿”都学会了。唱得虽不本色,但调儿是准确了。莹儿就打起精神,又教了几个花儿“令”:马营令,白牡丹令,尕马儿令等。月儿又录了。录了几段后,莹儿便没兴致了。月儿看出莹儿心事重重,想问,又怕勾起她过去的痛来。正没趣,灵官妈隔屋里喊:“月儿,你来,我问你个事儿。”  月儿过去,灵官妈便对着她耳朵说了与老顺夜里商量过的事儿,叫她探探莹儿的口风。“你想,人家会同意吗?”月儿感到好笑。  灵官妈撇撇嘴,“她有个啥不同意的。猛子还是个童身娃儿呢。”  月儿忍住笑,没揭猛子“童子娃儿”的老底,又问:“猛子同意吗?”  “不同意?还由了他了。娶个媳妇,得牛大一疙瘩钱。他抱来,老娘给他娶个黄花姑娘。”月儿点点头。回到莹儿小屋,她总想笑,也总想按灵官妈的吩咐探探莹儿的口风。不知咋的,却死活张不开口,觉得那想法也亵渎了莹儿。  直到离去,月儿还是没探上口风。    

莹儿的轮回7
月儿把灵官妈的想法告诉了兰兰。兰兰认为这是好事:一是像莹儿这样的媳妇,打了灯笼也难找;二来,爹妈也省了一番心,不再为那一疙瘩婚礼钱在炕上烙饼子了。月儿觉得有些“辱没”了莹儿,兰兰可没这念头。女人嘛,说穿了,就是嫁男人、养儿引孙、围锅台转……像母鸡一样,下蛋是你的本分。想上天,还没那鹰的翅膀呢。一看穿,嫁哪个,还不是一样?当然,这是兰兰对莹儿的说辞。对自己,她有另一套说辞。也不奇怪,谁不是这样呢?兰兰按妈的意思问了莹儿。莹儿的回答很巧妙:“别开玩笑。”  兰兰笑道:“谁开玩笑呀?人家都想方设法把猛子相好的亲搅黄了,只等你一句话呢。”莹儿这才明白了这些日子公婆鬼鬼祟祟的原因。她感到好笑,但心里却奇怪地有种预感:今后,她的日子不安稳了。  “你说呢?”兰兰笑着追问。“别开玩笑。”莹儿道。她没想过这事。对猛子,她没好感,也没恶感,就像看待庄门口的那棵沙枣树一样。那沙枣树,是“灵官家的”。猛子也是“灵官家的”。仅仅是这样。现在,突然冒出这个问题,她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无奈间,就笑问:“你说,你咋不在婆家待,到娘家来做啥?”兰兰不解她为啥问这,便说:“你是明知故问?还是真不知道?”“别耍滑头,回答!”  兰兰不想在莹儿面前说她娘家的坏话,却疑惑她为啥明知故问。这时,她看到莹儿眼里有一丝诡谑,忽然明白了。“你是说,我不愿做的事,却叫你做了?”她问。“不是吗?”莹儿笑了,“他们差不多……一个好赌,一个好……那个……”莹儿又笑了。兰兰明白,压在她舌头下的是“嫖”字,就笑了。在这方面,猛子的名声是天摇地动的。她才明白月儿为啥张不开口,怕“辱没”了莹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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