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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说,弓子砖拍修车人时,他和红毛以为那厮肯定翘辫子了,因此没顾着弓子,就先跑回了野树林,满以为弓子随后也会回来的,可一直等到警车的狂叫声呼啸而来,他和红毛就以为弓子带着警察来抓他俩。于是吓得分头而逃,并约好了重新见面的地点。为了担心头发颜色会引来警察,黄毛当晚就把脑袋剃成了葫芦。
几天后,黄毛在立交桥下等到了红毛,见面俩人全笑了,因为红毛也剃光了脑袋,不过他不知在哪儿弄了顶旧太阳帽罩着。红毛从兜里掏出六十块钱,给了黄毛三十,忽然说,我想回家了!黄毛当时就愣了,因为他从来没听说过红毛还有家,还会想到回家。
黄毛以为他开玩笑,就傻笑着盯着红毛看,看着看着,黄毛就觉得红毛是说真的,立马眼睛就潮了,红毛也使劲眨巴眼睛,掩饰着就要冒出来的眼泪蛋蛋。然后一本正经地对黄毛说,倘若看见弓子,告诉他我走了。说完真的就扭头而去……
没有了红毛,没有了野树林,黄毛像只被人端了窝的兔子,四处乱跑,不仅饥一顿饱一顿,还担心警察抓了去。直到后来偷偷去修车人的地点重新又看见了活着的修车人,黄毛才偷偷嘘了口气,他想,只要人还活着,警察就不会穷追猛打……直到找到眼下这份活干,黄毛才真正神气起来……
弓子鬼使神差般地留下来打工了,想想奇怪,其实不怪。眼下,弓子像一只受伤的狗,要找一个地方好好舔舔伤口、理理毛、晒晒太阳。他对黄毛的搭救和收留感激不尽,以示尊重,他不再叫黄毛黄毛了,也和老板娘一样,叫他阿桥,并且那声音里明显有些含糖量超标。每每惹得胖子不是放屁就是打喷嚏,一脸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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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31(2)
而黄毛能将弓子纳入麾下,也是喜不自禁,因为同屋的那个胖子一直是他的威胁所在。胖子不尿黄毛和另外两位弟兄,牛在一是身体壮,有劲,再是据说和老板娘沾点亲戚,这不,这丫睡觉的床铺一年四季变换不断,冬天他睡里边,暖和;夏天他睡窗户前、电扇下,而且开关由他控制,想开就开,想关就关。黄毛刚来时还给他洗过裤头。好在老板娘对黄毛不错,胖子才不敢怎么欺负他。
现在有了弓子的加盟,黄毛感觉腰粗多了,说话也张开了小嗓子,咳嗽也蹦豆儿似的脆了好几挡。
分配给弓子的活很简单,就是用一小推车往后院的锅炉房送煤,回头再将掏出的炉渣推到五百多米外的一块空地倒掉。这活倒也不重,也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就是太热,也是最不体面的工作。你想,刚出炉的炉渣,还红赤赤毒蛇一样吐着火苗苗哩,小推车又是铁做的,大热天,几热夹攻,那滋味是你丫空调屋里吃雪糕能想象得出来的?再说,一天要来回跑几十趟,还要过马路、在外面现眼。
黄毛说,凡是新来的,除了胖子全都先干这个。弓子倒无所谓,他现在觉得干什么都比闷在家里开心,何况还能挣钱!一想到从老娘手里讨钱的那份苦难程度,让他跳楼也会勇往直前。
一天下来,弓子小脸烤得像剥了皮的红薯一般,躺凉席上,那薄薄的胸脯上下起伏着,感觉人快虚脱了。可奇怪的是,弓子却显得很放松,没有了那种从校门到家门来回窜的紧张和压抑感。
另外就是饭量猛涨,家里吃饭要就着老娘的唠叨下咽。这里不,一桌子天南海北、男男女女围着,边吃饭边讲笑话,你还可以冷不丁地放一个响屁,没人问你屁从哪儿来。尽管那大盆里的菜来路十分可疑,但吃起来特别香。
弓子曾偷偷地问黄毛,那些琳琅满目一勺烩的大盆菜是不是客人吃剩下的?黄毛一脸的疑惑,说,是啊,这有啥奇怪的?人家先生小姐吃的菜,我们能吃上,多幸福啊!
弓子当时一阵恶心。黄毛看他眉毛拧得驴尾巴似的,就说,哥你把心放肚子里,只管吃,干净着哩!黄毛对弓子的顾虑感到好笑,说前厅那些女服务员,小丫头,胃口比你刁,你看她们吃得多上劲?!
其实,那些女服务员除了伺候客人,还有个事关自己切身利益的任务,就是眼盯客人吃的菜。客人长相邋遢,脸色不好看的,就算剩下鱼翅,也倒泔水桶里喂猪。
她们专门盯那些打扮清清爽爽的领导干部或者厂长经理啥的,这些龟孙子别看是花的公款,点菜不心疼,可身体没啥毛病,因为他们怕死啊,经常去医院这超那镜地检查。就算有个高血压、前列腺啥的,那也不传染啊!还有就是年轻人、情侣,他们有的一盘菜端上来,根本就没伸过筷子……服务员撤下来时悄悄放冰箱里,等打烊后,取出来重新加工,厨师们这时候才叫厨师哩,因为是自己享受啊!
弓子开始到底不习惯,还卷着舌头吃,一边心里犯嘀咕,可后来架不住越来越大的胃口的需求,不得不吃。直到他看见老板娘也和他们同吃后,心里的阴影才一咕噜一咕噜随着肠子的蠕动并通过肛门放了出去。他开始挥动勺子、甩开腮帮子,埋头苦干了……
黄毛说他胖了不少,可弓子感觉没什么变化。黄毛摸着弓子依然排列整齐的肋骨说,不要着急,老人家说的,让一部分人先胖起来嘛!
正是茁壮的年纪,身体膨胀当然是好事,可也是坏事,弓子和黄毛他们当然不知道啥叫荷尔蒙,若干年后,穿着西装的弓子对街坊上一帮打群架的屁孩子以及他们的家长说,荷尔蒙闹的,管不了!
这回惹事的当然也是先胖起来的主儿,就是那个牛烘烘的叫杜虎的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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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32(1)
胖子杜虎是厨房的二帮,就是洗菜、切菜,给厨师打下手,这活累与不累完全取决于上门客人的多少,坏处是成天猫在后面,拿文艺界的话说就是幕后耗子,见不得天光露不得脸。但这活的好处却不少,一是能偷偷学艺,看大厨师配菜、炒菜;二是好吃的先尝,菜好了,有时厨师尝咸淡尝腻味了,就会叫他尝。
这丫下口很重,不是尝,而是吃,一盘鱼香肉丝不留神往往会被他削去二两。每次大伙吃饭时,弓子都发现这丫总是吃得很少,可体积却神秘增加。
老板娘把杜虎安插在操作间,还有个目的就是监视厨师,防止他们浪费原料。据说,有的厨师会因为工资待遇问题,和老板闹别扭,偷偷糟蹋昂贵的原料出气。
事情的起因是一名服务员失手将一盘炒鸡丁摔落在地上。这个叫小翠的服务员,是个来自四川的女孩,非常漂亮,平时很少说话,也不大和人交往,但做事很勤奋塌实。
当时,盘子落地的脆响,让嘈杂的餐厅立时鸦雀无声。这一〃事故〃的后果是,大半个餐厅的客人当即散去。
小翠吓哭了,老板娘气疯了!
一名年纪较大的厨师闻讯走进餐厅,看看哭泣的小翠和地上的破盘子,觉得这事蹊跷,上前收拾残片时,忽然对老板娘说,你看,这盘子上哪来这么多油?
老板娘上前一看,立即吼道,谁干的?
没一个人应声。
弓子是送完一趟炉渣,看见锅炉工老莫在墙角洗手,知道要开饭了,于是饥肠辘辘地匆匆朝前厅跑去,可掀开皮帘一进门,他却发现贴着瓷砖的地面上,红蜡烛一样跪着一溜服务员,再一看,黄毛他们也跪在其中。只有两个厨师没有跪,但脸色紧张地站在一边,注视着暴跳如雷的老板娘。
弓子蒙了,不知出了什么事,竟下意识地也扑通跪下。
你起来!没你的事!老板娘冲弓子叫道,你可以吃饭!
弓子又赶紧爬起来,膝盖隐隐地有些痛,他摸了摸膝盖,用恍惚的目光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说,弓子你吃饭,让这些没用的东西看着你吃!老板娘叉着腰,在下跪的人面前来回咆哮着,我要饿你们三天,让你们长长记性!
弓子虽然很饿,可他哪有吃饭的欲望啊?但老板娘的话是不能违抗的,这里可比不得家里,在家和老娘叫板他敢,可在这里,他特听话。
盛了饭,弓子十分寡淡地吃着,一边偷偷看地上的黄毛,心说,老板娘这回可没给你面子啊!弓子忽然有些不忍看黄毛,毕竟黄毛是他的患难兄弟。
老板娘正口飞唾沫地叫喊着、骂着,黄毛忽然举手说,我知道谁干的!
老板娘问,谁?
疑问的目光一齐射向黄毛,弓子一口饭堵在嗓子眼。
黄毛扭头朝胖子杜虎看去,杜虎瞪大了眼回敬黄毛。
老板娘说,阿桥你看见了就说,怕什么?
黄毛还是犹豫着,弓子急了。
老板娘说,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连我也不怕,你还怕谁?
黄毛终于开口,一指杜虎,是他……
杜虎忽然叫道,你放屁!我没干!
黄毛忽然来了勇气,说,是你干的,你欺负小翠!
杜虎直了脖子叫,我没有!
黄毛也叫,有,你还摸了小翠屁股!
叫小翠的女孩忽然再次哭叫着跑了出去。
老板娘似乎没有惊诧,只是瞪着杜虎,等他交代。
杜虎开始还想抵赖,可发现老板娘的目光异常凶狠,就慢慢低下头,嗫嚅道,姨,是我……在盘子下面抹了猪油……
老板娘猛地一拍桌子,滚!谁是你姨?他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谁稀罕?!马上给我滚!
杜虎傻了,也哭了起来,姨,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老板娘忽然咳嗽起来,坐在桌子边,脸色十分难看,像是气的。
弓子不知哪来的灵感,竟然飞速放下手中的饭碗,连忙上前给老板娘捶起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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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32(2)
老板娘说,弓子你吃饭,我没事。
弓子又赶紧给老板娘盛了碗饭,舀了碗汤,说,阿姨,你消消气……
后来弓子回想这些细节,不禁肉麻起来,心说,我弓�