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说是这样,但我仍然不会在这上面签字。”罗东雷解释说,“原因两条,一是部队相对于地方,婚姻观上更传统、更保守一些,我不想让整个空降兵都议论纷纷,同情或者质疑我罗东雷的离婚。”
“没这么严重,当今的离婚率居高不下,已经占到民事案的百分之六十几,人们对这种事儿早就习以为常了。”
“不信你可以回去告诉你父亲,就说你们部队有个副师级干部,两口子在闹离婚,看看他会作何反应。”罗东雷说,“这是其一,其二,我想尽可能地挽救我们的婚姻。这几天我对我的十年婚姻作了些反思,出现今天这样的变故,我确实负有一定的责任。这些年我在部队工作上投入得多,夫妻感情上投入得少,彼此沟通交流不够,使吴菊有种被冷落感。请你替我给她捎个话,我愿意在今后予以弥补,共同走出这场婚姻危机。”
“为什么不自己告诉她?”谷晓楠很奇怪,“你们直接沟通不是更好吗?”
“我打过多次电话,但总是没人接,我估计她已经更换住所,以免跟我直接对话。”
“好吧,我会尽快和她联系上。”谷晓楠答应。
“还有,这事儿请谷律师暂时替我保密,不要传到部队,尤其是不能让我岳父母知道。俩老人待我比亲儿子还亲,他们会受不了我们婚变的打击。”罗东雷说,“当然,这事儿也不要向你父亲透露。”
“那又是为什么?”
“因为吴菊就是你父亲介绍我认识的。”
“是这样啊?”谷晓楠惊讶不已。
“还有件事儿我不明白。”罗东雷问,“吴菊远在英国爱丁堡,怎么会找到你做她的律师?”
“你还不知道吧,我跟吴菊小时候都是在虎师大院里长大的,小学同学,只是她比我高三届,算是我师姐。后来我们家随父亲调到军区空军机关,打那以后我和吴菊就没有联系了。前不久,她在网上查找汉州律师,看到我们达信律师事务所有我的名字和网址,就发伊妹儿来问,你是不是空降兵八一小学的那个谷晓楠,我说是,就这样她指定由我为她办理离婚事宜。”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谷晓楠拿起话筒,“我是谷晓楠……你已经到了?罗副师长在我这儿。”她看看墙上的电子钟,“行,你在大厅等着,我们十分钟后就到……回见。”她放下电话,对罗东雷说,“是匡林。”
“匡林?你怎么跟他也熟悉?”罗东雷问。
“他当军训处副处长的时候,经常去家里找我父亲,那会儿就认识。后来你劝他为自己的公司聘请个常年法律顾问,他跑来聘我,这不就更熟悉了?晚上我想请你吃饭,所以把你的老战友叫来作陪。”
“第一次到事务所来,怎么好让你破费?要请也该我请才是。”
“你就下次吧。”谷晓楠起身套上风衣,说,“小江,你也一起去,人多了热闹。”
正值下班时间,大厦八部电梯全速运转,每部都承载着满满一群西装革履的白领。
大厅里,衣冠楚楚的匡林终于看到罗东雷、谷晓楠和江君走出电梯,忙迎上去,“东雷、晓楠!”
谷晓楠交代,“匡林,你先陪罗副师长聊一会儿,小江跟我去地下车库把车开过来。”
匡林迫不及待地把罗东雷拉到大厅的角落里,“怎么,老兄惹上官司哪?”
罗东雷问:“我能不回答吗?”
匡林点点头,“不拿我当兄弟你就自个儿憋着。”
“不是不拿你当兄弟,”罗东雷叹了口气说,“是自己觉着丢人。”
“不比我那回丢的人还大吧?”匡林不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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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直打击》 第四章7(2)
“差不多,或许仅次于你?跟你实说了吧,吴菊现在腿特长,从爱丁堡伸过来要把我踹了,谷晓楠是她委托的律师。”
匡林哈哈大笑起来。
罗东雷瞅瞅满大厅的人,“干什么,干什么,嫌我人丢得还不够大是吗?”
匡林仍止不住笑,“别逗了,东雷,吴菊会踹你?当初她追你的时候死缠烂打,弄到手以后满足得像拥有整个世界。”
罗东雷打开手包,取出那张离婚协议书拍他手里。
匡林这才相信,问:“难怪谷晓楠说你情场失意,可她怎么也不肯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儿。那个男人是谁?”
“哪个男人?”罗东雷被问得莫名其妙。
“嘿,当然是把你的吴菊骗走的那个男人了。”
“什么呀,你扯到哪去了,吴菊离婚的理由是我们夫妻之间缺乏感情。”
“别傻了,东雷,这正是有了外遇后的经典语言。我比你了解女人,尤其是已婚有子的女人。如果她不是全身心地爱上另一个男人,决不会把感情这玩意当成否定过去的武器。这是个堂而皇之却又非常拙劣的借口,可以使所有的移情别恋、偷人养汉子变得合法,或接近合法,同时赚取公众的理解,赢得局外人同情。”
“匡林啊,转业才两年多,你什么时候变成一堆哲理了?”
“搞军事我不如你,论男女情事你得听兄弟的,缺乏感情的遁词背后,准有一个男人在那戳着。东雷,查查他是谁。”
“你小子这不是指兔子让我撵吗?”罗东雷心烦意乱地冲他吼起来,“她人在英国爱丁堡呢,我怎么查去啊?”
这时,谷晓楠快步走过来,“怎么躲这儿聊上了?快走吧,预订的饭店来电话催了。”
罗东雷烦躁得有些失态,说:“谷律师,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得回去了。”说罢,拔腿就走。
谷晓楠惊诧地问:“他怎么回事儿?”
匡林说:“心情不好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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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直打击》 第四章8
罗东雷驾着“猎豹”,迎着如血的残阳,在国道坦荡的柏油路面上飞驰。
匡林一句话就把他的心思说乱了,一种羞辱感跟长了牙似的啮噬着他的心。他不能想象自己一直钟爱的妻子,会扑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富商,抑或名流?英籍华裔,抑或金发碧眼?不知不觉地他踏在油门上的脚就有了力度。
汉州警备区的一辆车身上印有“军车监理”字样的吉普车与他交会而过,可又突然减速,公路上原地掉头,一路警笛长鸣地加速朝他追来。他这才发现车速表上的指针停在140上,忙松油门踩刹车。
监理车超越“猎豹”,车窗里伸出一只手臂,朝他打着靠边停车的手势。
监理车和“猎豹”一前一后停靠路边。
监理车上跳下一名士官和一名中士,两人扎着武装带,戴着袖章,径直向“猎豹”车走来。罗东雷落下车窗,没等士官张嘴就递上驾照。
士官接过来,核对后还给罗东雷,说:“大校同志,这段路限速80公里,您超速了。”他打开一个塑料夹,填了张违章驾驶单,说,“麻烦您在这儿签个字。”
罗东雷接过来看了看,签上姓名。
士官敬了个礼:“请大校同志注意安全。您可以走了。”
罗东雷铁青着脸道了声谢,又缓缓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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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直打击》 第四章9
初升的太阳照耀着军部满大院的黄花碧草,绿树红墙。营区大道上尽是骑车或步行上班的男女军官。一位少校看见前面的方也虹,紧走几步撵上去,说:“方研究员,你得请客啊。”
方也虹笑起来:“不逢年不过节的,我请哪门子客啊?”
少校说:“唉,你们夫妻俩从此不再两地奔波,合家团圆,这不比过年过节还喜庆啊?”
方也虹偏过脸看看他,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少校奇怪,“怎么,还没人告诉你啊?你们家老刘那个设计院终于同意放人了。方研究员,人才跟咱普通人就是不一样,为调你们家老刘,动静闹大了,惊动了一圈军首长。军长、政委都作了批示,谷副军长亲自给老刘他们的欧阳院长打了电话,我们干部处还专门派人到北京。跨军种调动,难度多大啊,可是两天就办下来了。”
方也虹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谁跟军首长说我们老刘要调空降兵来?”
少校摇摇头,“瞧你这话问的,你们不提出申请商调,别人敢包办吗?哎,对了,方研究员,有一个人你们可得好好谢谢。”
方也虹问:“谁啊?”
少校说:“罗东雷副师长啊,不是他向军首长大力举荐,事儿不可能这么快就成。”
方也虹一听,掉头就往回跑。
刘放平正在收拾早餐的碗筷,就听外面走廊上传来方也虹的喊叫声:“刘放平!”他嘟囔说,“不知道又落下什么了。”
方也虹气急败坏地冲进来:“刘放平,你跟罗东雷合伙搞的什么名堂?”
刘放平一下没反应过来,挺无辜地说:“没有啊!”
方也虹指着他鼻子,凶声凶气,“你还想抵赖,刚才干部处陈干事告诉我,你们设计院都同意放人了。”
刘放平这才醒悟,吃惊地说,“没这么快吧?”
方也虹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刘放平,你太让我失望了,原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你这么损,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都不跟我商量,瞒着我偷偷办调动。你说,有你这么做丈夫的吗?”
刘放平忙道:“也虹,也虹,你听我解释……”
方也虹一拧身子,“我不听,我也不相信你的解释。”
刘放平赶紧检讨,“也虹,这事儿是我办的不好,我原以为商调函发过去,且有些日子等呢,这段时间里找机会慢慢劝说你不迟,可没想到事儿办得这么顺溜。”
方也虹喝斥道:“那不正好随了你的意吗?你伟大,有抱负,不甘心在设计院混日子,总想成就一番事业。可你想过我的难处吗?我父母都七十多岁了,体弱多病,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听说我嫁给一个北京的军人,不知多高兴,因为这样我就能调回去,生活上给老人一些照顾。昨天我在电话里还安慰他们说,放平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